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年前，Mate Rimac开始秘密研发电动无人出租车。当时没人知道这个克罗地亚人想干什么——毕竟他的主业是造220万美元一辆的超跑。
上周四，谜底揭晓。Uber、小马智行（Pony.ai）和Rimac的无人车子公司Verne宣布三方合作，要在欧洲推出商业无人出租车服务，首站选在萨格勒布。小马智行提供自动驾驶系统和车辆，Verne负责车队运营，Uber打开它的打车网络。
这笔交易最微妙的部分藏在公告里：Uber打算向Verne注入一笔未公开金额的投资，并以战略伙伴身份支持后续扩张。
换句话说，这家全球最大的出行平台，把真金白银押在了一个大多数人没听过的名字上。
Verne的起点要追溯到2019年，当时它还叫"Project 3 Mobility"，藏在Rimac集团内部。Rimac集团是个不断膨胀的生态系统——超跑品牌Rimac Bugatti、储能公司Rimac Energy、零部件供应商Rimac Technology，现在又要加上Verne。
Mate Rimac本人持有集团23%股份。他两年前跟记者解释过：从没兴趣造人类驾驶的高销量电动车，因为他认定自动驾驶才是城市交通的终局。这个判断来自同一个逻辑——既然车能自己开，为什么要让人握着方向盘？
但Rimac的玩法和Waymo、特斯拉完全不同。他想要的是专门设计的两座电动车，从底盘开始为无人出租车场景重新发明，而不是拿现有车型改装。这个执念让项目拖了7年，直到2024年7月Verne才正式亮相，带着1亿欧元融资。
现在萨格勒布的公开道路测试已经启动。三家公司没给商业上线的具体日期，但测试车在跑了，意味着离载客不远。
小马智行的欧洲跳板
合作里最容易被忽略的角色是小马智行。这家中国自动驾驶公司提供了整套技术方案和车辆——极狐阿尔法T5，与北汽联合开发。
对小马智行来说，这是进入欧洲市场的捷径。它在中国有运营经验，但欧洲法规、道路环境、用户习惯全是新战场。借着Verne的本地运营能力和Uber的网络，小马智行把技术输出变成了轻资产扩张。
车型选择也有讲究。极狐阿尔法T5不是为小马智行定制的无人车，而是已有量产基础的电动SUV。这意味着供应链成熟、成本可控，不用等Rimac从零造一辆新车。
Rimac的"专门设计两座车"愿景，至少在第一阶段让位给了现实——先用现成车辆跑通商业模式，再谈理想形态。
Uber的筹码与焦虑
Uber的投资决策藏着双重算计。
一方面，它急需在欧洲补上无人车的缺口。Waymo在美国扩张凶猛，但欧洲市场因法规复杂、数据本地化要求严格，进展缓慢。Uber如果能在萨格勒布跑通，等于拿到欧洲无人车的第一张船票。
另一方面，这笔投资是对冲风险的布局。Uber与Waymo在美国合作，与Motional的合作已经收缩，现在又多了一个欧洲选项。无人出租车赛道赢家通吃的可能性越来越低，多押几个筹码是理性选择。
投资金额未披露，但"战略投资"的措辞通常意味着话语权——Uber不会只是财务股东，而会深度介入产品定义、上线节奏和扩张路线。
7年保密，值吗？
回到最初的问题：Rimac为什么藏了7年？
一个可能的答案是，他在等自动驾驶技术成熟到"可用"而非"可演示"。2019年的L4级自动驾驶还在Demo阶段，现在小马智行的系统已经在中国多个城市载人运营。技术代差缩小了，商业化窗口才真正打开。
另一个答案更务实：Rimac集团需要先把超跑和零部件业务做稳，才有余力烧钱做无人车。2024年Verne独立融资，标志着集团认为时机已到。
但7年也意味着机会成本。Waymo同期从谷歌X实验室分拆，已经在美国多城运营；特斯拉的Robotaxi计划虽然跳票，但品牌声量碾压Verne。Rimac的"慢"是深思熟虑还是过度谨慎，要看萨格勒布上线后的数据。
目前唯一确定的是，测试车已经在克罗地亚的街道上跑了。Uber的钱到账后，车队扩张速度会加快。
Mate Rimac当年造Nevera超跑时，说过一句话：「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只在乎物理定律允不允许。」现在他要把同一套逻辑搬到无人出租车——只是这次，物理定律换成了城市法规、用户接受度和单位经济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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