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都说,进去过一回的人,这辈子就算是被盖了个章,走到哪儿都洗不掉。

其实不光别人这么看你,连你自己心里都会慢慢信了——你就是个废物,你就是跟正常人不一样。我以前觉得这话太绝对,直到自己真正在大太阳底下弯着腰搬砖、被人像躲瘟神一样绕着走的时候,才明白这种感觉有多真实。

我叫陈磊,今年三十二岁,五年前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了五年。

出来之后发生的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每一个字,都是我亲身经历的。

出狱那天是个阴天,天灰蒙蒙的,跟我的心情一个颜色。

监狱大门在我身后"咣"一声关上,我拎着一个塑料袋站在路边,里头是我全部的家当——一件旧外套,一双洗变了形的运动鞋,还有三百二十块钱。

我在路边站了足足十分钟,不知道该往哪走。

手机没有,联系人没有,方向也没有。五年前我进去的时候,觉得出来就是重生。等真出来了才知道,这世上最难的事不是坐牢,是出狱以后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我妈走了。在我进去第三年的冬天没的。狱警通知我的时候,我在车间里愣了一整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姐陈燕,早跟我断了联系。她恨我,也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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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朋友,进去之前有一大帮,出来之后一个都不剩。

我在城郊的一个工地门口站了一个上午。

这种工地我以前干过,搬砖、和泥、扛钢管,只要有把子力气就行。我看见几个工人进进出出,就硬着头皮走进去,找到了工头的办公室。

工头姓王,五十多岁,黑脸膛,手指粗得像小胡萝卜。工人们都叫他王叔。

"你哪的人?干过工地没有?"他头也没抬,翻着手里的花名册。

"干过。搬砖、扛钢管都行。"

"身份证。"

我把身份证递过去。他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变了变。

我知道他看出来了。坐过牢的人,身份证上的信息一查就知道。有段时间没有任何社保记录、工作记录,中间那几年像被人一刀切掉了。

"蹲过?"他问得很直接。

"五年。故意伤害。"我也不藏着掖着。

他沉默了几秒钟,把身份证放在桌上,推了回来。

"工地上人多嘴杂,你能受得了别人的眼神?"

我说:"王叔,我就想找口饭吃。别的我不挑,给多少钱都行。"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了。

然后他说:"明天早上六点,来搬砖。一天一百五,管中午一顿饭。干不干?"

我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干。"

那天晚上我在工地旁边的一个废弃活动板房里凑合了一夜。纸板铺在地上,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我缩着身子,却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

至少明天,我有活儿干了。

我不知道的是,真正让我翻天覆地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工地的活儿不难,就是累。

红砖一摞一摞地码在推车上,从东头推到西头,再从西头推回来。一天下来,手掌磨出血泡,腰也直不起来。但我不怕累,累了就不会胡思乱想。

真正让人难受的,是人。

第三天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我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旁边一桌的几个工人本来在聊天,看到我过来,声音一下子小了。

有个年轻的,二十出头,嘴上没把门的,小声嘀咕了一句:"就是那个蹲过号子的,听说打人把人打残了。"

另一个年纪大点的赶紧拉了他一把:"小声点,别招惹他。"

我假装没听见,低着头扒饭。米饭嚼在嘴里,全是沙子的味道。

从那以后,没人愿意跟我搭话。推车的时候有人迎面走来,会刻意绕开。中午吃饭我坐在哪张桌子,哪张桌在就会端着盘子换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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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像一个移动的禁区。

只有一个人不躲着我。

工地食堂的厨娘叫林小月,二十七八岁,个子不高,扎个低马尾,说话声音很轻。每天中午打饭的时候,别人给我盛饭都是啪一下扣上去,眼睛都不看你。只有她,会多给我舀一勺菜,偶尔还会多塞个鸡蛋。

"你手上起泡了,去卫生室拿点纱布。"有一天她打饭时看了一眼我的手,说了这么一句。

我愣了一下,说:"没事,老茧磨出来就好了。"

她没再说话,但第二天中午,我的饭盒底下多了一小包创可贴。

这个女人让我觉得不真实。

在一个所有人都躲着你的地方,突然有个人对你好,那种感觉像是大冬天里喝了一口热水,烫嘴,但是舒服。

第五天晚上,我在板房里用凉水冲手上的血泡,疼得直吸气。门被敲了两下,我打开一看,是林小月。

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碘伏和纱布。

"我看你手一直没好,这样下去会感染的。"她说着,也不等我让,自己就走了进来。

板房很小,灯是那种昏黄的小灯泡,她坐在我对面,把我的手拉过去,低着头一点一点地给我上药。

她的手很小,指尖微凉,碰到我手心伤口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忍着点。"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灯光打在她脸上,我看到她睫毛很长,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的心跳突然快了。

不是那种对异性的冲动,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很久很久没有人碰过我了。不是打,不是推搡,而是这样轻轻地、温柔地碰。

五年,整整五年。

我喉咙发紧,差点没忍住。

她缠纱布的动作很慢,缠完了也没马上松手,手指在我手背上停了一瞬间。那一瞬间,板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的声音有点哑。

她低着头,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了句:"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觉得……你不像他们说的那种人。"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起身要走的时候,路过我身边,不知道是板房太窄还是怎么的,她的肩膀擦过我的胸口。我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手落在她的腰侧,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我们就那么站着,离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她没有动,我也没有松手。

几秒钟之后,她轻轻拿开了我的手,什么都没说,低着头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攥着那只被她包扎过的手,心里乱成了一团。

"陈磊,你清醒一点。你是什么人,你配吗?"

我在心里骂自己。但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一夜没睡着。满脑子都是她低头缠纱布的样子,和她肩膀擦过我胸口时那一瞬间的温度。

第六天出事了。

那个嘴碎的年轻工人,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了更多的事。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故意扯着嗓子说:"我跟你们说,那个陈磊不简单,当年把人打成重伤二级,差点把人弄死,手黑得很。"

"这种人也敢往工地招?出了事谁负责?"另一个工人跟着起哄。

一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我握着筷子的手捏紧了。

这时候,林小月正好从厨房出来收碗。她听到了那些话,脚步停了一下。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有心疼,有犹豫,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

我以为她会帮我说两句,但她什么都没说,低头收碗走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人会真的站在你这边。

所有的温暖,都是你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