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全球Robotaxi（自动驾驶出租车）行业烧了超过100亿美元，真正盈利的站点却屈指可数。Uber选择了一条更轻的路：不自己造车，不自己写算法，只提供订单。
这周，Uber宣布与两家公司合作——中国的小马智行（Pony AI）和克罗地亚的Verne，计划在克罗地亚首都萨格勒布推出欧洲首个商业化Robotaxi服务。三方的分工像一份外包合同：Uber出乘客，Verne管车队，小马智行负责让车自己跑。
为什么是克罗地亚？
Verne的总部就在萨格勒布。这家公司从超跑制造商Rimac分拆出来，名字取自科幻小说《海底两万里》的作者儒勒·凡尔纳——暗示其野心在"未来出行"。
但Rimac的核心业务是电动超跑，Robotaxi是个全新战场。Verne的优势在于本地运营资质和车队管理经验，而自动驾驶技术需要从头搭建或购买。找小马智行合作，相当于直接采购一套成熟方案。
小马智行目前在中国北京、广州、深圳等城市运营Robotaxi，第七代技术栈（传感器+计算平台+算法）已经迭代到可以量产上车的阶段。这次投放到欧洲的车型是Arcfox Alpha T5 Robotaxi，由小马智行与北汽集团联合开发。
测试已经在萨格勒布街头进行。按照计划，付费载客服务将在验证完成后启动，目标是未来几年内将车队规模扩展到"数千辆"。
Uber的防御性扩张
过去12个月，Uber与数十家自动驾驶公司签署了合作协议。这个名单包括Waymo、Cruise、Aurora、Momenta、文远知行、小马智行等，覆盖美国、中国、中东、欧洲市场。
模式高度一致：Uber提供网约车平台和用户流量，合作伙伴提供自动驾驶技术。Uber不持有车辆资产，不承担技术研发风险，只抽成。
这是一种典型的平台防御策略。Robotaxi如果普及，传统网约车司机模式会被颠覆，Uber的核心资产——司机网络——将大幅贬值。但通过提前绑定技术方，Uber试图把自己变成"Robotaxi时代的安卓"：不管谁的车上路，订单都走我的渠道。
资本市场对此反应积极。Uber股价在2024年上涨超过70%，部分源于投资者相信它能从自动驾驶转型中获益，而非被颠覆。
欧洲战场的对手们
萨格勒布不会是唯一战场。Waymo已宣布2026年在伦敦推出服务，这是其首次进入美国以外市场。Uber自己也在德国与Momenta（另一家中国自动驾驶公司）测试车辆。大众集团旗下的Moia计划同期在德国推出自动驾驶共享出行服务。
欧洲对自动驾驶的监管比美国更复杂。欧盟没有统一的联邦框架，各国自行制定规则。德国2021年率先允许L4级自动驾驶在特定区域商业运营，英国2022年跟进，但多数国家仍在观望。
克罗地亚的选择有其逻辑：市场规模小，监管相对灵活，适合作为技术验证的试验田。如果能在萨格勒布跑通，再复制到柏林或巴黎，比直接硬闯大市场风险更低。
小马智行CEO彭军此前接受采访时表示，公司的国际化战略是"技术出海+本地合作"，不直接运营，只输出能力。与Verne、Uber的三方合作，是这一模式的首次欧洲落地。
中国技术的第二次出海
这不是中国自动驾驶公司首次进入欧洲。2023年，文远知行与雷诺合作，在日内瓦机场测试无人驾驶小巴；Momenta与奔驰的合作也在推进中。但Robotaxi的商业化运营，小马智行是第一家。
技术层面，中国公司的优势在于数据规模和工程迭代速度。小马智行称其第七代系统成本较前代下降60%，传感器套件从车顶挪到车身四周，更接近量产车的工业设计。
但欧洲市场的挑战不在技术，而在信任。公众对自动驾驶的接受度、保险责任认定、数据隐私合规，都是比算法更难解的题。Arcfox Alpha T5的测试表现，将直接影响监管机构和消费者的态度。
Verne的CEO Mate Rimac在声明中说："我们不是在造一辆自动驾驶汽车，而是在设计一种全新的城市出行服务。"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车只是载体，运营才是壁垒。
如果萨格勒布的测试顺利，三方联盟的模式可能被快速复制到其他欧洲城市。Uber的平台上将出现越来越多没有司机的订单，而小马智行的技术栈，将在全球范围内与Waymo、特斯拉FSD展开正面竞争。
一个值得观察的细节是：当乘客第一次打开Uber App，发现来接自己的是一辆空车，他会选择取消，还是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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