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谢士炎传》《北平五烈士》《南京雨花台烈士纪念馆史料》等史料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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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9月的一个深夜,北平城万籁俱寂。
陈融生刚准备休息,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支冰凉的枪口就顶在了他的胸前。
"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借着昏暗的月光,陈融生看清了来人——谢士炎,国民党第十一战区长官部作战处的少将处长,也是他多年的好友。
陈融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谢士炎。
枪口顶着他的太阳穴,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跳加速,可表面上他依然保持着镇定。
"我看你就是共产党!"谢士炎压低声音说,语气中带着某种急切,"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你不肯干,我们就一起去死!"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陈融生盯着谢士炎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点什么。
这位国民党少将,这位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到底想做什么?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交错。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这一夜将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一】将门虎子
谢士炎这个名字,在国民党军界可不陌生。
1912年4月,他出生在湖南省衡山县左家园。
这是个典型的军官世家,祖父谢墨谭是晚清秀才,父亲谢绍先是太学生。
可这个书香门第却出了个"武将"——伯父谢绍安。
谢绍安参加过辛亥革命武昌起义,在武昌城头冲锋陷阵,后来得到孙中山的赏识,官至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中将参谋长。
在他的影响下,整个谢家走上了从军之路。
谢士炎的叔伯兄弟中,有9人毕业于军官学校,其中6人成为国民党高级军官。
谢士炎从小就不一样。
他勤思好学,聪颖过人,最崇拜的是岳飞、文天祥、史可法这些英雄人物。
有一次老师让写作文,题目是"我的志向",别的孩子写想当官、想发财,谢士炎却写要做岳飞那样的人物,精忠报国,保家卫国。
老师看了很是欣慰,在作文本上批了一行字:"此子有大志,将来必成大器。"
1926年7月,14岁的谢士炎从白山高小毕业。
那时候正是北伐战争的前夜,街头巷尾到处都能听到《国民革命歌》:"打倒列强,打倒列强,除军阀!除军阀!"
这歌声在少年谢士炎的心中种下了种子。
他看着街上行进的军队,听着那激昂的歌声,心里燃起了一团火——他要参军,要为国家做点什么。
伯父谢绍安看出了侄子的心思,就把他带到南京,让他投考军校。
谢士炎先考入国民党工程兵学校,后来又进入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第三分校,也就是黄埔军校长沙分校第六期步兵科。
黄埔军校那会儿,教育氛围特别浓厚。
除了军事训练,学校还开设政治课程,讲国家前途、民族命运。
谢士炎在这里接受了系统的军事教育,也开始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中国的出路在哪里?
1929年到1930年期间,谢士炎写下了好几首诗。
其中有两句最能体现他当时的心境:"英雄浩气壮山河,击楫中流慷慨歌。"
年轻的谢士炎,心中装着的是家国天下。
从黄埔毕业后,谢士炎先后担任陆军步兵营排长、交通兵团第一团副连长等职务。
他工作认真,训练刻苦,在部队里口碑很好。
1935年,谢士炎以优异的成绩考入陆军大学第十四期深造。
这是国民党军官的最高学府,能进去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在陆军大学,谢士炎不光军事成绩拔尖,还掌握了英、法、俄三国外语。
他读过很多外国军事著作,研究过拿破仑战争、普鲁士军事改革。
同学们都说,谢士炎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
可就在他埋头读书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的枪声响起,全面抗战爆发了。
【二】铁血战场
1937年,25岁的谢士炎从陆军大学毕业,正式开始了他的军旅生涯。
他被分配到国民党第八十六军,那时候日军的铁蹄已经深入中国腹地。
北平、天津相继沦陷,华北大片土地被占领,数百万同胞流离失所。
谢士炎看着那些逃难的百姓,看着那些被日军蹂躏的城市,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向上级请战,要求到最前线去,和日本人拼命。
1938年,谢士炎被任命为第三战区陆军八十六军第十六师第四十六团团副,后来升任代理团长、团长。
他带着部队,在浙江、江西一带与日军作战。
那几年的仗打得特别艰苦。
日军装备精良,飞机大炮样样都有,中国军队只能靠血肉之躯硬抗。
可再苦再难,谢士炎从来没想过退缩。
1942年5月,浙江衢州战役打响。
这是谢士炎一生中最惨烈的一战。
日本在侵占东北三省后,继续蚕食华北地区。
1942年4月,美军轰炸机轰炸了东京,返航时到衢州、赣州等地迫降。
这次轰炸让日本十分惶恐,日本参谋本部决定摧毁浙赣地区的空军机场群,派遣大军进攻。
金华、兰溪、衢州,这三座城市是浙皖赣闽四省的咽喉,古有"铜金华,铁衢州"之称。
谁控制了这里,谁就控制了全浙江。
5月下旬,谢士炎率领的四十六团奉命进驻衢州城。
金华、兰溪经过激烈战斗后失陷了,衢州成了敌人的主攻目标。
日军集结了重兵,有步兵、炮兵、坦克部队,还有飞机助战。
而谢士炎手下只有一个团,兵力不到三千人。
十倍之敌,众人都劝谢士炎撤退,保存实力。
可谢士炎摇摇头:"衢州不能丢!这里丢了,浙江就保不住了。我们是军人,守土有责!"
战斗打响了。
日军的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城墙上,城墙被炸得千疮百孔。
日军步兵端着刺刀往上冲,谢士炎带着士兵们在城墙上用机枪扫射,用手榴弹轰炸。
一轮攻势被打退了,日军又组织第二轮、第三轮。
战斗持续了好几天,城墙下堆满了日军的尸体,可他们还在继续进攻。
谢士炎的部队伤亡也很大,不少战士牺牲了。
可活着的人没有一个退缩的,大家咬着牙坚守阵地。
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日军突破了城墙的一个缺口,冲进了城内。
谢士炎亲自带着预备队冲上去,和日军展开白刃战。
刺刀对刺刀,拳头对拳头,那场面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
谢士炎的军服被鲜血染红了,也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只知道,不能退,退了就完了。
经过数昼夜的激战,谢士炎的部队歼灭日军2000多人,击毙了日军旅团长。
日军见久攻不下,伤亡惨重,只好撤退。
这一仗打完,谢士炎成了英雄。
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专门给他颁发了嘉奖令,称他是"壮士有为,能文善武"的一员战将。
战友们都叫他"武状元"。
可谢士炎自己心里清楚,这一仗虽然赢了,可代价太大了。
他的团伤亡过半,很多年轻的战士永远倒在了衢州城下。
每次想起那些战死的兄弟,谢士炎心里就像刀割一样难受。
抗战八年,谢士炎打了无数场仗,立下了赫赫战功。
可他从来没有居功自傲,反而越来越沉默寡言。
他看到了太多生死,也看到了太多黑暗。
【三】英雄落难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举国欢腾,抗战终于胜利了!
谢士炎那时候已经是少将参谋处长,在第六战区担任要职。
他参与了芷江洽降工作,亲眼看着日本人低头签字投降。
那一刻,谢士炎心里百感交集。
为了这一天,多少中国军人付出了生命。
可现在胜利了,他们却再也看不到了。
日本投降后,谢士炎被任命为武汉前进指挥所办事处主任,负责接收日伪部队。
这本是个光荣的任务,可谢士炎很快就发现,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国民党军官们把接收当成了发财的机会。
他们趁机搜刮民财,贪污受贿,把日伪留下的物资据为己有。
老百姓刚从日本人的统治下解放出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被自己的军队盘剥。
谢士炎看不下去。
他严厉处置那些贪污腐化的人员,对趁接收之际发横财的军阀严加抵制,对抢劫民财的人严加惩办。
他还公开批评军统特务对进步民主人士的残害,这些行为让他得罪了不少人,特别是军统的高层。
军统的人对谢士炎恨得牙痒痒,总想找机会收拾他。
机会很快就来了。
1945年9月,也就是谢士炎担任武汉前进指挥所主任不到一个月,军统方面就诬陷他在受降过程中贪污受贿。
他们伪造了一些证据,说谢士炎收了日本人的好处,侵吞了一批物资。
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
谢士炎从来没有贪过一分钱,他对那些贪污的人深恶痛绝,怎么可能自己去贪污?
可在当时的环境下,清白不清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想整你。
经过所谓的"调查",谢士炎被关进了监狱。
从抗战英雄到阶下囚,这个转变来得太突然了。
谢士炎坐在冰冷的牢房里,心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他为国家拼了命,差点死在战场上,现在却被自己人关进了监狱。
这算什么?
在监狱里,谢士炎有了很多时间去思考。
他想起这些年看到的种种——国民党内部的腐败,官员们的贪婪,百姓的疾苦。
抗战的时候,大家还能团结一致对外。
可现在日本人走了,那些丑恶的东西又都冒出来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为之奋斗的这个政权,可能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三个多月后,在老上司孙连仲等人的帮助下,还有宋美龄出面求情,谢士炎才被释放出来。
出狱后,谢士炎的处境很尴尬。
虽然他被放出来了,可那些诬陷他的人还在,那些想整他的人还在。
他在武汉已经待不下去了。
孙连仲听说了谢士炎的遭遇,专门派人来请他去北平,说第十一战区长官部需要人才。
1946年初,谢士炎来到北平。
他被安排担任战区长官部高级参谋,后来升任军务处处长、作战处少将处长。
表面上看,谢士炎的仕途依然顺利。
可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
那段牢狱之灾,让他看清了很多东西。
国民党内部的黑暗,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四】结识陈融生
在北平第十一战区长官部,谢士炎遇到了一个人——陈融生。
陈融生当时是外事处副处长,两人因为工作关系逐渐熟悉起来。
谢士炎发现,陈融生这个人和其他国民党军官很不一样。
别的军官谈的都是升官发财、吃喝玩乐,陈融生却经常跟他聊时局、民生。
有时候两人坐在一起喝茶,陈融生会问:"老谢,你说这天下,到底该怎么治?"
谢士炎摇摇头:"我只是个军人,这些大事我哪懂。"
"你怎么不懂?"陈融生笑着说,"你在军队这么多年,看到的东西可不少吧?你觉得现在的局面,老百姓过得好吗?"
这话问得谢士炎无言以对。
老百姓过得好不好,他当然知道。
抗战的时候,百姓们过得艰苦,可大家心里还有个盼头,盼着把日本人赶走,就能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日本人走了,老百姓的日子反而更苦了。
国民党的军队到处拉壮丁,横征暴敛。
官员们贪污受贿,百姓苦不堪言。
物价飞涨,民不聊生。
这就是胜利后的中国?
陈融生看出了谢士炎的心思,也不多说,只是递给他几本书。
谢士炎拿过来一看,心里一惊——《新民主主义论》《论持久战》,这可都是禁书!
"你哪来的这些书?"谢士炎压低声音问。
"朋友给的。"陈融生淡淡地说,"老谢,你可以看看。看完了告诉我你的想法。"
谢士炎把书带回家,连续几个晚上都在看。
越看越觉得震撼,书里讲的那些道理,和他以前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原来除了国民党这条路,还有另一种可能。
原来中国的问题,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去解决。
他想起了在黄埔军校的时候,学校里也有共产党的教官,讲的课也很有道理。
只不过后来国共分裂,那些教官都走了。
现在看到这些书,那些记忆又浮现出来。
谢士炎和陈融生的交往越来越密切。
两人经常在一起喝茶聊天,谈论时局。
陈融生从来不直接说共产党怎么样,但他讲的那些事情,那些道理,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谢士炎。
谢士炎是个细心的人,他开始留意陈融生的行踪。
他发现,陈融生经常在固定的时间去固定的地点,而且每次出去都神神秘秘的,回来后也不说去干什么了。
有几次,谢士炎还看到陈融生和一些陌生人接头。
那些人穿着普通,举止谨慎,看起来不像是国民党的人。
凭着多年的军事经验,谢士炎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陈融生可能是共产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1946年8月,一件事的发生,让谢士炎下定了决心。
那天,第十一战区司令长官孙连仲把谢士炎叫到办公室,交给他一个绝密任务。
谢士炎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心里就是一沉。
这个任务让他陷入了巨大的矛盾之中。
作为国民党军官,他应该服从命令。
可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他实在做不到。
那几天,谢士炎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脑子里乱成一团。
最后,他做了一个决定——要找陈融生,要把事情告诉他。
可这事风险太大了。
如果陈融生不是共产党,或者是国民党派来试探他的,那他就完了。
可如果不冒这个险,他良心上过不去。
1946年9月的一个深夜,谢士炎做出了人生中最冒险的决定。
他带着手枪,悄悄来到陈融生的住处。
他推开门,用枪顶住陈融生,压低声音说:"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融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不知道谢士炎要干什么,只能尽量保持镇定。
"我看你就是共产党!"谢士炎盯着陈融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是共产党,能否帮我一个忙?"
陈融生的心跳得很快,可表面上还是装作镇定。
他缓缓开口:"老谢,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共产党,也帮不了你什么忙。"
"别装了。"谢士炎把枪顶得更紧了些,"我观察你很久了。你经常去的那些地方,你接触的那些人,我都看在眼里。你就是共产党,我不会看错。"
陈融生沉默了。
他在快速思考,判断谢士炎的真实意图。
这会不会是个圈套?会不会是国民党设的局?
"你不用害怕。"谢士炎似乎看出了陈融生的顾虑,"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们。这件事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关系到一场战役的胜败。"
"什么事?"陈融生试探着问。
谢士炎深吸一口气:"我现在不能全说。你必须带我去见你的上级,我要亲口告诉他们。如果你不肯帮忙,那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
说着,他把枪慢慢移到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陈融生被谢士炎的举动震住了。
他看得出来,这个国民党少将是认真的,真的打算豁出去了。
"你先别激动。"陈融生压低声音说,"你让我想想办法。"
"这件事拖不得。"谢士炎的语气里带着某种急迫,"每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我手上这个东西,能救很多人的命,也能毁掉很多人。"
陈融生咬咬牙,做出了决定:"好,我帮你。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我去找车,然后我们一起去。"
谢士炎收起枪,盯着陈融生看了几秒钟,然后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后,陈融生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也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
陈融生出门后,迅速联系了北平地下党负责人徐冰,约定了见面地点。
半个小时后,他回来对谢士炎说:"车找好了,我们走。"
两人开着车,在深夜的北平城里穿行。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路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陈融生开着车,谢士炎坐在副驾驶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一个偏僻的巷子口。
陈融生下车,走进巷子,过了一会儿带着一个人出来。
那人四十多岁,穿着普通的长衫,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他上了车,坐在谢士炎旁边,淡淡地说:"我姓徐,你有什么话,可以对我说。"
而当陈融生带着谢士炎驱车驶入那个深夜的北平城,当他们在一个偏僻的巷子口见到那个神秘人物,当谢士炎从怀中掏出那份标注着"绝密"字样的作战计划摊开在车座上时,所有人都不会想到,这份薄薄的文件,将彻底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也将让这位国民党少将踏上一条再也无法回头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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