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政法大学的初恋嫌我穷,在电话里绝情断联。
二十年后,身价过亿的我看着满手老茧的她弯腰倒酒。
在停放于暗处的迈巴赫里,我目睹几个混混把她踹进泥水洼。
粗糙的皮鞋踩住那张苍白的脸。
“劳改犯还装什么清高?”
第一章
2019年深秋,平宁县最大的皇冠酒店灯火通明。
赵青书坐在主桌的正中央,手指把玩着高脚杯。
县长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堆满笑容。
“赵总这次能回乡投资,真是咱们平宁的福气。”
旁边立刻响起一阵热烈的附和声。
把酒杯放回桌面,赵青书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此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名端着汤盆的年轻服务员匆匆走进,脚下突然打滑。
滚烫的瓷盆擦着客人的肩膀砸向地面。
碎裂声盖过了大厅里的音乐。
汤汁溅了旁边客人一身。
大堂经理立刻冲过去,指着服务员大声呵斥。
“你怎么做事的!”
穿着黑色套装的宴会领班从角落里快步走出。
她立刻拿出手帕,弯腰去擦拭客人衣服上的污渍。
客人一把推开她的手,骂骂咧咧地站起来。
被推得后退了两步,领班差点撞上后面的餐车。
经理怒视着领班,要求她立刻道歉。
“对不起,是我们的失误。”
领班低着头,深深鞠了一躬。
借着顶部的射灯,赵青书的视线落在那女人的侧脸上。
那张脸刻满风霜,眼角有着清晰的细纹。
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
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赵青书死死盯着那个低三下四的女人。
哪怕过了二十年,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沈雨婷。
当年政法大学的高材生,平宁县的骄傲。
如今这双曾经拿笔的手,布满了粗糙的老茧和冻疮的疤痕。
觉察到异样的目光,沈雨婷直起身,下意识地朝主桌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沈雨婷浑身一僵,手中的对讲机掉在厚厚的地毯上。
她慌乱地避开视线,转身就想往门外走。
“站住。”
不大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大厅。
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县长愣住了,转头看向赵青书。
迈开修长的双腿,赵青书径直走到沈雨婷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发抖的女人。
“领班连给客人倒酒都不会吗?”
经理赶紧跑过来,踢了沈雨婷一脚。
“赵总叫你倒酒,聋了?”
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对讲机,沈雨婷的手一直在抖。
她走到桌边,拿起一瓶醒好的红酒。
红色的液体缓缓倒入赵青书的酒杯。
因为手抖,几滴酒液溅在了洁白的桌布上。
赵青书没有接那杯酒。
“1999年离开平宁的时候,你不是说怕这辈子再和穷人扯上关系吗?”
这句话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沈雨婷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把酒瓶放回冰桶里,转身准备离开。
赵青书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传来的是骨头硌人的触感。
时间退回1999年的那个夏天。
破旧的绿皮火车停在县城的站台上。
站长吹响了发车的哨子。
赵青书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站在车窗外。
帆布包里装满了他去工地搬砖三个月换来的学费。
车厢里,沈雨婷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没有去接那个包。
“青书,我们的世界以后不会有交集了。”
隔着玻璃,她拿起旁边公用电话亭的听筒,打给了站台外的赵青书。
赵青书握着听筒,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别来找我,我怕北京的同学笑话。”
挂断电话的声音刺痛了耳膜。
火车缓缓启动,驶出站台。
赵青书追着火车跑了很远,直到跌倒在铁轨旁的碎石堆里。
膝盖磕出了血,他再也没站起来。
那天之后,他去了南方的深市。
画面重新回到灯光璀璨的宴会厅。
沈雨婷用力挣脱了那只温热的大手。
没有任何争辩,她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大门。
看着空荡荡的掌心,赵青书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接下来的晚宴,他一言不发。
晚上十点,县长亲自送赵青书走到酒店门口。
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停在台阶下。
助理吴浩拉开车门,恭敬地站在一旁。
坐进后排,赵青书看着窗外的夜色。
“把明天回程的机票取消。”
吴浩愣了一下,立刻拿出手机操作。
司机发动汽车,驶离了酒店大门。
“绕到酒店后门,停在暗处。”
车子在安静的后街熄了火。
第二章
街灯昏暗,只有几只飞蛾在绕着灯罩打转。
深夜十一点半,酒店的员工通道铁门被推开。
沈雨婷换上了一件褪色的灰色外套,推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走出来。
电动车的挡风被用透明胶带贴了好几层。
她跨上车,拧动把手,沿着坑洼的街道往老城区骑去。
迈巴赫远远地跟在后面。
穿过繁华的商业区,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破败。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城中村的巷子口。
沈雨婷刚下车,巷子里走出三个男人。
为首的雷彪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青色的老虎。
他伸手拦住了电动车的去路。
“这个月的利息该结了吧?”
沈雨婷把电动车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雷彪一把抢过塑料袋,倒在手里数了数。
“就这点钱也想打发我?”
他抬手给了沈雨婷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沈雨婷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她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抓着电动车的把手。
雷彪凑近她的脸,吐出一口烟圈。
“劳改犯还装什么清高?”
这三个字顺着半开的车窗飘进了迈巴赫的车厢。
赵青书的手指猛地收缩,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吴浩转过头,请示是否需要下去处理。
抬起手制止了助理的动作,赵青书死死盯着巷口的那一幕。
雷彪骂骂咧咧地搜遍了沈雨婷的口袋,拿走了仅剩的几个硬币。
三个男人摇晃着走出了巷子。
沈雨婷蹲在地上,默默地捡起被扯坏的塑料袋。
她推着车,走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迈巴赫在路边停了整整一夜。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赵青书降下车窗。
冰冷的晨风吹散了车里的烟味。
“去查。”
他声音沙哑,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要沈雨婷从1999年到今天的所有档案。”
吴浩立刻点头,推门下车去打电话。
上午九点,赵青书重新走进了皇冠酒店的大堂。
他直接走到前台,扔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包下顶层的总统套房。”
前台经理受宠若惊,立刻安排办理入住。
拿到房卡后,赵青书敲了敲大理石台面。
“让昨晚那个姓沈的领班上来提供全天候管家服务。”
经理满口答应,拿出对讲机开始呼叫。
十分钟后,总统套房的门铃响了。
赵青书坐在沙发上,看着沈雨婷推着清洁车走进来。
她穿着统一的制服,脸上的红肿还没有完全消退。
关上门,她开始默默地整理茶几上的报纸。
“政法大学的高材生,扫地倒是挺熟练。”
赵青书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里带着冰碴。
拿着抹布的手停顿了一下。
沈雨婷继续擦拭着桌面,没有抬头。
“当年为了去大城市,连我摔断腿都能不管不顾。”
站起身,赵青书步步紧逼。
“你在北京的光辉岁月,就换来现在的下场?”
沈雨婷退到墙角,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她咬着下唇,看着木质的地板。
赵青书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说话。”
被逼到无路可退,沈雨婷扯起嘴角。
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赵总,当年是我嫌贫爱富。”
她直视着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
“我现在遭报应了,您看够笑话了吗?”
松开手,赵青书向后退了一步。
沈雨婷弯腰捡起抹布,扔进清洁车里。
“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先出去了。”
推开门,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运转声。
走到落地窗前,赵青书看着楼下街面上的车流。
随后的三天里,他把所有的工作都搬到了套房里。
半夜三点,他打电话要求换床单。
沈雨婷推着车进来,一言不发地更换被罩。
故意把红酒洒在纯白的地毯上,他指着污渍让她清理。
她跪在地上,用湿毛巾一点点擦拭着红色的酒渍。
无论多不合理的要求,她都不反抗。
第三章
第四天傍晚,吴浩敲开了总统套房的门。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走进房间,他转身反锁了房门。
赵青书正站在酒柜前倒酒。
“查清楚了?”
拿着纸袋的手微微发抖,吴浩走到桌前。
他把纸袋推过去,咽了一口唾沫。
倒酒的动作停了下来。
“有话直说。”
赵青书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翻开纸袋的封口,吴浩的声音有些干涩。
“赵总,您误会沈小姐了。”
放下酒杯,赵青书冷冷地看着他。
“她连政法大学的毕业证都没拿到。”
吴浩抽出一叠盖着公章的文件。
“2001年,她大二的时候,被北京警方逮捕了。”
拿文件的手顿在半空。
赵青书眯起了眼睛。
“罪名是伪造商业印章和经济诈骗罪,判了三年。”
赵青书冷哼了一声。
“法学生知法犯法,这就是去了大城市的下场。”
吴浩却拼命摇头,翻到了文件的最后一页。
他指着上面的一行转账记录,手指重重地点在纸上。
“您看看她当年诈骗的赃款流向。”
顺着吴浩的手指,赵青书看向那排模糊的复印字体。
看到收款人一栏。
高脚杯从手中滑落,砸在木地板上四分五裂。
红酒顺着木纹缝隙快速流向四周。
一把抓起那张文件,纸张边缘被捏得皱在一起。
赵青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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