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当天晚上,林砚就拿着一份密密麻麻的体能训练计划找到了我。
为了方便“训练”,程斯年甚至直接吩咐佣人,把念念生前住的儿童房彻底清空收拾出来,让林砚住进了家里。
没过多久,林砚就全副武装地来找我,说要开始第一次训练。
我被她硬生生拽出了别墅,一根粗实的尼龙绳死死拴在了我的腰上。
林砚跨步坐上了停在院门口的军用越野车,隔着车窗冲我喊。?
“苏小姐,没找到训练用的牵引带,只好用军车代替了。
放心,我会开得很慢,我们循序渐进,今天先跑八公里。”
绳子的另一头,牢牢拴在了越野车的拖车钩上。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这哪里是要帮我训练,分明是要把我像条狗一样拴在车后面遛!
我立刻就要解开腰上的绳索,谁知林砚竟直接一脚踩下了油门。
引擎轰鸣的瞬间,我被巨大的拉力带得狠狠绊倒。
整个人摔在砂石路上,手肘在粗糙的地面上狠狠擦过。
瞬间磨掉了一大块皮肉,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染红了半只袖子。
“苏小姐,您没事吧?”
林砚立刻推开车门,却半点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着藏不住的轻蔑。
“还能不能坚持?”
我看着她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嘲讽,红着眼,将绳索在自己的手腕上死死缠了两圈。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拽。
林砚一声惊呼,整个人直接从驾驶座上被我拖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她的胳膊连油皮都没蹭破一点,程斯年却像是疯了一样从别墅里冲出来。
一把将她打横抱进怀里,目眦欲裂地吼。
“叫军医!
快叫军医!”
直到这一刻,我才终于反应过来。
刚才我被林砚强行拴上绳索,被油门带飞摔得血肉模糊,甚至在砂石路上被拖出去半米远的时候,程斯年一直都在二楼的窗边,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不然,他怎么会在林砚摔下来的瞬间,就精准地冲了出来。
我捂住自己流血不止的胳膊,撑着地面狼狈地站起身,腰上的绳索已经松垮下来。
我踉跄着想要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身后,程斯年森寒刺骨的声音骤然响起。
“苏晚卿,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几天我还以为你收敛了那骄纵跋扈的性子,没想到还是死性不改。”
“林砚好心为了你的身体着想,陪你训练,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居然故意把她从车上拖下来!”
我没有回头,只是麻木地一步一步往前挪。
直到程斯年带来的两个警卫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我的胳膊。
“得罪了,夫人。
首长有令,今天这训练,您跑也得跑,不跑也得跑。”
那根我好不容易挣脱的尼龙绳,再次被死死地拴在了我的腰上。
十码,二十码,三十码。
军车的速度一点点提了上来,凛冽的风像无数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刮进我的肺里。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慢慢的,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从喉咙里涌了上来,我嘴里全是血沫子。
双腿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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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军区总医院的病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恢复意识。
睁开眼的第一眼,就看到床头柜上贴着一张程斯年留下的便签,上面写着:醒了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面无表情地撕下那张便签,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办完出院手续,我在医院门口拦车。
可刚挥手拦下一辆民用出租车,脑后就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瞬间一黑。
再次有知觉时,我已经被塞进了厚实的帆布麻袋里,被人粗暴地拖上了一辆无牌面包车。
车不知道开了多久,颠簸得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意识快要彻底消散时,我突然听到了程斯年熟悉的声音。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程少将的夫人,苏家的大小姐,怎么说也得换你们军区东线的完整布防图吧?”
对面的人发出阴恻恻的笑,是境外潜伏的涉恐分子。
程斯年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凝重。
“布防图是军区最高机密,我需要时间协调,你们先放人。”
“程少将,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绑匪们哄堂大笑。
“一手交图,一手放人。”
一阵死寂的沉默后,程斯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冷得像冰。
“那我留下当人质,先放她走。”
“不行!
我不同意!”
林砚尖利的怒喝声骤然响起,刺破了死寂。
程斯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林砚,我不可能放着晚卿不管。”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紧接着,林砚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双眼通红。
“我也不能接受,我喜欢的人,去冒一丁点的险!”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林砚再也没有半分掩饰,一字一顿,字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首长,只要你现在跟我走,我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是留在你身边,做你的女人,也可以。”
我在麻袋里,用力攥紧了双手,指甲狠狠嵌进掌心的皮肉里,渗出血珠都浑然不觉。
在一阵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我听到了巨大的汽车引擎轰鸣声,还有车轮碾过砂石路远去的声音。
我知道,程斯年走了。
我麻木地闭上双眼,眼角干涩得厉害,就连一滴眼泪,都再也落不下来了。
我很快被拖进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废弃兵工厂。
约定的布防图迟迟没有送到,绑匪们的怒火,便全都发泄在了我身上。
他们用尽了最残忍的手段折磨我,燃着的烟头按在我的胳膊上,烫出一个个焦黑的疤。
把我的头一次次按进刺骨的冰水里,直到我快要窒息才捞出来。
生生打断了我的两根手指,又用夹板粗暴地固定住。
让我疼得死去活来,却又不能痛痛快快地死。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烂在这个地方时,紧闭的铁门突然被轰然撞开。
我抬起血肉模糊的脸,看到的,是我父母红着眼的脸。
“都愣着干什么?
赶紧带小姐走!”
我被接回了程家在军区大院的老宅,由专属军医连夜诊治。
我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沉沉地闭上双眼,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可我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一声震耳欲聋的摔门声惊醒。
程斯年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将我硬生生从床上拽了下来,狠狠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苏晚卿,你好狠毒的心!
居然敢告状告到我妈这里来了?”
我浑身是伤,疼得浑身痉挛,瘫在地上,气若游丝地开口。
“我没有。”
程斯年根本不信,眼神凶狠得要吃人。
“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妈平日里从不过问这些事,一个小小的警卫,没人提,她怎么会把注意力放在林砚身上?”
他不由分说,拖着我就往老宅的庭院走。
庭院里,林砚正笔直地跪在青石板上,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满是不服输的倔强。
程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见我被拖过来,冷着脸开口。
“晚卿,你来了正好。
身为程家的警卫,却没能保护好首长夫人,害你被歹人折磨了整整四天四夜,是她的严重失职。
你说,该怎么处置?”
我抬眼,目光冷冷地扫过林砚,一字一顿。
“那就一百军棍。”
话音落下,执刑的警卫员立刻扬起了手里的军棍,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朝着林砚的后背甩去。
可这一棍,终究没能落在林砚身上。
程斯年猛地扑过去,将林砚死死护在身下。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军棍狠狠落在了程斯年的背上。
瞬间将他的军衬打得撕裂开来,后背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程老夫人猛地站起身,满脸的难以置信。
“程斯年!
你疯了?!”
“我替她受。”
程斯年抬起头,眼神阴鸷得像要滴出墨来,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顿。
“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与他四目相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语气斩钉截铁。
“程首长要替她受,那得两百军棍,一棍都不能少。”
程斯年毫不犹豫地,直挺挺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好,那就两百棍。”
一棍,两棍,三棍。
庭院里,只剩下军棍落在皮肉上,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程斯年背上的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衣摆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了一滩刺目的红。
终于,在他挨到第五十二棍的时候,他猛地弓起身子,活生生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溅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首长!”
林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立刻扑了过去,死死地将程斯年护在自己身后。
朝着执刑的警卫员嘶吼。
“住手!
都给我住手!”
可没有程老夫人的命令,执刑的警卫员手里的军棍,依旧毫不留情地扬了起来。
林砚瞬间红了眼,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护在程斯年身前,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兽。
“我看你们谁敢动!”
她一字一顿,声音尖利得破了音,每一个字都像炸雷,炸响在寂静的庭院里。
“我怀孕了!
我怀了程斯年的孩子,怀了你们程家的血脉!
你们敢碰我一下试试?
整个庭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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