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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代顺德府通往京城的驿路上,像内邱、柏乡那样的“极冲大驿”,每年站银在八千两以上,而作为“偏递”小县的临城,甚至还不到八十两。

直到一条铁路的诞生,彻底改变了这一切。

铁路特意“取直”过临城

光绪八年(1882),直隶总督李鸿章派人在临城、内丘一带筹建煤矿。至1897年,掘井采煤点已扩至十二处。

正是这一年,清政府与比利时签订芦汉铁路借款合同。根据合同,修路资本全部由比利时提供,所有采掘权及土地使用权悉数转让给比利时。这是一场不平等的交易,却也是晚清在万般无奈下的抉择。

比利时工程技术人员来到顺德府境内勘测线路,很快就盯上了临城的煤炭资源,“质美量丰,交通使得”,价值“虽不及开滦、磁县,而井陉、曲阳以及平西之斋堂则远莫能及”。

按传统驿路,从顺德府到正定府是一条弓背路径:经邢台县龙冈驿、内邱县中邱驿、柏乡县槐水驿、赵州鄗城驿、元氏县元氏驿、栾城县关城驿,到达正定县恒山驿,全程二百二十里。

比利时人没有沿用这条现成的线路,而是特意在煤矿区设计了经停站点。

于是,这条新的铁路线向西偏移,自邢台、内邱,取道临城,经柏乡、高邑、赵州,抵达正定,全程二百零四里,较传统驿路缩短了十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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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16里的缩短,表面看是工程上的“取直”,实际却是资本意志的体现。比利时人修建铁路,不只是为了运输,更是为了他们眼中的那块“肥肉”——临城煤矿。

煤矿与铁路的深度捆绑

清政府与比利时签订芦汉铁路借款合同时,比方就提出了“路矿合营”的要求,将铁路与煤矿的开发捆绑在一起。

1898年,负责临城煤矿筹建的中方代表钮秉臣,同比利时代表签订合营草约,首次引入外资。这次合作以失败告终,但路矿合营的思路并未放弃。

1902年,直隶总督袁世凯欲收回临城煤矿,奏请革除钮秉臣职务。1905年,中比签订借款办矿合同,比利时卢汉公司注入三百万法郎贷款,并承诺修建铁路支线。矿区设税厘局,规定每吨煤缴纳八十四文厘金,用于补贴县学堂经费。

1906年,芦汉铁路(后改名京汉铁路)全线通车,临城境内的镇内站(今临城站)正式启用。同年9月,京汉铁路临城煤矿支路开始建设,起自鸭鸽营站,向西延伸至临城县祁村的矿区,总长二十二公里,1908年5月竣工通车。这条铁路支线的修建,直接催生了鸭鸽营站。

民国元年(1912),临城煤矿年产达二十五万吨,成为全国重要的产煤基地之一。1913年再度借入比利时资金,直到1919年由中方收回自办。

铁路与煤矿的深度捆绑,使临城成为晚清“路矿联动”的试验田。对临城县而言,不仅仅是多了两条铁路、多了两座车站,更是一次经济结构的深刻变革。

铁路与临城的百年沉浮

1943年,临城矿区完全停运,遗留设施在战火中损毁。曾经辉煌的临城煤矿,最终沦为工业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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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铁路留下的印记并未消失。

临城站、鸭鸽营站作为邯郸车务段所辖三、四等站,至今仍在运营,见证着京汉铁路的百年沧桑。

今天,当我们站在临城煤矿遗址前,依然可见岗头矿井基址、比利时工程师办公楼残垣等遗存。2019年,这些遗址被列入临城县工业遗产保护名录,成为那段历史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