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解释。
十五分钟后,东西收拾完毕。
一个纸箱,一个背包。
我环顾了一下这个我奋斗了三年的地方。
没有不舍。
只有解脱。
我抱着纸箱,向门口走去。
经过总监办公室时,我听到里面传来刘总监暴怒的咆哮声。
“反了她了!真以为自己是谁了!”
“让她滚!滚了就别想再回来!”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放心。
就算八抬大轿请我,我也不会回来。
我抱着纸箱,走出了公司大门。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手机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是人事部经理的电话。
我接了。
“温静,你什么意思?刘总监说你不干了?”
人事经理的语气很冲。
“是的,辞职信已经交给总裁秘书了。”
我平静地回答。
“你……”
人事经理似乎想发火,但又忍住了。
“你现在在哪儿?回来办一下离职手续!”
“不用了。”
我淡淡地说。
“我的东西都拿走了。”
“剩下的流程,你们按规定办就行。”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不想再跟这家公司的任何人,多说一句话。
拦了一辆出租车,我报上自己家的地址。
车子启动,窗外的写字楼越来越远。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三年的青春,就当喂了狗。
回到家,我把纸箱随手放在客厅。
然后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我什么都不想干,就想这么躺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响了。
我以为又是公司的人,不想接。
但铃声固执地响个不停。
我烦躁地拿过手机。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归属地显示是本地。
我皱了皱眉,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是温静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有力的男声。
这声音,有些耳熟。
“我是。”
“我是秦振邦。”
秦振邦
我们集团的董事长。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么会亲自给我打电话?
我握紧了手机,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秦振邦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搞什么?”
“我刚从国外回来,就听说你要辞职?”
我沉默了一下。
“是的,董事长。”
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秦振邦的火气,似乎更大了。
“胡闹!”
“温静,公司待你不薄吧?为什么要突然辞职?”
“我问了刘总监,他说是因为年终奖的事?”
“你这个人,怎么眼皮子这么浅!”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斥责。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原来,在他们这些上位者眼里,我们这些底层员工的委屈和愤怒,都只是“眼皮子浅”。
秦振邦似乎觉得骂得还不够。
他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有多看好你吗?”
“你知道这次为了留住你,我特批了多少激励给你吗?”
他几乎是在咆哮。
“我刚批了你300万的年度激励,你就要辞职?”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三百万?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三百万,不是三十万。
电话那头,秦振-邦还在发火。
但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董事长批的是三百万。
那我的三十万,是在哪一环,变成了三千?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我对着话筒,用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说出了一句话。
“董事长。”
“麻烦您先问问您的财务,和您的总监。”
“我实际收到了多少。”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切断了他所有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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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寂。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但听筒里,还传来着秦振邦粗重的呼吸声。
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我没有催促。
也没有挂断。
我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等着他去揭开那个被捂得严严实实的盖子。
终于。
电话里传来他压抑到极致的声音。
“我知道了。”
“你,温静,手机保持开机。”
“哪儿也别去,就在家等着。”
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斥责。
只剩下一种山雨欲来的阴沉。
说完,他“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在我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他不是不舍得。
他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方。
是我,低估了他的格局。
也高估了某些人的底线。
从三十万,到三千。
中间被吞掉了百分之九十九。
这是财务差错?
这是赤裸裸的侵吞!
刘总监,李娟。
这两个人的脸,在我脑海里交替出现。
他们是怎么敢的?
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把董事长的亲批奖励,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刘总监说我“给脸不要脸”。
李娟说我“不服去告”。
现在,我倒想看看。
当秦振邦的怒火烧到他们面前时。
到底是谁,不要脸。
又是谁,要去牢里告别下半生。
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递出那封辞职信,不是冲动。
而是一个深思熟虑后,最正确的决定。
留在那个已经烂到根子里的环境,只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及时止损,才是成年人最大的清醒。
至于秦振邦。
他会怎么处理,我拭目以待。
但无论结果如何,都与我无关了。
那家公司,我不会再回去了。
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我拿起来一看。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接通了电话。
“您好,是温静,温女士吗?”
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语气非常客气。
“我是。”
“温女士您好,我是‘天际集团’猎头部的负责人,我叫方平。”
天际集团。
我心里微微一动。
那是我们公司在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
两家公司在业务上,斗得你死我活。
“方先生,您好。”
“冒昧打扰了。”
方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听说您今天从原公司离职了。”
“消息还真快。”我淡淡地回应。
“优秀的人才,总是会被市场第一时间关注到。”
方平的恭维恰到好处,不让人反感。
“我们董事长对您非常欣赏,尤其是您主导的那个‘启航’项目。”
“他认为您是业界不可多得的人才。”
“所以特地委托我,第一时间联系您。”
“希望有机会,能和您当面聊一聊。”
他没有直接开出条件。
但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我看着窗外。
夕阳正缓缓落下。
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我笑了。
“好啊。”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您来定。”
与此同时。
集团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秦振邦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他刚刚调出来的,发给财务的内部审批邮件。
邮件标题,清晰无比。
【关于“启航”项目核心负责人温静的年度特别激励审批】
邮件正文,更加明确。
【经董事会决议,特批“启航”项目首功人员温静,年度特别激励奖金,税后叁佰万圆整(3,000,000.00元),请财务部于本月发薪日随工资一并发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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