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是万般不情愿,欧盟也必须咽下这个苦果,咬着牙在美国已经给俄罗斯送上一个“大礼包”的时候,再亲手给他们拼命制裁的老对头-俄罗斯送上一份更大的“大礼包”。而这个大礼包的送出,不仅仅是意味着俄罗斯将收获多少亿美元或者欧元的直接收入,还意味着在俄乌战场和未来的欧洲安全架构上,欧盟已经基本失去了主导地位和话语权。
当地时间3月24日,欧洲委员会发言人宣布,欧盟27国决定取消原定于4月15日生效的对俄石油禁令提案。这一纸禁令的解除,距离其生效日期仅剩三周。而就在一周前,美国财政部已先行一步,宣布对3月12日前装船的俄石油产品给予为期一个月的豁免。这一系列动作,标志着美欧对俄能源制裁的防线出现了自冲突爆发以来最明显的松动。
而这一系列对俄石油能源的松动是为了什么?要知道,为了削弱俄罗斯,欧美可谓是把吃奶的劲头都使出来了。北约东扩和俄乌战争只是一个引子,随之战争爆发,大批军火物资、经济援助、还有脱下军装摇身一变的“北约雇佣兵”和全球招募的雇佣兵,背后全是依赖欧美数以千亿的美元和欧元砸下去,才能把战线稳定下来。当然重中之重还有策动乌克兰特种兵炸毁俄欧最重要的天然气输送管道“北溪-2”,对俄罗斯石油天然气等能源进行全面制裁,不仅把俄罗斯踢出国际结算系统SWIFT,还直接对俄罗斯的国家能源命脉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制裁。
美欧对俄罗斯的石油禁令主要针对其原油及成品油的海上运输服务链(保险、融资、航运、船级认证等),而非单纯禁止进口;同时精准打击俄两大国有油企(俄罗斯石油公司、俄天然气石油公司)及“影子船队”,切断其全球出口能力。
如果我们仔细观察欧美对俄罗斯的石油禁令,可以发现美欧石油禁令已从早期“限价”、踢出欧美金融系统,转向系统性摧毁俄能源出口基础设施,其制裁核心是卡住俄罗斯海运服务链+打掉俄头部能源企业+围堵第三方通道。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说实话确实异常凶狠,如果没有什么大变数,还是有可能对俄罗斯的能源命脉造成重大打击,甚至有可能重创俄罗斯,导致俄罗斯不得不在俄乌战争中做出重大让步。
面对美欧的这一套凶狠的石油禁令,俄罗斯也是拼命想法破解。比如,欧盟的执行效果受制于内部协调(如匈牙利否决)、市场套利(影子船队折扣东运)及地缘变数(中东局势紧张,推高油价反助俄议价,俄罗斯的石油天然气转向东方,用折扣价格获得两大亚洲客户,如印度和中国,算是缓了这口气。)
而在俄罗斯缓过这口气之后,不管美欧还想怎么加码或者继续制裁,这效果都肯定会打折扣。而更加要命的是,俄罗斯自己都没有想到,那个最大的变数居然是美国和以色列双手送上来了。美以在德黑兰扔下的精确制导炸弹,炸死了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的一家人,却没有看到伊朗国内的混乱和失控,反而引来了伊朗革命卫队的坚定抵抗和整个中东海湾国家的能源出口被战争拖累。换句话说,中东的能源供给失控了。
中东的能源供给中断,美国的页岩油技术和液化天然气虽然能大赚一笔,但是随之石油价格的一飞冲天,美国的通货膨胀也无可避免,整体经济随即陷入衰退。为了平抑油价,压低通胀,美国总统特朗普只能选择对俄罗斯的石油产品给予一个月的豁免。而欧盟也再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随美国,也取消石油禁令。虽然欧盟的领导人依旧在嘴硬强调,这种豁免和取消只是“暂时性”。潜台词就是只要伊朗战事停止了,美欧立马就会恢复对俄罗斯的石油禁令,继续从经济和金融层面绞杀俄罗斯,以此帮助乌克兰打赢这场战争,彻底肢解俄罗斯。
但是现在的形势发展,美欧的领导人还相信伊朗战争能马上结束吗?好吧,就算伊朗接受了美国提出的停火条件,再次上当受骗,也恢复了霍尔木兹海峡的正常通行。可是海湾国家的能源出口能马上恢复吗?只要看看沙特石油炼化厂的熊熊大火,卡塔尔的全球液化气生产基地的一片狼藉,还有阿联酋迪拜等地的帆船酒店和油气设施,那些修复工作少说也要一两年,有些设施的修复甚至要三五年。那么这三五年的时间,欧洲国家打算依靠哪里的油气资源来补充自己的储罐和民生所需呢?单靠美国的页岩油和液化天然气吗?美国当然是想赚这个钱,问题是它有这个能力吗?
绕了这么一大圈,事情又回到了起点。俄罗斯的石油和天然气能源,就是俄罗斯最强的底气。不管欧盟的领导人冯德莱恩和外长卡拉斯怎么用“价值观安全”、“结构性依赖”和“能源战略自主”来强调与俄罗斯能源脱钩的重要性,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欧洲的冬天可不管这么多,欧洲的企业老板和普通百姓也不会管这些,他们需要油气能源来生产,来供暖,来维持体面的生活。而现在,数遍全球,在中东的能源失控的情形下,美欧能指望谁家的能源来维持全球能源的稳定呢?
放松和解绑俄罗斯石油禁令,还带来一个直接后果,那就是乌克兰大概率是要被彻底抛弃了。原本美欧的石油禁令还是谈判桌上最有利的一张王牌,美欧还可以用这张王牌来换取俄罗斯某些让步,让乌克兰不至于输的太难看。但是现在伊朗战争的爆发,直接把美欧这张王牌给废了。以后美欧再想用这张王牌,先不说还能不能再重新制裁俄罗斯,只说美俄一旦重新依赖俄罗斯的油气资源,那么乌克兰怎么办?
世界地缘政治博弈,就是多米诺骨牌,一张牌倒下,就会带来一系列其它变化。在美欧都在接连送上“大礼包”的前提下,现在俄罗斯总统普京同志的胃口究竟有多大,谁还能说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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