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常说,血浓于水。
可我觉得这话只说对了一半。有些血缘关系,淡得跟白开水似的;有些没血缘的人,反倒比亲人还亲。
而有些人,嘴上喊着"一家人",心里头盘算的全是钱。
今天这事儿,就发生在我自己身上。
那天下午三点多,我正在医院走廊里给姑姑打热水。
姑姑刚做完胆囊切除手术,人还迷迷糊糊的,嘴唇干裂,脸色蜡黄。我把水壶灌满,又去护士站问了下午的用药情况,刚转回病房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三万块?你说你给了三万块?"
我手一抖,热水壶差点没拿稳。
推开门,我后妈张秀兰正站在病房中间,两只手掐着腰,眼眶通红,嘴角往下拉,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我爸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你倒是大方!你自己结婚才几年?孩子奶粉钱够不够?你就拿三万块往外撒?"张秀兰的声音又尖又高,病房里另外两张床的病人家属都探过头来看。
姑姑躺在床上,眼角渗出泪来,嘴唇哆嗦着想说话,被我拦住了。
"妈,这是医院,你小点声。"我把水壶放到床头柜上,尽量压着火气。
"我小什么声?我倒要问问你,这三万块你跟你媳妇商量了吗?你爸知道吗?"
我没吭声。
说实话,没商量。
我媳妇小雨这两天正好出差,我是接到姑姑电话后直接请了假赶到医院的。三万块是我从自己的私房钱里取的,没告诉任何人。
"你看看你看看,"张秀兰转头冲我爸嚷,"你儿子翅膀硬了,眼里没有这个家了!三万块说给就给,你这个当爸的也不管管?"
我爸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又把头低下了。
这个动作,我太熟悉了。从我十二岁开始,他在张秀兰面前就是这副模样——永远低着头,永远不说话。
"这钱是我自己挣的,给我亲姑姑看病,有什么问题?"我盯着张秀兰。
"问题大了!"她往前跨了一步,手指差点戳到我脸上,"你姑姑有儿有女,轮得着你一个侄子掏钱?你是不是傻?还是你姑姑灌了你什么迷魂汤?"
病床上,姑姑终于忍不住,用虚弱的声音说了一句:"秀兰,你别怪孩子……这钱我会还的……"
"你还?你拿什么还?"张秀兰冷笑一声,"你要是还得起,至于让我儿子掏钱?"
她说"我儿子"三个字的时候,咬字特别重。
但所有人都清楚,她嘴里的"我儿子",其实从来都不是真心的。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走廊里有护士经过,探头进来看了一眼,我冲她点点头,示意没事。
张秀兰还在那儿数落,从三万块钱说到我请假扣工资,又说到她和我爸每个月帮我们带孩子有多辛苦。
说到最后,她甩出一句话,像一把刀子直接捅进来——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你对你姑姑比对我都上心,你是不是忘了,你亲妈早就不在了,这个家是我撑起来的!"
病房里一瞬间安静了。
连隔壁床输液的滴答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看着张秀兰那张涨红的脸,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憋了十几年、终于憋不住了的笑。
"你撑起来的?"
我声音很轻,轻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那我问你,我妈走的那年,我十二岁,我爸天天在外头跑车,半个月不着家。是谁天天给我做饭?是谁大冬天骑自行车送我上学?是谁把我从学校门口那群小混混手里拽回来的?"
我一字一句问出来,每个字都带着颤。
张秀兰愣住了。
因为她知道,答案不是她。
那个人,正躺在病床上,术后伤口还在渗血。
张秀兰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没想到我会在这种场合翻旧账。更没想到,我翻的这些旧账,每一条都跟她无关。
"那是以前的事了!"她梗着脖子,声音比刚才弱了几分,"以前你姑姑帮过你,我知道。但那不代表你现在就该掏三万块!什么恩情值三万?"
我没理她,转身走到姑姑床边,弯下腰把被角掖好。
姑姑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小,手指冰凉。
她的眼泪一直在流,但一句话也没说。她不是不想说,是不想让我为难。
从小到大,她就是这样的人——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什么委屈都自己扛。
"行了,我们走。"我爸终于开口了,拉了一下张秀兰的胳膊。
"我不走!今天这事儿必须说清楚!"张秀兰甩开他的手,"三万块,你让他要回来!"
"要不回来,"我没回头,"也不会要。"
"你——"
"够了!"
这一声不是我喊的,是我爸。
所有人都愣了。
我爸这个人,在张秀兰面前从来不大声说话。他这一嗓子,连走廊里路过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但他喊完这一声之后,又沉默了。
就好像把这辈子攒的勇气,一下子用光了。
张秀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狠狠瞪了我一眼:"行,你有本事。你以后别回那个家。"
说完,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在医院走廊的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我爸站在原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床上的姑姑,最后叹了口气,跟着出去了。
病房的门关上了。
姑姑终于忍不住,用被子捂着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别哭,刀口还没好,一哭一抽容易裂开。"我按住她的肩,自己的声音也在抖。
"都怪我……都怪我拖累你……"姑姑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断断续续的。
"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拖累。"我蹲在床边,把她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没有你,我能不能活到现在都不好说。"
这话不是夸张。
那段日子,如果不是姑姑,我可能早就走了另一条路。
我掏出手机,给小雨发了条消息:"家里出点事,你出差回来我跟你说。"
消息发出去,过了十分钟,小雨回了一句:"你姑姑怎么样了?你爸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句:"手术挺顺利,别担心。"
有些事,还是得当面说。
晚上九点多,病房的灯调暗了。
姑姑打了止痛针,迷迷糊糊睡着了。我靠在陪护椅上,脑子里全是下午的画面。
张秀兰那句"你亲妈早就不在了"一直在脑子里转,像根刺扎在那儿,拔不出来。
手机亮了。
是小雨的视频通话。
我走到走廊里接起来,屏幕那头,小雨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穿着一件宽松的吊带睡裙,锁骨上还挂着几颗水珠。
"你脸色好差,"她皱着眉,凑近镜头看我,"眼睛都红了,是不是没睡好?"
"没事,就是陪床不太习惯。"
"说实话。"
我沉默了几秒。
小雨是个聪明的女人,什么事瞒不过她。我和她在一起四年,从恋爱到结婚,她最了解我的脾气——我越说没事,就越是有事。
"我后妈来医院闹了一场。"
"因为钱?"
"嗯。"
"三万的事?"
我一惊:"你怎么知道?"
小雨抿了抿嘴,把手机换了个角度,靠在酒店床头的靠垫上。吊带滑下去一点,露出一小片肩膀的肌肤,她没在意,或者说根本没心思在意这些。
"你爸给我打电话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说的?"
小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我,目光有些复杂。那种复杂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点我读不懂的东西。
"他说……让我劝劝你,把钱要回来。"
这话像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
"你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我不该给?"
"我没说,"小雨的声音很轻,"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句话比张秀兰下午所有的尖叫加起来还重。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瓷砖,闭上眼。
"小雨,有些事……不是钱的问题。"
"我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挂了,才听到她小声说了一句——
"我明天的会推掉了,后天早上的飞机回来。你先撑着,别跟你后妈吵。"
我喉咙一紧,说不出话。
挂了电话,我回到病房,姑姑翻了个身,在睡梦中喊了一声名字。
不是我的名字。
是我妈的名字。
"秀芬……秀芬你别走……"
我怔在原地,浑身的血好像一下子凉了。
我妈叫李秀芬,去世十八年了。
姑姑在梦里还在喊她。
而我后妈叫张秀兰——和我妈的名字,只差一个字。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我爸当年刻意的选择?
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敢想过。但此刻站在昏暗的病房里,听着姑姑梦中断续的呼喊,我第一次觉得——
有些真相,也许比我以为的还要残忍。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