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开口出声,嗓音沙哑。
“嬷嬷,把化骨散拿来。”
嬷嬷大惊失色:“娘娘,那东西吃下去,肚子里的两个都保不住啊!”
母亲的心声此刻毫无理智可言。
“保不住就保不住!大宝身子壮,化骨散伤不到她的根。”
“但那个小贱种,三滴化骨散下去,就能把她化成一摊血水!”
“等她化了,大宝就是唯一活下来的孩子。”
“不管先出后出,只剩一个,那就是祥瑞!”
我的血液冷了半截,她真的丧失理智了。
为了保住姐姐,她连命都不要。
我还没想出对策。
一股腥甜的黑色液体从宫壁渗入。
4
黑水刚碰到皮肤,剧烈的烫痛感直钻骨髓。
我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的肉都在抽搐。
那是化骨散。
我亲眼看着小臂上的皮肤沾到黑水,泛起大片白泡。
皮肉正在被活生生融化。
而姐姐蜷在宫腔最上面,两脚踩着我肩膀撑开距离。
黑水全往下沉,顺势全往我身上灌。
她的心声带着笑意:“妹妹,别怪姐姐心狠。”
“等你化成一滩血水,我就是娘肚子里唯一的孩子了。”
“到时候不管我是先出来还是后出来,这祥瑞的命,都是我的。”
她伸出脚趾头按住我的脑袋,把我往黑水深处踩。
“乖乖去死吧,就跟上辈子一样。”
我咬碎满嘴血沫,黑水已经漫到我的下巴。
滚烫的痛楚让我快要失去知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对话声。
是钦天监凑到父王耳边说的话。
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外人听见。
“王爷放心,火炉之中已添了三十斤凤凰木。”
“妖孽入火,形神俱灭。”
“但若是真祥瑞落入炉中,凤凰木的灵火反而会替她洗髓脱骨,百毒不侵,届时金光万丈,满城可见。”
“这才是老臣当年定下此局的真意——以火验真身!”
我浑身一震,原来那个所有人以为是死路的火炉
根本不是用来烧死人的。
它是用来验明真身的。
真祥瑞入火不但不死,反而会涅槃重生。
只有假的妖孽才会被凤凰木的灵火活活烧成灰!
上辈子我是真祥瑞。
我被踹进火炉那刻原本应该浴火重生。?
可姐姐提前用脐带勒断我的脖子,我是以半个死尸的状态被扔进去的。
晕死的人不会觉醒,所以我才被烧成焦炭。
而姐姐才是那个真正的妖孽。
如果是她掉进火炉,她那条尾巴和骨子里的煞气会被凤凰木的灵火剥除。
她才是该被烧死的那个。
我睁大双眼,黑水漫过脖子,马上就要灌进嘴里。
可我不怕了。
留在这毒水里只有死路一条。
跳进那座被认作地狱的火炉,才是我唯一的活路!
母亲的心声还在咒骂:“怎么还没化干净?这小贱种的骨头是铁打的吗?”
姐姐踩在我头顶,等着我咽气。
我慢慢咧开嘴,黑水灌进嘴角,灼得舌头发焦。
我伸手攥住姐姐那条还在滴血的畸形尾巴。
十根手指深深嵌进肉里,死不松手。
姐姐浑身僵直:“你干什么?松手!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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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回敬她,这把火我一个人享受太浪费了。
咱们是双胞胎,你得陪我一块儿去。
我双腿蹬直,借着最后一波宫缩的力道。
我拽着姐姐的尾巴,拉着她一起朝产道口砸出去。
姐姐大叫,母亲嘶喊,稳婆惊呼。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们两个血肉模糊地从母亲身体里冲出。
稳婆根本没接住。
我紧抱姐姐,连人带尾巴栽进那座烧红的八卦火炉里。
炉门在我们身后合拢。
稳婆的惨叫从门外传来,喊破了音。
“生了!两个一块儿掉进火炉了——”
5
四周烈焰翻腾。
高温笼罩全身,逼得人喘不过气。
姐姐撕心裂肺地嚎叫着。
“啊啊啊——烫死了!烫死了!”
她在烈焰中翻滚,那条长尾巴最先裂开。
尾巴表面的皮肤爆开,露出底下发黑的腐肉,冒出缕缕青烟。
这股焦臭味跟上辈子我被烧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一回烧的不是我了。
我紧闭双眼,等待凤凰木的灵火蔓延。
过了几息。
滚烫的温度还在,我身上那些被化骨散腐蚀出来的伤口居然开始发痒。
不觉得痛,只是奇痒无比。
腐肉脱落,长出新肉。
我低头打量自己的小臂。
原先的白泡一个接一个消退,新长出的皮肤完好无损。
脸上那道被毒针划开的伤口也逐渐愈合。
我浑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
这光亮不刺眼,却把整个火炉照得通明。
姐姐原本还在满地打滚,抬头看着我身上的金光发愣。
“不……不可能……”
她的脸颊烧毁,左半边皮肉外翻,露出血肉。
那条尾巴从根部往下溃烂融化。
我站在烈火中,发丝完好无损。
八卦炉外。?
稳婆趴在炉门的小窗口往里张望,当场双腿发软跪在地上。
“天……天爷啊!”
“金光!里头有金光!”
父王大步冲过来,一把扒开稳婆,凑到小窗口前。
他清楚地看到我浑身流转着金色光芒,安稳坐在凤凰木燃起的烈焰中央。
而我旁边那个浑身溃烂拖着烧焦尾巴惨叫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妖孽。
父王声音拔高。
“开炉!速速把炉门打开!!!”
钦天监面色激动,带着两个力士上前,一把拉开八卦炉的铁门。
火焰窜出,燎了父王半边眉毛。
他毫不顾忌,直接伸手探进火炉。
指尖刚碰到姐姐,他迅速缩回手。
“烫!而且……这股煞气……”
钦天监在一旁大喊:“王爷别碰那妖孽!沾上煞气要折寿的!”
父王绕开姐姐,双手探到我身前。
刚一触碰,原本滚烫的温度变成了暖融融的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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