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周迟川的学号只和我差一位数。
他是001,我是002。
因此高中三年里,我们的名字永远挨在一起。
你争我抢夺第一不够,还约定考上同一所大学继续比。
是同学们都磕的学霸CP。
直到高考前夕的一场意外,我们彻底闹翻。
功成名就后同学聚会,有人问失联多年的周迟川。
“当初你跟乔临夏是真的假的?”
依旧单身的周迟川淡漠吐出两个字:“谣言。”
直到在签名簿签名时,他看到了和他紧挨着的我。
手一抖,笔尖晕开了大片墨色。
我的名字后面只写了两个字。
一一已故。
……
2018年5月,苏南第一中学。
初夏的雨来得猝不及防。
我护着怀里的书包冲进教室时,早读的铃声刚结束。
突兀的动静让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
我有些狼狈地道歉,慌忙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身旁俊逸的少年从堆满资料的课桌抬起头,声音懒洋洋的。
“你怎么才来啊,我饿死了!”
这是周迟川,我暗恋了三年的同桌。
我一边打开书包一边不好意思地道歉。
“对不起啊,今天下雨,我妈出摊晚了些。”
我家里条件不好,妈妈起早贪黑摆摊,才勉强供我读这所重点高中。
为了帮她分担,我经常会给同学们跑腿带早餐,赚点外快。
而周迟川是这其中最大方的一个,每次给的钱都只多不少。
一开始我死活不肯收,他却笑得漫不经心。
“你以为这钱白给你的?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助理。”
“我上课喜欢睡觉走神,我的课堂笔记你都包了。”
我知道这只是借口,因为他不听课也能成绩很好。
而我要在深夜里很努力学才能和他争夺第一。
可直到有一次,妈妈住院,学校让交资料费。
我攥着空荡荡的手窘迫时,终于收起了那可笑的自尊心。
接过了周迟川递过来的所谓“助理费”。
此刻,我尽职尽责从书包里翻出贴着暖宝宝保温的那份肠粉,迫不及待递过去。
“周迟川,这是你的……”
话还没说完,我就感受到了手里的湿润。
原本包着早餐的塑料盒破了个口子,肠粉泡在仅剩的一点汤汁里,卖相惨不忍睹。
周围几个男生见状忍不住起哄。
“这是早餐还是垃圾?”
“乔临夏,我们川哥饿着肚子天天照顾你家生意,你就这么得罪大金主?”
“地摊货就是地摊货。”
我攥着那袋肠粉,手指压得发白。
早上雨太大,我一直将书包紧紧护在怀里生怕凉到,可路上却不小心摔了一跤。
也或许是这样,才会被挤压到。
周迟川是出了名的少爷,一向有洁癖。
我尴尬地收回手,说话都结巴:“对、对不起,我去超市给你买面包……”
可周迟川却伸手接了过去,还扫了一眼那几个人。
“啧,吵什么?”
“食堂那么难吃你们不也天天吃,搞得很讲究一样。”
他一向人缘好,这么一说,那些人也讪讪住了嘴。
我心口颤了颤,涌出一丝被人维护的小欣喜。
那情绪还没压下,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就被周迟川塞进了我的手心。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要把钱塞回。
“早餐都坏了,今天就不要了,而且这都够买十份了。”
周迟川随意道:“不是早餐钱,弄脏了你书包,就当赔你个书包。”
我看着自己那个从初中用起,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旧书包,指尖蜷了蜷。
没等我多说,周迟川忽然又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向我扔了过来。
“脏死了,赶紧去洗洗。”
我这才注意到,因为摔跤我校服上沾了大片的脏污。
顾不上窘迫,我急忙去了厕所。
十分钟后,我抱着换下来的脏校服走回教室。
刚走到门口我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周迟川,你这么关心乔临夏,是不是喜欢她?”
教室里安静几秒,八卦的同学们都期待着周迟川的答案。
我也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重。
可还没等到他开口,上课铃就尖锐地划破了沉默。
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严厉:“围在这里做什么?”
围着周迟川的同学瞬间一哄而散。
我也慌忙往座位走,坐下时才发现周迟川正在翻我昨天熬夜帮他做的课堂笔记。
他指尖划过字迹,神情淡然。
仿佛刚才那阵喧闹和追问,从未发生过。
我压着心口的慌,装作漫不经心搭话,声音轻得几乎飘起来。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随后目光又落回笔记上,应了句:“没什么,闲聊。”
没什么。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针,轻轻戳破了我心头那只鼓胀的期待气球。
是啊,能有什么呢?
不过是同学们闲来无事的打趣,我又何必当真?
我不过是他的“小助理”,帮他记笔记、带早餐。
就连站在他身边,都觉得是自己僭越了。
我正想着,一盒创口贴突然放在了我面前。
卡通图案的,粉粉嫩嫩,和这个满桌都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教室格格不入。
周迟川指了指我手掌上的擦伤,有些无奈。
“早上摔的吧?下次小心点。”
“我吃不吃早餐都无所谓,但你可别把自己弄残了,以后谁帮我记笔记。”
心口又酸又软,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我攥紧那盒创口贴,不敢抬头看他,只小声说了句“谢谢”。
眼眸触及身上的校服,又补了一句:“衣服……我洗干净后再还你。”
周迟川“嗯”了一声,便习惯性看向窗外。
校服上浅淡的洗衣液香味钻进鼻尖,连带着我的脑袋都成了一团浆糊。
直到晚上推开家门,迎面而来的狼藉让我从那点少女心事里,猝不及防地跌回现实。
只见客厅里,爸爸浑身酒气,像一头暴怒的野兽似的拽着妈妈的头发。
“臭娘们!钱呢?!今天不拿出钱来,我打死你!”
我下意识发抖,浑身血液都凉了下来。
却又见他顺手拿起桌上的花瓶狠狠砸下。
我本能扑上去,把妈妈护在身下,后背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砰!”
钝痛瞬间蔓延开来,后背一片湿润,不知道是花瓶里的水,还是渗出来的血。
可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竟不是疼,而是——糟了,把周迟川的校服弄脏了。
爸爸瞪着我,更是生气:“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也想挨揍是不是?”
我忍着疼从口袋摸出一把零钱,递过去:“爸……家里就剩这么多了。”
他一把抢过去暗骂了声:“穷鬼!”
等他摇摇晃晃摔门而去,妈妈才敢抱着我失声痛哭。
“夏夏,妈连累你了。”
“你辛辛苦苦攒的钱,又被那个畜生拿走了……”
我摇摇头,咬着牙从书包的内衬扯出藏好的几张红票。
“妈,我没事,其他钱我都藏好了。”
坐在冰冷的地上缓了好一会,我才扶着妈妈去了医院。
值班的女医生是我们常见的那个。
她重重叹了口气,眼底的无奈藏都藏不住。
但她什么也没问,拿出消毒用品就让我妈躺下。
我强忍着泪意去拿药,还没走出多远就猛地顿住脚步。
走廊的拐角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是周迟川。
他正扶着一个女生,动作轻柔,语气无奈又宠溺。
“你跳舞也太不注意了,这都能崴脚。”
“一会儿让我妈帮你看看,她是这方面专家,别留下毛病。”
那女生扎着高马尾,眉眼明媚,一身简单的衣服也难掩出众气质。
她笑着仰头看他,笑意璀璨如烈阳,撞得我眼睛发花。
“怕什么,反正有你在。”
“你不是答应一辈子保护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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