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浣碧弥留之际拉着甄嬛的手:"长姐,您与那皇上在甘露寺那一夜,其实有第二个人在场,那人伏在梁上看了整夜"
“长姐,您与那皇上在甘露寺那一夜,其实有第二个人在场,那人伏在梁上看了整夜。”浣碧枯槁的手指死死攥着甄嬛的缂丝衣袖,指甲掐进了肉里。
甄嬛如坠冰窖,那夜的残月、檀香与皇上的粗粝呼吸,在这一刻扭曲成了最惊悚的阴影。
第一章:果郡王的最后一句话
雍正十三年的冬雪,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也更厚。
鹅毛大雪落在圆明园的红墙上,很快就被掩盖成一片苍茫。甄嬛坐着那顶明黄羽缎的软轿,穿过悠长的巷道,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剔红漆盒。盒子里没有珠翠,没有金石,只有一壶温好的酒。
酒是特地选的,那是当年他们在凌云峰时,他最爱喝的那种。
果郡王府的桐花早已落尽,枯枝在寒风中颤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甄嬛踏入正厅时,允礼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飞雪。他身形消瘦了许多,那件石青色的团龙纹大氅披在肩上,竟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你来了。”他回过头,嘴角挂着一丝温润如旧的笑,仿佛甄嬛不是来送毒酒的,只是如往常一般,邀他去赏一场梅花。
甄嬛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一阵阵刺痛提醒着她,这不仅是他的死路,也是她的绝路。她亲手斟了一杯酒,酒液在白瓷杯中晃动,映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王爷,喝了这杯酒,便能全了皇上的心意,也能全了王府上下的平安。”甄嬛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气。
允礼接过酒杯,甚至没有一秒钟的犹豫。他看着甄嬛,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温柔。他仰头饮尽,喉结上下滚动。
“嬛儿,我知道,这不怪你。”他轻声说道,那声“嬛儿”喊得甄嬛肝肠寸断。
剧毒在血液里炸开的速度极快。允礼的脸色瞬间从苍白转为青紫,他踉跄了一步,跌坐在太师椅上。一股暗红色的血从他的嘴角蜿蜒流下,滴落在雪白的狐裘领子上,红得触目惊心。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抓甄嬛的手,但中途却又颓然垂下。
“那年……甘露寺,”允礼喘息着,声音变得破碎不堪,像是一张被撕烂的旧帛,“我……我原本想……我也在……”
甄嬛扑过去,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泪水夺眶而出:“我知道,凌云峰的岁月,我一刻都不敢忘!允礼,你撑住,我们回凌云峰去……”
允礼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最后的话语含在血里,含混不清:“不……不是凌云峰……是甘露寺……那夜……我看见……”
最后那个字还没出口,他的头便重重地垂向了一侧。那双总是藏着清风明月的眼睛,终究是闭上了。
甄嬛呆呆地跪在地上,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乱了她的鬓发。她满脑子都是他最后那句话。
甘露寺?
他为什么在死前最后一刻提的是甘露寺,而不是他们定情的凌云峰?
甘露寺对他们而言,那是苦难的象征,是他还未曾闯进她心里的岁月。
那一晚,她回到景仁宫,躺在冷冰冰的凤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守灵的第三个夜晚,她突然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涔涔。梦里是甘露寺那间阴冷潮湿的禅房,皇上推门而入,而她身后,似乎总有一双眼睛在窥视。
“他说错了吗?”甄嬛盯着头顶的承尘,自言自语。
不,允礼那样的人,死到临头,怎么会记错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时刻?
第二章:浣碧的异常
果郡王的灵堂设得极冷清。
因为是带罪之身,又是皇上亲自赐死的,往日那些往来密切的王公贵族,此刻都避之唯恐不及。只有几根白烛在风中摇曳,纸钱燃烧后的灰烬在空中盘旋,像是无数挣扎的魂魄。
浣碧跪在蒲团上,一身缟素。
从入府至今,她从未如此安静过。甄嬛印象里的浣碧,总是带着一点隐秘的傲气和不安,她会为了引起允礼的注意而换上颜色鲜艳的衣裳,会为了一个侧福晋的虚名而算计。可现在的浣碧,滴水不进,却也不哭。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允礼的灵位,那眼神不像是在悼念亡夫,倒像是在守护一个即将破土而出的秘密。
甄嬛在槿汐的搀扶下走进灵堂。她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妹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浣碧,吃点东西吧。你这样熬着,王爷在天之灵也不会安稳。”甄嬛低声劝道。
浣碧慢慢转过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火。她看着甄嬛,嘴角勾起一个古怪的弧度,似乎是笑,又似乎是嘲讽。
“长姐,您觉得,王爷走的时候安稳吗?”
甄嬛心头一跳:“他走得从容,是为了保全咱们大家。”
“从容?”浣碧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声音沙哑,“王爷走的前一夜,皇上的密旨还没到,他却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单独见了我。”
甄嬛的呼吸屏住了,她走近几步,挥退了左右,灵堂里只剩下这姐妹二人,以及那口沉重的黑漆棺木。
“他说什么了?”
浣碧站起身,由于长时间跪立,她的身子晃了晃,但她推开了甄嬛想要搀扶的手。她走到烛火前,看着那跳动的火焰,幽幽地说道:“他说:‘浣碧,我欠你一句话,以前不敢说,怕坏了大事。但现在若再不说,带进棺材里,就是要了三条命。’”
“三条命?”甄嬛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披帛。
哪三条命?允礼的,她的,还是浣碧的?或者是那个藏在深宫深处,身上流着果郡王血脉的孩子?
“我问他是哪三条命,他却不肯说了。”浣碧转过头,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两点跳动的鬼火,“他只是一遍遍地跟我确认,那年甘露寺,是不是真的只有皇上来过。”
甄嬛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这已经是这两天里,第二次听到这个地方。
“长姐,您还记得甘露寺那夜吗?”浣碧一步步走向甄嬛,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梁上的灰尘,“皇上夜访的那一夜,您真的……什么都没察觉吗?”
甄嬛摇了摇头,眼前浮现出那一夜的情景。那时候她身患重病,在凌云峰下受尽欺凌,是皇上的突然出现救她于水火。她以为那是老天垂怜,以为是由于自己那点残存的姿色让皇上动了恻隐之心。
“我当时烧得厉害,心里只想着如何回宫,如何报仇,如何救我父兄……”甄嬛的声音颤抖着,“浣碧,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王爷到底看到了什么?”
浣碧没有直接回答。她伸出那双消瘦的手,轻轻整理了一下甄嬛略显凌乱的鬓角,像小时候在甄府时那样。
“长姐,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您。”浣碧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决绝,“因为王爷说,这真相太烫手,谁接了,谁就得烧成灰。”
她说完,便又退回到灵位前,重重地跪了下去。
灵堂外,北风呼啸,吹得殿门嘎吱作响。甄嬛站在阴影里,看着浣碧挺得笔直的脊梁,第一次觉得,这个她看顾了半辈子的妹妹,竟然如此陌生。
那一夜,甄嬛没有回宫,而是在果郡王府的偏殿歇下了。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她回到了甘露寺,她躺在禅房那张简陋的木床上。皇上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说着那些深情款款却又虚伪至极的话。
突然,她感觉到屋顶上有碎屑掉落。
她想抬头看,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僵硬得无法动弹。而在那个视角里,她看见皇上的眼睛,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龙眼,此刻正有意无意地瞟向房梁,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狞笑。
甄嬛猛地睁开眼。
“娘娘,您醒了?”槿汐守在床边,一脸担忧,“您在梦里一直喊着‘不要看’,是梦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吗?”
甄嬛大口喘着气,汗水湿透了中衣。她推开窗户,冷空气涌进胸腔,才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槿汐,去打听一下。”甄嬛看着漆黑的夜空,声音寒如冰粒,“当年甘露寺那夜,除了皇上,还有谁跟着去了?是苏培盛一个人,还是有旁的人?”
“娘娘是怀疑……”
“我不怀疑皇上带了谁,”甄嬛打断她,眼神阴冷,“我怀疑的是,除了皇上带去的人,还有谁在那座山上呆了一整夜。”
那一夜的风,在那一刻仿佛重新刮到了她的面前。
第三章:叶澜依的死
就在甄嬛试图理清甘露寺的旧事时,宫里传来了一个噩耗。
宁嫔叶澜依,自尽了。
这个像野马一样不驯的女子,终究是在果郡王头七还没过的时候,追随而去。
她走得很安静。就在那间种满了合欢花的宫殿里,吞了足量的金屑。甄嬛赶到的时候,叶澜依已经没了气息,但她的脸上竟然带着一种罕见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解脱。
叶澜依的侍女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包裹,那是叶澜依临终前交代的,一定要亲手交给熹贵妃。
甄嬛接过包裹,打开一看,是一柄已经有些年头的佩刀。
那是果郡王的佩刀。
刀柄上的“允礼”二字已被磨得有些模糊,那是长年累月被人摩挲的结果。甄嬛拔出长刀,寒光凛冽。
“宁嫔娘娘走前,留了一句话给您。”小侍女抽泣着说道。
甄嬛的手指抚过刀鞘,突然,她在刀鞘的内侧摸到了几道杂乱的新痕。那不像是什么装饰,倒像是人在极度痛苦或挣扎中,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痕迹。
“她说:‘娘娘,王爷这辈子,只在一个地方跪过,不是您面前,也不是皇上跟前。’”
甄嬛的心猛地紧缩。
王爷这辈子跪过皇上,那是君臣之礼;跪过太后,那是孝道之情。
如果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长辈,他还能跪谁?
在那座荒凉的甘露寺里,在那间充满耻辱与算计的禅房之上,在那个冰冷的房梁上,他是不是也曾这样无助地跪着,看着心爱的女人在仇人的怀里辗转,却连一声惊叫都发不出来?
甄嬛紧紧抱着那柄刀,金属的冰冷透过衣裳,渗进她的骨髓。
她终于意识到,浣碧手里握着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秘密,而是一把能把大清朝的乾坤都捅破的利刃。
而这把利刃的刀尖,正对着她那颗早已破碎不堪的心。
第四章:托人
宁嫔走后的第三天,天阴沉得厉害,细碎的雪沫子在风中乱舞。
景仁宫的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是浣碧身边最亲信的太监——玢儿的兄弟小李子。他噗通一声跪在甄嬛面前,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贵妃娘娘,侧福晋……怕是不行了。”小李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甄嬛正拨弄着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檀木珠子撞击在一起,声音清冷。“前儿个去瞧,不是还能喝下半碗粥吗?”
“侧福晋自打宁嫔娘娘走后,就再没合过眼。她把王府里所有红色的绸缎都烧了,只留了一件衣服。今儿个一早,她遣散了跟前的人,只让奴才来求娘娘一件事。”小李子抬起头,眼睛通红,“她说,她要走了,想请太后送一程。可如今天下皆知太后抱恙,她……她求长姐,去送送她。”
甄嬛闭上眼,眼角渗出一丝苦涩。
她是贵妃,是这后宫名义上的主子,可她更是那个在甄府后花园里,承了浣碧一声声“长姐”的人。
半个时辰后,一辆再寻常不过的青漆小轿,悄无声息地从神武门侧门出了宫。
果郡王府的门楣上已经挂上了白幡,风一吹,那白布便如枯落的蝶翅一般扇动。甄嬛踏入浣碧寝房时,一股浓烈的熏香味扑面而来,那是沉香混杂着药味的沉重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浣碧坐在镜前。
她换好了那件衣裳——那是她入王府那年,亲手缝制的嫁衣。大红的底色,上面绣着并蒂莲,针脚极细。然而,那红绸在她枯黄憔悴的脸色衬托下,显得那样刺眼,甚至带了几分诡异的凄凉。
“长姐,您来了。”浣碧没有回头,对着镜子里的甄嬛虚弱地笑了笑。她的手抖得厉害,却执意要往唇上抹那一抹艳红的口脂。
“怎么穿上这件了?”甄嬛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象牙梳,一下一下顺着她稀疏的长发。
“这衣裳,我改了三回。”浣碧看着镜中重叠的身影,眼神有些涣散,“第一回改,是刚进府,想把自己收得再紧些,好让他一眼瞧见我的腰身;第二回改,是他从边关回来,我瘦了一大圈,得收一收领口;这第三回……是昨儿个。长姐,我没力气了,只能把腰带扣得死死的,才不至于让这衣裳塌下去。”
她转过头,拉住甄嬛的手,那手像枯树皮一样干瘪。
“我等了他一辈子看这身衣裳,他没看。今天,长姐,我想穿给您看。看完这一眼,我也就敢去见他了。”
第五章:门外的十一年
寝房的角隅里,摆着一盆开得正盛的白玉兰。
甄嬛皱了皱眉:“冬天里养这东西,费了不少心思吧?我记得王爷并不偏爱玉兰,他独爱合欢。”
浣碧听了这话,竟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胸腔一阵起伏,发出破风箱般的赫赫声。
“长姐,您错了。这十一里,他每去我房里一次,那桌上必须得有一盆玉兰。”浣碧指着那盆花,眼神里透出一股说不清的怜悯,“那十来次同房,他从不熄灯,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那盆玉兰看。起初,我以为他是念旧,念着他在外头见过的什么风景。后来我才发现,他看花的时候,眼神是空的,像是透过那花瓣在看什么债主。”
甄嬛沉默了,她想起允礼曾对她说,他心里的合欢花永远只为一个人开。
“他在看债?”
“是啊,他在还债。”浣碧的声音变得幽冷,“每次事毕,他都会自顾自地在那盆花前坐上半夜,一个字也不说。长姐,我不妒您,真的。哪怕他梦里喊的是您的名字,我也能忍。可我受不了他看玉兰的样子,那样子不像是在思念一个爱人,而是在……忏悔。”
浣碧伸出手,掐断了一朵玉兰,指甲陷进白色的花瓣,渗出透明的汁水。
“他说他欠了人的,欠得倾家荡产,欠得只能用这一辈子去还。长姐,您说他欠了谁?他在甘露寺为您挡雨,在凌云峰为您退敌,在边关为您舍命,他欠过谁?”
甄嬛的心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了。甘露寺……又是甘露寺。
“长姐,您以为他爱的是您在凌云峰的孤傲,是您在宫里的才情。”浣碧盯着甄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可我知道,他爱的起点,是那夜在甘露寺梁上,看见的那个破碎不堪、跪在另一个男人脚下求生的影子。他觉得自己在那一刻变成了卑鄙的窃贼,偷看了您的屈辱,却又在那屈辱里生出了恶毒的爱意。”
甄嬛猛地站起身,因为用力过猛,手边的茶盏“砰”地一声翻倒在地。
“你说什么……梁上?”
第三卷:那一夜
第六章:甘露寺
那是雍正三年的春天。
甘露寺的后山,春寒料峭。那天夜里,雨刚停,空气里到处是泥土和腐烂叶子的味道。
甄嬛记得,那是她这辈子最绝望的时候。病痛折磨着她,静白那些人的磋磨几乎要了她的命。皇上的突然到访,像是一根从云端垂下的救命稻草,她不得不死死抓住。
“那夜长姐病着,我原本在偏房伺候,听见您正屋里有动静,以为是猫闹瓦片。”浣碧靠在床柱上,陷入了回忆,“我穿了件夹袄想去瞧瞧,却看见后窗户根下,闪过一个影子。”
甄嬛的呼吸变得急促,那一夜的每一个细节开始在脑海中倒带。皇上推门而入时,那扇门发出的吱呀声,还有皇上身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以及他握住她冰冷指尖时的温热。
“我当时心提到了嗓子眼。因为我知道,皇上是从正门进的,苏培盛带人守在下头。那后窗的人影,动作极轻,身手像是练过的。他推开窗子的一条缝,像是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浣碧的声音在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积压了十一年的真相即将炸裂的兴奋。
“我偷偷蹭到那后窗底下,顺着缝隙往里看。我看见那人穿了一身青色的袍子,在佛堂昏暗的灯影下,他飞身一跃,手搭在房梁上,人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伏在了上面。”
“那一刻,我认出了他的身形。长姐,那是王爷。”
甄嬛只觉得头晕目眩,身子晃了晃,槿汐赶忙上前扶住。
“他……他为什么会在那?”
“他那天本是送药来的。他听到了外头的仪仗声,躲避不及,只能上了梁。”浣碧嘲弄地看着甄嬛,“他就坐在那根梁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您。看着您为了让皇上回心转意,如何忍着病痛曲意逢迎;看着您如何在那简陋的木床上,被那个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一点点剥碎了尊严。”
第七章:梁上
甄嬛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那是她最不想让人看到的一幕。那时候的她,不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只是一个为了求存、为了保全家族而卑躬屈膝的废妃。她必须用眼泪,用弱不禁风的姿态,去唤起那个男人心中那点可怜的旧情。
而允礼,就在梁上看着。
“他在梁上伏了一夜,我在廊柱后站了一夜。”浣碧的声音愈发空洞,“屋子里,皇上的喘息声,您的哭声,还有那旧木床发出的每一声吱呀,都像刀子一样割在梁上那个人的心上。”
“他当时在想什么?长姐,您想过吗?”
甄嬛摇着头,泪水打湿了衣襟。她无法想象,以允礼那样的性情,亲眼看着心爱的女子在另一个男人身下辗转求全,那是怎样的凌迟。
“我看见他在梁上,手死死抠着那木梁,指缝里都渗出了血。他在极力克制自己不冲下去,不跟那个杀伐决断的皇兄拼命。他只能忍着,忍到呼吸都快断了。”
浣碧从怀里颤抖着摸出一件东西。
那是方帕子。
帕子是上好的蝉翼纱,尽管过了十一年,颜色已经发黄,但帕角那个绣得极其精致的“允”字,依然清晰可见。
而在帕子的中心,有几团已经变成了褐色的干涸血迹。
“这是他在梁上咬破了嘴唇,接在手里的血。”浣碧将帕子递到甄嬛面前,“天快亮的时候,皇上走了。王爷在梁上又伏了整整一刻钟,才跳下来。他走到您的床边,那时候您已经睡熟了,眼角还带着泪。”
甄嬛的手颤抖着接过那方帕子,那干涸的血迹像是一团火,灼痛了她的指尖。
“他站在床边,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自裁在那。最后,他把这方帕子塞进了您的门缝,然后像是丢了魂一样,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山色里。”
甄嬛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门缝?我……我从未在门缝里见过什么帕子!那一夜我醒来,窗外确实起了一阵奇怪的风,我以为是天亮了,可我没看到帕子……”
浣碧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您当然看不见。因为有人赶在您醒来之前,就把它捡走了。”
甄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如遭雷击。
“谁捡走了它?”
浣碧慢慢凑到甄嬛耳边,声音像是毒蛇信子掠过皮肤:
“是皇上。”
“皇上那天根本没有走远。他出了正门,绕到了后窗,他就站在那,看着王爷从梁上下去,看着王爷在那流连忘返。等王爷走了,皇上亲手从门缝里抠出了那方帕子,对着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看了很久。”
“长姐,皇上在那一刻笑了。他笑着把帕子揣进怀里,对苏培盛说了一句话。”
甄嬛浑身颤抖,声音支离破碎:“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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