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文学创作,所有出场人物均为虚构,故事情节纯属作者杜撰,与现实中任何真实人物、真实事件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本文内容仅供文学娱乐阅读,不构成任何价值导向或行为建议。

我叫林念慈,在市里一家上市公司担任人力资源总监,老公陈明宇是市中心三甲医院的骨科主任医师。

我们是标准的双高收入家庭,住在江景高层,开着德系豪车,周末喝手冲咖啡、逛书画展览,过着精致而讲究的日子。

半个月前,公公从乡下老家寄来了二十斤猪肉。快递拆开的瞬间,那股浓烈的生肉腥气混着稻草和塑料袋捂出的闷臭扑面而来,让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些猪肉用蛇皮袋装着,外面裹了好几层保鲜膜,缝隙里还夹着几根猪毛和暗红色的血水,看起来粗糙又不卫生,完全不是我平时在精品超市挑选的那种规整标准。

我随手就把这些猪肉转送给了分管我们部门的刘副总。刘副总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逢年过节总念叨小时候吃杀猪菜的味道,我想着这种"原生态土猪肉"正合他心意。

可万万没想到,五天后的今天,刘副总把我叫到办公室,说要当面谢谢我公公……

当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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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丈夫相识十二年,结婚八年,从刚毕业时挤在城中村月租四百的单间,一路熬到现在,住进了临江的高层复式,开着德系豪车,把日子经营得稳稳当当。

外人看来,我们是标准的精英夫妻,日子过得体面又讲究。

但有一件事,我从来没有对外提起过。

陈明宇的父亲陈德生,是湖南山区一个叫鹤鸣村的地方土生土长的农民。公公年轻时伤了腿,落下了病根,走路要靠拐杖,一辈子出不了山,就守着老家那几亩薄田和一圈猪舍过日子。

陈明宇是他一个人咬着牙供出来的。

从县城中学考到省重点大学,再考进医学院,整整二十年,公公靠着卖粮食、卖猪,甚至借了不少外债,硬是把一个大山里的孩子供成了市三甲的骨科主任。这件事陈明宇跟我说过,语气平静,但我知道那段话他是用很大的力气才讲完的。

我和陈明宇谈恋爱那年,他带我回老家见过公公一次。

那是冬天,山路颠得我胃里翻江倒海,车停在一个泥泞的院坝前,公公站在柴门口,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棉袄,手上还带着泥,冲我们招了招手,笑得咧开了嘴。

那顿饭,他炒了满满一桌子菜,全是自己种的,腊肉是自家熏的,豆腐是自家点的,他一个劲儿地夹菜给我,说:"念慈啊,多吃点,农村没啥好东西,但这些都是干净的。"

我当时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找了个别的话题把他的话接过去。

结婚这八年,我回老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凑出来不超过五次,每次都待不过两天。旱厕、蚊子、猪圈的味道、院坝里晒着的农产品、堂屋里那台跟了公公一辈子的旧风扇——每一样都让我浑身不自在,睡不着觉,吃饭都觉得筷子不干净。

陈明宇是体谅我的,从不强迫我回去,只是每年春节,他都会一个人开车回去陪公公过年。

回来的时候,后备箱里总是塞得满满当当——腊肠、腊肉、干辣椒、晒得发硬的笋子、装在旧饼干盒里的花生……我每次看见都头疼,放在厨房里占地方,扔了又怕他难受,最后大多数都推到冰箱最深处,任其慢慢耗着。

公公不常打电话来,偶尔打来,也是问几句"明宇身体好不好,念慈工作忙不忙",陈明宇应答几句说一切都好,公公就"嗯嗯嗯"地应着,然后说"那就好,那就好",挂掉电话。

我从来不接那个电话,陈明宇也从来没有强求过我。

就这样,公公和我之间,隔着一条山路的距离,也隔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客客气气,疏疏落落,谁也没有主动去填那条沟。

这一次,他寄来的东西,比以往都重,整整二十斤猪肉。

快递是一个周一上午送到家的。

我正窝在沙发上处理远程会议的邮件,快递员敲门,搬进来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外面用透明胶带缠了一层又一层,袋底还沾着浅浅的山泥。

我蹲下来,用剪刀划开胶带,里面是一层层叠着的保鲜膜。

还没完全拆开,那股气味就先涌出来了——浓烈的生肉腥气,混着稻草的草腥味、塑料袋捂了几天的闷臭,一股脑往鼻子里钻。

我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往后退了两步。

蛇皮袋里是一大块一大块切好的猪肉,五花、排骨、里脊都有,保鲜膜封口处沾着暗红色的血水,个别地方还能见着几根没有清理干净的猪毛,看起来粗糙又不卫生,和我平时在精品超市挑的那种真空包装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站在那堆东西面前,一时没动,对着我家纤尘不染的白色瓷砖地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给陈明宇发消息。

"你爸又寄猪肉来了,二十斤。"

陈明宇回得很快:"放冰箱里,我爸去年就开始养这头猪,特意给我们留的,很好吃的。"

我盯着那两袋子肉,没有动。"冰箱放不下。"

"把冷冻层里面的东西往里挪一下就行,放得下的。"

我没有再回他。

我用两根手指捏着蛇皮袋的边角,把那两大袋猪肉推到门口的角落,打开客厅所有的窗户,找出空气清新剂,对着门口喷了好几下,直到那股腥气淡下去,才重新坐回沙发上。

整整一个下午,我都没碰那两袋子东西,只是窝在沙发上处理工作,偶尔往门口扫一眼,越看越觉得碍眼。

陈明宇下班到家是晚上八点多,换了鞋,走到门口角落,看了看那两袋子肉,抬起头问我:"没有放冰箱?"

"放不下。"

他沉默了两秒,蹲下来隔着保鲜膜捏了捏那块五花肉,站起来,表情平静,但话里有一丝我很熟悉的克制:"念慈,这是我爸一整年喂出来的猪,他腿不方便,从老家走到镇上发快递,那条路你也走过,要将近两个小时。"

"我没说扔。"我放下手机,"我就是说放不下。"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停了一下,随口说:"刘总不是老说爱吃农村土猪肉吗,我明天带去给他算了,放着也是放着,与其放坏了,不如给能欣赏的人。"

陈明宇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没有立刻接话。

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语气很平,但那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你要把我爸寄来的肉送给你上司。"

"怎么了,肉又消耗不完,刘总那个人念旧,就爱这一口,这不是正合适吗?"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转身进厨房热外卖。

两个人吃饭,话很少,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我低着头吃,感觉出他没有抬头看我,但也感觉出他并没有真正在吃饭,只是在那里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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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高兴。"我说。

"没有。"

"你明明有。"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念慈,那猪肉你要怎么处置,我管不了。但是我爸每年就这一件事,每年就是把这点东西寄过来,你要是实在不想收,你叫我去跟他说,以后别寄了就行了。"

这句话落下来,我一时接不上。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然后我低下头,继续吃饭,没有再说话。他也没有。

第二天一早,我把那两袋猪肉装进了一个结实的手提袋,带去了公司。

刘副总全名刘建国,五十二岁,是公司分管人力资源和行政的副总裁,也是把我从普通HR经理一步步提拔到总监位置的人。

跟他共事将近八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人的脾气:雷厉风行,不废话,不喜欢下属在他面前绕弯子。但有一点,是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的。

他念旧,而且念得很深。

他老家在皖北农村,十八岁靠着助学贷款考出来,凭着一股子拼劲儿从基层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但嘴上从来没停过念叨老家的好。每次公司聚餐,别人点海鲜和牛排,他偏要点一道红烧肉,还要叮嘱厨师"尽量做得土一点,不要搞那些花样"。

他办公室书架上摆着一张黑白老照片,是他小时候在村头拍的,泛黄了,边角都卷起来了,却一直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谁来谈事都能看见。

去年年底的部门总结会上,他突然跑题,讲了一段话,说:"我年轻的时候,家里穷,一年到头难得吃一次肉。每年杀猪那天,是全村最热闹的日子,肉刚出锅,香气能飘半条街,那种味道,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轻轻叹了口气,后面的话没有再说,就这么停住了。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有人小声接了个话题,把气氛带了回来,但我记住了那个停顿。

所以第二天早上,当我把装着猪肉的手提袋放到他桌前,说是我公公在农村散养了整整一年的土猪肉时,他眼睛里那一下亮光,是我意料之中的。

"散养的?"他往袋子里看了一眼。

"是,养了将近一年,自己喂粮食和菜叶,没有任何添加剂的那种。"

他把手伸进袋子,隔着保鲜膜捏了捏那块五花肉,整个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棱角都软化了几分,像是突然变回了一个普通的中年人,不再是那个开会时习惯拍桌子的刘副总。

"好久没见过这种肉了。"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说给自己听,停了片刻,又说,"你公公有心了,养一整年,不容易。"

"他就是实在,每年都要折腾这个,您不嫌弃就好。"我笑着说。

"嫌弃什么,这才是真东西,精细的反而不一定真。"他摆了摆手,把袋子提到了桌旁边。

我转身出了他的办公室,在走廊里悄悄吐了口气。

顺手人情,两全其美,肉也处理掉了,还在上司那里落了个贴心的印象。

那天我觉得,这件事就这么完了。

【04】

送完肉的第二天,刘副总在走廊里拦住了我。

"念慈,等一下。"

我以为是工作上的事,停下脚步转过身,他却朝四周扫了一眼,示意我往走廊尽头走了几步,才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迟疑,跟他平时谈工作时的利落完全不同。

"你公公……他在湖南哪个地方?"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我愣了一下,说:"湖南山区里,很偏的地方,在县城还要再往里走一段山路的地方。"

刘副总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着头,沉默了将近十秒,像是在消化什么,然后才抬起眼睛,平静地问:"你公公今年多大了?"

"六十九。"

他"嗯"了一声,没有往下说,只是站在那里,神情复杂地出了一小会儿神,然后像是想起来什么,收了收表情,随口说:"问问,没事,随便问问。"

说完转身往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那猪肉,我昨晚红烧了,很好。"

就这一句,然后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盯着他的背影,一时没有动。

一个分管副总裁,专程把我拦在走廊里,就为了问我公公是湖南哪个村的、今年多大岁数?说是随便问问,但那十秒钟的沉默,那一下出神,哪里像是随便。

我没有想明白,但也没有办法一直追着这件事不放,只能把那股说不上来的异样压下去,回去继续处理手边的工作。

但接下来两天,刘副总对我的态度,微妙地变了一些。

不是套近乎,不是刻意示好,而是一种藏在细节里的关注。部门例会上,他多看了我几眼;走廊里遇见,他会多停两秒,问一句"最近项目进展怎么样";我交一份季度人才盘点报告,他接过去翻了翻,难得夸了一句"做得细,思路清楚"——他这个人,平时夸人是很吝啬的。

单拎出来每一件都不算什么,合在一起,却让我越来越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水面下悄悄酝酿。

只是我始终看不见那个底。

【05】

第五天上午,刘副总的秘书来敲我办公室的门。

"林总,刘总让您过去一趟。"

我放下文件,整了整衣服,跟着去了。推开门,刘副总没有坐在大班椅后面,而是坐在靠窗的会客沙发旁边,茶几上放着两杯沏好的茶,一看就是提前备好的。

他抬头看我进来,没有任何工作上的开场白,只是招了招手说:"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等他开口。他端起茶杯,低着头,两只手交叠放在膝上,沉默了将近半分钟。

我没有催他。

"念慈,"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你上次送来的那个猪肉,我跟我老伴儿一起炖了,她说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猪肉。"

"您喜欢就好,下次我公公再寄,再给您留一些。"我顺着说。

刘副总"嗯"了一声,把茶杯放回桌上,停了停,才抬起头,直视着我:"念慈,我有个不情之请,你听完了,要是不方便,你直接说,我不会介意的。"

这种开场白,我跟他共事八年,从来没有听见过。

"您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去当面感谢一下你公公,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他?"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个分管副总裁,要专程去湖南山区一个偏远的村子,当面感谢一个靠拐杖走路、一辈子没有出过山的农村老人——就因为一袋猪肉?

我在那沙发上愣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刘总,您说的是当面去感谢,是去老家那边?"

"嗯,去老家。"他说得很平静,像是这是一件完全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怎么好意思,不过是一袋子猪肉,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您要是喜欢,我让我公公下次多寄一些……"

"不是猪肉的事。"他打断我,语气平静,但那四个字落下来,有种按住了什么东西的感觉。

他没有解释"是什么事"。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透的东西,深得像是压了很多年的一口老井。

"你要是方便,这个周末,你和明宇,带我去一趟。"他停了片刻,补上一句,"就当陪我出去走走。"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掏出手机拨了陈明宇的电话。

我捏着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说:"刘总说,他想去见我公公,说要当面道谢,说不是因为猪肉。"

电话那头是一段沉默。

"你的意思是……"陈明宇没有说完那句话。

"我也不知道。"我说,"你周末有没有空,一起回去一趟。"

他沉默了片刻,说:"我安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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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周六一早,天还没有大亮,陈明宇就发动了车。

我坐副驾,刘副总坐后排,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导航的声音在车里响着,时不时报一个匝道的名称。出了高速,开始走山路,路面开始颠簸,车身左右晃动。

刘副总靠着车门,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山头和林子上,一声不吭,脸上的表情很深,像是在想很远的事情。

陈明宇没有问他什么,我也没有。

三个多小时,没有人打破那个沉默。

进了山区,土路越来越窄,路边的植被越来越密,偶尔有村民骑着摩托从对面过来,两辆车几乎贴着路边走。我侧过脸,从后视镜里悄悄看了刘副总一眼。

他的手按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收紧着,目光一直没有从窗外移开过。

山路在最后一个弯道转过去之后,鹤鸣村的轮廓出现在了视野里——低矮的院墙,桂花树在午后的阳光里稀稀落落地摆着枝叶,院坝里的水泥地晒得发白。

陈明宇减慢了车速,往院坝外的空地上慢慢开过去。

后排的刘副总,身体微微向前倾,透过前挡风玻璃,静静地望向那扇低矮的院门。

车,慢慢地停了下来。

我把车停在院坝外的空地上,刚要推开车门,就看见公公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灰布衫,左手握着那根用了多年的竹拐杖,右手提着一个旧布袋子——大概是听见了发动机的声响,赶紧出来相迎。

他看见我和陈明宇下车,脸上立刻漾开了笑,那种笑朴实又热切,是农村老人见到久别亲人时特有的、毫不掩饰的欢喜。

"明宇!念慈!你们回来啦!"

他一边喊一边往院门口挪,腿脚不便,走得不快,竹拐杖在泥土地上笃笃笃地点着。

然后,后车门开了。

刘副总走下了车。

他站在车旁,一只手扶着车门,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他的目光越过我,越过陈明宇,越过矮墙和院门,死死锁在了桂花树下那个拄着拐杖、正朝这边走来的老人身上。

是公公。

哪怕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刘副总也能看清他被日头晒得黝黑发亮的脸,那双因常年喂猪、翻地而布满老茧与裂口的手,还有他左肩明显塌陷了一截、走路时身体不由自主往一侧歪斜的姿势。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两个老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四十多年的岁月,遥遥相望。

午后的风吹过,卷起院坝里细碎的草屑,桂花树的叶子簌簌抖动。

刘副总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松开扶着车门的手,向前踉跄了一步,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而破碎的音节:

"……德……德生?"

公公站在桂花树下,原本还带着拘谨笑意的脸骤然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刘副总,手里拎着的布袋子猛地从指间滑落,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公公的嘴唇开始剧烈地哆嗦。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什么钉住了一样,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刘副总,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