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10月,中央红军被迫开始长征;1935年2月,遵义会议召开后不久,张闻天接替博古在党内“负总责”,开始主持中央日常工作;1935年10月,长征结束到达陕北;1937年7月,日本全面侵华,抗战爆发。
1937年“12月会议”召开,会议决定不设党的总负责人,张闻天成了中央书记处书记之一。新成立的书记处由毛,王明,张闻天,陈云,康生组成。
1941年初,中央将各根据地的高级领导调到延安,集中了120余名高级干部参加整风;1941年9月,张闻天开始检讨自已的“错误”,写出了长达四万字的自我批判的“反省笔记”,将自己从方方面面予以彻底否定。
1942年1月底,为了用实际行动弥补自己的不足,以求“行动上的整风”,张闻天决定化名“张晋西”,和夫人刘英率领一个“延安农村工作调查团”去了陕北和晋西北农村调查。
张闻天的调查大体可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为陕北神府县调查 (1942年2月18日—4月12日) , 整理出《贺家川八个自然村的调查》。
第二阶段为晋西北兴县调查 (1942年4月22日—9月10日) ,整理出《碧村调查》、《晋西北兴县十四个自然村的土地问题研究》 (大纲) 以及其他13个自然村的调查资料。
第三阶段为陕北米脂县调查 (1942年9月26日—12月2日) 。 整理出《杨家沟地主调查》以及刘家峁、高庙山二村地主的调查。然后在米脂城内调查。
第四阶段为陕北绥德调查 (1942年12月10日—1943年2月24日) 。整个调查,延续一年零两个多月,是此前我党历史上时间最长的一次农村调查。
据调查团成员之一、中央研究院的马洪回忆,张闻天每到一地都是住在农民家里,从一个人一个人的调查开始,然后再以村镇为单位,这样由下而上地进行调查。“记得在神府调查时住在贺家川,闻天同志几乎每一家都去过,每一家户主都亲自谈过话,调查得非常仔细”。
张闻天的夫人刘英也回忆:在米脂杨家沟,张闻天“差不多连每个地主家都去了。哪一个地主开明些,他就与他交谈,交朋友”。
据《张闻天晋陕调查文集》记载,张闻天考察地方,问题广及经济、政治、社会、法律等方面。村民谈话,涉及普通农民、小学教员、商人、绅士、村长、党员;到家访谈调查包括农民、地主等。
特别是在《杨家沟地主调查》中,马维新是杨家沟村最大的地主,张闻天一方面揭露了他的剥削本性,同时也表现了他善于经营和生活节俭的一面。“他治家极精明,不任意花钱。只在子女求学费用上,他不惜大量支出。他个人无抽烟喝酒嗜好,早起早睡,终日忙碌。因此,在他当家时期,差不多每年收支相抵均有盈余,使他能够不断的以此做放账置地的资本”。张闻天对地主阶级的这一评价比较公允,远比一些革命者眼中的“恶魔”客观得多。
经过调查,张闻天提出了不少颇有价值的理论见解,无不闪烁着智慧之光。比如,对神府县按人口平分土地 (一般除中农外) 的做法,他提出土地革命具有正反两方面的作用,认为“在土地革命后,则土地不但分散使用,而且也分散了所有……旧的矛盾 (封建剥削) 是解决了,这是经济发展的一大进步。然而旧的矛盾的解决,不过是新的矛盾的开始。这种新的矛盾虽是它今天还不大显著,但必须给以研究。”这在当时是一个比较大胆的论断!
张闻天更大胆、更有远见、更有价值的见解,是“发展新式资本主义”, 即落后的中国农村必须利用资本主义加快发展生产力。
张闻天提出:“农民已起分化。除富农、雇农外,农村人口的大多数,是中农、贫农小资产阶级成份,这已是资本主义发展的园地。我们有些干部,不懂得发展新式资本主义是新民主主义经济的全部方向和内容,也是将来社会主义的前提”。
张闻天认为,发展新式资本主义有其必然性。因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是现时比较进步的,可使社会进化的”。“在资本主义方式的经营下,首先是富农经营自己土地,并雇长工。土地集中使用而又合理分工……土地产量越高对富农资本家越有利,对全社会更有利”。
张闻天说:“现时不要怕富农,因为今天的富农,每户平均剥削不到一个雇工,垄断不到一百垧山地,这有什么不得了呢?……有些农民出身的干部体贴农民疾苦这是对的。但把改善农民生活完全放在合理分配别人的财富上,则是不对的。应主要从发展生产、增加社会财富来求民生之改善,才是比较妥当的”。
张闻天还认为: “在新民主主义政权下,只要资本主义发展了,工人生活一定会改善”。
张闻天甚至预言:“中国将来才是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今天则要实行新民主主义,就是新式资本主义。因为中国太落后,只有走过新式资本主义的第一步,才能走社会主义的第二步。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是我们的理想。发展新式资本主义是我们现时的任务,也是我们当前的具体工作。若把理想当现实,乱来一阵,会弄糟糕的”。
张闻天主持的晋陕农村调查形成的一系列调查报告,符合中国社会的基本实际,不仅为抗战时期农村政策调整提供了依据,也为新中国成立后的土地改革、农村经济建设积累了经验。不可思议的是,八十多年前,张闻天已经对中国农村经济的发展道路给出了“发展新式资本主义”的等大胆论断。这一远见和超越,在党内堪称罕见。
完成晋陕调查后,张闻天又给中央写出一份长达约2万字的报告《出发归来记》。在《出发归来记》中,张闻天精辟地论述了共产党人对于调查研究应当采取的基本态度——“一切必须从客观的实际出发,必须从认识这个客观的实际出发”。通篇贯穿着实事求是、自我省思、追求真理的精神。
1943年后,张闻天虽然身为中央领导之一,但是却没有担负任何实际领导工作,只是主持政治材料室,编辑国际,国内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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