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调任北京的消息,在汉东官场炸开那天,赵东来正在读诗会上朗诵普希金的作品。
手机震了三下,他瞥了一眼,放下诗集,正色道:
“同志们,今天的会到此为止。我得回去写总结了。”
“什么总结?”陆亦可问。
“《关于沙瑞金同志在汉东工作期间对我个人成长影响的若干思考》,八千字起步。”
陆亦可翻了个白眼:“你拍马屁的水平,跟你的脸皮厚度成正比。”
赵东来嘿嘿一笑:“这叫政治觉悟。”
沙瑞金的新职务是中央纪委副书记,分管华北片区。
从汉东省委书记到中纪委副书记,从主政一方到监督全国,这跨度说大不大,说小也绝对不小。
上任第一天,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拎着旧公文包走进中纪委大楼,被门卫拦住了:
“同志,您找谁?”
沙瑞金愣了一下,掏出工作证。
门卫看了三秒,立正敬礼:“沙书记!对不起,我……”
“没事,”沙瑞金摆摆手,“新来的,不认识正常。以后就认识了。”
办公室比汉东省委的小了一半,但窗明几净。
沙瑞金把陈岩石送他的那幅字挂在墙上:实事求是。
挂完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取下来,换到正对办公桌的位置。
秘书小马小心翼翼地问:“沙书记,这字有什么讲究?”
“讲究大了,”沙瑞金拍拍手,“每天一抬头就能看见,提醒自己别飘。”
沙瑞金的妻子叫林芳,是北京一所中学的特级教师。
两口子结婚二十多年,聚少离多。
沙瑞金在汉东这几年,林芳一个人在北京带女儿,既当爹又当妈。
如今丈夫终于调回北京,林芳却发现自己多了一份“工作”:给中纪委副书记当生活顾问。
“老沙,你这件夹克穿了几年了?”
“不记得了,没破就接着穿。”
“老沙,你那个公文包该换了,角都磨白了。”
“还能装东西,换什么?”
林芳叹口气,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重大发现:我们家这位,比学生难教。”
女儿沙小朵秒回:“妈,你才知道啊?我小时候就觉得了,我爸跟别人家的爸不一样。”
沙瑞金在群里回了一句:“怎么不一样?”
沙小朵发了个捂脸的表情:
“别人家的爸是‘爸’,你是‘沙书记’。我开家长会你让秘书去,我过生日你让司机送蛋糕,我考上大学你发了个红包,备注写的是‘再接再厉’。”
沙瑞金沉默了十秒钟,回了一条:“那现在补上:闺女,爸对不起你。”
群里安静了一分钟,然后沙小朵发了个大哭的表情。
林芳在厨房里听见客厅传来一声长叹,探出头:“怎么了?”
“没事,”沙瑞金放下手机,“就是觉得,这些年欠你们娘俩的,有点多。”
林芳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茶几上:“欠什么欠,你不是在给老百姓办事吗?我和小朵,沾的是全国人民的光。”
沙瑞金抬头看她,忽然笑了:“林老师,你这觉悟,比我高。”
“废话,”林芳塞了块苹果到他嘴里,“我教政治的。”
这样温良恭俭让的岁月静好生活,对于习惯了刀光剑影的沙瑞金来说,也不失为一种难得的小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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