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晓曼,陈硕还没回来吗?”父亲赵长贵站在贴着大红喜字的堂屋中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扯着身上刚换好的白纱裙,手心里全是汗:“爸,他说去取那口红木压箱柜,估摸着是路不好走,耽搁了。”
父亲冷哼一声,看着表说:“这都几点了?全厂的人都等着呢,他要是敢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我非拆了他的骨头不可!”
我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心里一阵发虚:陈硕,你去哪了?
1984年的秋天,县城纺织厂的大院里到处都是桂花的香味。这种香味在这一年的九月格外浓郁,因为我们要结婚了。我是赵晓曼,纺织厂宣传干事。我爸赵长贵是厂里的保卫科长,在大院里走起路来,腰杆子总是挺得笔直,谁见了都要喊一声“老赵科长”。
陈硕是个木工。在这个人人争着进工厂拿铁饭碗的年代,他这种靠卖手艺吃饭的“个体户”,在老一辈眼里其实是有些上不了台面的。但我喜欢他,喜欢他身上那股子干净的木屑味,也喜欢他干活时那种天塌下来都不抬头的稳当劲。
为了这桩婚事,陈硕干了大半年的私活,攒钱凑齐了“三转一响”。那台蝴蝶牌缝纫机搬进我家那天,大院里的老娘们都围过来看。“哟,老赵,你这女婿虽然没个正经单位,这手头倒是挺阔绰啊。”对门的长舌妇王大妈一边摸着缝纫机锃亮的机身,一边阴阳怪气地说。我爸站在门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说:“孩子自己上进,比啥都强。”
那是去年冬天下大雪,我下班回家路上掉进了没盖严的水沟里,是陈硕路过把我捞起来,背着我跑了三里地送到医院。那时候,他冻得脸色发青,却一直守在病房门口,手里还攥着帮我捡回来的红围巾。
婚礼定在九月十八号。十七号下午,陈硕跟我说,他给打的一口红木柜子还在木工坊里做最后的抛光。“晓曼,那是给你的压箱底柜子,我得亲手搬过去。”他摸了摸我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宠溺。“那你早点回来,明儿一早接亲的自行车队可就出发了。”我叮嘱他。“放心吧,丢了魂也丢不了你。”他笑了笑,转身骑着那辆半旧的凤凰牌自行车走了。可是,谁也没想到,这一走,他就再也没回来。
天黑透的时候,我坐在屋里,心跳得越来越快。大院里的邻居们陆陆续续都回家了,只有我家里的灯还亮着。我爸在屋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听得我心烦意乱。“去,去他那个木工坊看看。”父亲最后停下来,指着我说。我穿上外套就往外跑。陈硕的木工坊在城西的一条老巷子里,离大院得骑二十分钟车。等我赶到那儿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我推开门,一股浓郁的松木香味扑面而来。屋里亮着一盏昏暗的白炽灯,电风扇还在呼呼地转着,地上到处是刨花和木屑。那口红木柜子就摆在屋子正中间,红漆刷得像血一样鲜亮,把手上的铜环在灯下泛着冷光。可是,陈硕不在。“陈硕!陈硕!”我大声喊着,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没人答应。我走过去,摸了摸那个柜子,漆面已经干了,平滑如镜。
就在这时候,我看见地上有一串乱七八糟的脚印,像是有好几个人在这里推搡过。在柜子的一角,我发现了一只断掉的扣子。
那是陈硕最喜欢的那件中山装上的扣子,还是我亲手给他缝上去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陈硕是个爱干净、守规矩的人,他绝不会在明天就要当新郎官的时候,把屋子弄得这么乱。
我蹲下身子,在红木柜子下面的阴影里,看到了一张纸片。捡起来一看,是一张被剪掉了一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半张脸,看着有些眼熟,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倔强。
背景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还有半个黑乎乎的树影。照片的边缘剪得很齐,像是用专门的剪刀仔细剪开的。我把这半张照片塞进兜里,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我爸看着我两手空空地回来,脸色黑得像锅底。“人呢?”他沉声问。“没……没在,工坊里乱七八糟的。”我小声答着,不敢看他的眼睛。父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这混账东西!他这是想让咱们赵家在全县城面前丢脸吗?”“爸,他可能出事了。”我急切地说。“出事?他一个打家具的能出啥事?我看他是被这婚事吓破了胆,跑路了!”父亲冷笑着说,“我就说这种没根没底的盲流子靠不住,你非要嫁,现在好了,明儿早上接亲的车队一到,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那一夜,我家没关灯。我妈在一旁抹眼泪,我爸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整个屋子里烟雾缭绕,呛得人想咳嗽。我坐在床边,手里死死捏着那半张照片,脑子里全是陈硕临走前的那个笑。他不会跑的。他为了娶我,恨不得把命都搭上,他绝不会跑。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大院里就热闹起来了。本来是喜庆的日子,可由于新郎官没出现,原本的喜气瞬间变成了刺骨的闲言碎语。接亲的车队是陈硕托朋友找的,五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车把上都扎着红绸子。那些年轻后生在楼下喊:“新郎官呢?陈硕怎么还不来?”我爸披着衣服走到阳台上,扯着嗓子喊:“都回去!今儿这婚不结了!”楼下一下子炸了锅。“不结了?咋回事啊?”“听说是新郎官跟人跑了,嫌赵科长家闺女太死板。”“哎哟,我看是陈硕在外面有相好的了吧,知青返城的,谁没点风流债?”这些话顺着窗户缝钻进来,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里。我爸气得把屋里的暖水瓶都给摔了,指着我的鼻子骂:“你看看!你看看你找的好男人!从今天起,你给我待在屋里,哪儿也不许去!这张脸,我丢不起!”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是被关进了地牢。我爸把门反锁了,饭菜都是我妈偷偷从门缝里递进来的。“晓曼,听妈的话,忘了陈硕吧。”我妈在门外小声哭着,“你爸正托人打听呢,说是要把你调到县剧团去,离这儿远点,等过阵子风头过了,再找个好人家。”“妈,陈硕不是那种人,他肯定是被人害了。”我对着门板喊。“谁会害他一个穷木工?晓曼,你太天真了。”我妈叹了口气,脚步声渐渐远了。我坐在屋里,一遍又一遍地看那半张照片。那个背景,那片雪地,到底是什么地方?陈硕说过,他在北方的大兴安岭插过队,那里一年有半年都是雪。难道这照片是那时候拍的?可为什么只有半张?剩下的半张在哪儿?
到了第三天晚上,我趁着我爸去厂里值夜班,偷偷撬开了卧室窗户的插销。我顺着落水管滑了下去,手心被磨掉了皮,钻心地疼。我没去别的地方,我又去了陈硕的木工坊。我想,如果他真的出了事,那间屋子里一定还留着别的线索。
夜里的木工坊显得有些阴森。那口红木柜子还在,只是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我打着手电筒,在屋里一寸一寸地搜寻。我翻开了陈硕经常用的木工箱,里面除了锯子、刨子,还有一些琐碎的小玩意。在箱子的最底层,我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那是一个塑料皮的笔记本,封面上印着“为人民服务”。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陈硕的名字,字迹工整有力。笔记本的前半部分记的都是一些木工活的尺寸和账目,但在最后几页,字迹突然变得凌乱起来。“九月十号。她又来了。她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九月十二号。她管我要钱,说如果不给,就把当年的事捅出去。我不怕丢人,但我怕晓曼受不了。”“九月十五号。我不能让她见晓曼。这件事必须在我结婚前解决掉。”“她”是谁?当年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我的心狂跳不止,正想接着往下看,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我赶紧关上手电筒,蹲在红木柜子后面。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黑影走了进来。那人没开灯,只是熟练地走到柜子旁,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借着月光,我看到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列宁装,头发有些乱,手里拿着一个小手电,四处乱晃。“陈硕,我知道你把东西藏这儿了。你别躲着,咱们的事还没完。”女人压低声音说,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阴狠。我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她在屋里翻找了一阵,似乎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恨恨地踢了一脚地上的木屑,转身走了。等她走远了,我才瘫坐在地上。那个女人是谁?她口中的“咱们的事”到底指什么?我意识到,陈硕的失踪绝对不是简单的逃婚。他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阴谋里,而这个阴谋,似乎和他插队时的经历有关。
第二天中午,我故意在纺织厂大门口的馄饨摊坐着。那个地方是消息最灵通的。我一边小口喝着汤,一边竖起耳朵听旁边人的议论。“哎,你听说了吗?保卫科老赵家那个失踪的女婿,前天有人在北郊的废砖窑附近瞧见过他。”“真的假的?他去那儿干啥?”“谁知道呢,说是跟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女人在一块儿,两人吵得凶呢。”我心里咯噔一下,穿得破烂的女人?难道就是昨晚去木工坊的那个?我顾不得喝完馄饨,起身就往北郊跑。北郊那片废砖窑早就停工了,到处是残垣断壁,平时连个人影都没有。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杂草丛里走着,嘴里不停地喊着陈硕的名字。
没人理我,只有惊飞的麻雀发出刺耳的叫声。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废弃的窑洞口,坐着一个女人。
她正低着头剥一个烤红薯,身上那件旧列宁装在这荒郊野外显得格外扎眼。
就是她!昨晚那个女人!
我鼓起勇气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你是谁?陈硕在哪儿?”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褶皱和沧桑的脸。她看着我,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你就是赵长贵的闺女,赵晓曼吧?”我愣住了,她怎么会认识我?而且,她直呼我爸的名字,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恨意。“陈硕在哪儿?”我重复了一遍,手心里全是汗。“陈硕?他这会儿正忙着给人还债呢。”女人吐出一口红薯皮,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我,“小姑娘,长得确实俊,怪不得陈硕宁可不要命,也要护着你家那点名声。”“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我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袖子。女人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根劣质卷烟点上,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当年的林场大火,你听你爸提起过吗?”
我摇了摇头。我爸从来不提他在林场的事,只说那时候苦,是靠着一股子革命干劲才熬过来的。“呵呵,他当然不会提。那把火烧得可真漂亮啊,把人的良心都烧成灰了。”女人吐出一个烟圈,眼神变得空洞起来,“我是周梅,当年和你爸、还有陈硕他爸,都在一个林场插队。”陈硕他爸?我从来没听陈硕提过他爸。他只说父母走得早。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
“陈硕知道这件事,对不对?”我颤声问。“他以前不知道,他一直以为他爸是意外。直到上个月,我找到了他。”周梅凑近我,那股劣质烟味熏得我想吐,“我告诉他,你爸是怎么在火场里为了那个唯一的返城名额,推了他爸一把的。我告诉他,你爸这些年的风光,都是踩着陈建国的尸体爬上去的!”“你胡说!我爸不是那样的人!”我大声反驳,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胡说?我有证据!”周梅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信封,在我面前晃了晃,“陈硕为了买下这个证据,把积蓄都给我了,可还是不够。他现在正想法子去凑剩下的钱呢。”
“他在哪儿凑钱?”
“这你就别管了。你要是真想知道真相,就回去问问你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亲爹。”周梅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爬过,“顺便告诉他,周梅回来了,让他准备好还债。”周梅说完,推开我,头也不回地往荒地深处走去。
我魂不守舍地回到家。
天已经快黑了,我爸还没回来。我妈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吓坏了:“晓曼,你这是去哪儿了?浑身都是泥。”我没理她,径直走进了我爸的书房。那是一间平时不让我们随便进去的小屋,里面摆满了各种先进模范的奖状和证书。我站在书房中央,看着墙上那些红通通的荣誉,觉得刺眼极了。我开始翻找。抽屉、书架、档案袋……我像疯了一样寻找着周梅口中的“证据”。如果周梅说的是真的,如果我爸真的是那种人,那我对陈硕的爱,岂不是成了一场荒诞的笑话?陈硕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他看着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在看爱人,还是在看杀父仇人的女儿?
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我在书房里翻了半天,一无所获。
就在我要放弃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书桌底下的一块松动的地板上。那块地板和其他地方的色泽不太一样,像是经常被人挪动。我蹲下身子,用美工刀小心翼翼地撬开了地板。下面是一个生锈的铁盒子,上面挂着一把小锁。我找来铁锤,顾不得发出声响,用力一砸。锁开了。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生锈的功勋章,那是父亲最引以为傲的“救火英雄”纪念章。而在纪念章下面,是一叠发黄的旧照片。我颤抖着手,翻开那些照片。大多是林场的合影,我看到了年轻时的父亲,意气风发,站在人群中间。翻到最后,我看到了另外半张照片。
我颤抖着将兜里那半张陈硕留下的照片拿出来,两张照片的边缘严丝合缝地对接在了一起。
当画面完整地呈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刻,我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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