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人说,婚姻里最大的不平等,不是谁赚得多谁赚得少,而是有人一开始就没把你当自己人。

你再怎么努力,在有些人眼里,你出身不好,就是原罪。你穷过,就永远翻不了身。

很多从农村出来的人,大概都有这种感受——在城里人面前,你的自尊心薄得像一张纸,人家一句话就能捅穿。

我也一样。不过七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

今天这个故事,是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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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坐在公司二十三楼的办公室里,秘书小陈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会面预约单。

"周总,下午三点有个客户预约,说是通过中间人介绍的,想谈合作。"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预约人信息。

公司名字很普通,什么贸易有限公司。但法人代表那一栏写的名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赵德贵。

我的手指僵在纸上。

小陈见我不说话,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周总?要不要安排?"

我把预约单放到桌上,靠进椅背里,闭上眼。

赵德贵。我前岳父。七年没见了。

"安排吧。就用小会议室。"

"好的。"

小陈出去之后,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密密麻麻,阳光打在玻璃幕墙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七年前,我是赵德贵口中那个"乡下来的穷小子"。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从老家发来的语音消息:"儿子,今年过年回不回来?你爸腌了腊肉,给你留着呢。"

我没回。不是不想回,是现在没办法开口说话。

下午三点整,小陈带人进了会议室。

我提前五分钟就坐在那儿了。茶泡好了,资料摆好了,连窗帘都拉到最合适的角度。

门开了,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赵德贵,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些,但还是穿着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他一辈子都这样,哪怕揭不开锅,也要体面。

走在他后面的那个人,让我的呼吸停了半秒。

林晓薇,我前妻。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职业装,头发盘起来,比七年前瘦了一圈。眼角有了细纹,但五官还是那么好看,那种让人一眼就挪不开目光的好看。

赵德贵走进会议室,目光先扫了一圈环境,然后落在了我身上。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辨认什么。

"周……周总?"

"赵总,请坐。"我站起来,伸出手。

赵德贵没有马上握手。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身后那面墙上挂的公司照片,又移回来。

我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是……周远?"

他终于认出来了。

声音里的那种震惊,像是见了鬼。

林晓薇站在他身后,手里的文件夹啪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脸一瞬间白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有十秒钟。

十秒钟不长,但长得够我把这七年的酸甜苦辣在脑子里过一遍。

赵德贵最先回过神来。他毕竟是生意场上混了大半辈子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干咳了一声,弯腰去捡林晓薇掉在地上的文件夹,嘴角扯出一个笑。

"周总——远啊,没想到是你。这……真是巧了。"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声音尽力保持着镇定。

"确实巧。"我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赵总请坐,茶刚泡的。"

赵德贵坐下了。

林晓薇还站在原地。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复杂了——有震惊,有慌张,还有一点我说不清的东西。

"坐吧,站着干什么。"赵德贵低声催了她一句。

林晓薇像是突然被按了开关,机械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给他们倒茶,动作不快不慢。

赵德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扫。我知道他在看什么——看我的西装、我的手表、我身后墙上那些合作方的logo、窗外二十三层楼的天际线。

这个动作和七年前一模一样。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上下打量我的,只不过那时候估算的结果是——不值钱。

"赵总,听说您想谈合作?"我打破了沉默。

"对,对。"赵德贵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资料递过来,"我们公司最近在转型,想做线上渠道这一块。听中间人说你们公司在这个领域做得很好,所以想来聊聊,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我翻了翻资料,没抬头。

资料做得挺粗糙,数据也不太好看。说白了,他的公司在走下坡路。传统贸易做不动了,想找根救命稻草。

"这个项目我需要让团队评估一下,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

"那是那是,应该的。"赵德贵连连点头,态度比七年前恭敬了不止十倍。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想起七年前他在饭桌上指着我鼻子说的那句话——"你一个农村来的,能给我女儿什么?"

那时候的他,可不是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

"资料我先留下,回头给你答复。"

"好好好,周总百忙之中能抽出时间见我们,已经很感谢了。"赵德贵站起来,主动伸手。

我和他握了一下。他的手心全是汗。

赵德贵转头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晓薇,意思是让她跟上。

但林晓薇没动。

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桌面,手指绞在一起。

"爸,你先下去吧,我跟周——跟周总再聊几句。"

赵德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她。

空气好像一下子变了味道。

林晓薇缓缓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周远。"

她叫的不是"周总",是我的名字。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酸涩涩的。

"有事说事。"我靠在椅背上,语气尽量平淡。

"你……过得好吗?"

"看得出来吧。"

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

然后她站了起来,绕过会议桌,朝我走过来。

我没动。

她走到我面前,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七年了,她还用那个牌子。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了我的手背。

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不是电,是比电更闷的东西,从指尖一直窜到心脏。

我想起七年前的最后一个晚上。

签离婚协议的前一夜。

那天她喝了酒回来,红着眼推开卧室的门。我躺在床上没睡,灯关着,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光。

她脱了外套,钻进被窝里,从背后搂住了我。

她的身体很凉,带着夜风和酒气。她把脸贴在我的后背上,手臂收紧,指尖扣进我的衣服里。

"周远……"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那个晚上,我们像溺水的人抓住彼此。没有说话,没有解释,只有黑暗中无声的纠缠。她的泪水落在我肩上,滚烫的,一滴一滴。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那么靠近。

第二天醒来,枕边空了。桌上放着离婚协议书,她的名字已经签好了,旁边压着一支笔。

此刻,她的指尖还搭在我手背上。

我把手抽了回去。

"林晓薇,有话直说。"

她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一秒,缓缓放下。

"你恨我吗?"她的声音很轻。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偏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我今天不是为了谈生意来的。我爸的公司什么情况,你翻了资料应该清楚。但我不是来求你的。"

她看着我,眼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把所有骄傲揉碎之后,剩下来的赤裸。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你现在到底活成了什么样。"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节奏不稳,像是踩在心跳上。

门关上之后,我在会议室里坐了很久,很久。

桌上的茶凉了。

窗外的太阳也快落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七年前,赵德贵坐在他家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用那种看路边野狗一样的眼神打量我,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你以为你配得上我女儿?"

那句话,像一根钉子,在我心里钉了整整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