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真千金沈伊瑶回来的第一年,我成了沈家的弃子。
也成了裴家那位高高在上的清冷佛子裴行知见不得光的未婚妻。
每当沈伊瑶犯错,裴行知都只是捻着佛珠,神色淡淡:
“她身子弱,你替她这一次,算我欠你的。”
我不哭不闹,觉得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受多少委屈都甘之如饴。
直到第五次,沈伊瑶挪用公款两个亿。
裴行知亲自将认罪书推到我面前:“等你出来,沈家不养你,我养你。”
我看着这个爱了十年的男人,心如死灰签了字。
出狱那天,裴行知带着沈伊瑶站在豪车旁,施舍般开口:
“上车,带你去洗洗晦气。”
我却摘下他给的订婚戒丢进了臭水沟,转身走向那辆来接我的三轮车。
“婚退了,恩还了,别挡路。”
“我要回家嫁给那个在我坐牢时天天给我送饭的哑巴哥哥了。”
后来,素以此生不染尘埃著称的裴行知发了疯一样跳进那条臭水沟。
摸了整整一夜,只为找回那枚被我丢掉的戒指。

1
风很大,卷着监狱门口特有的尘土味。
我说完那句“我要回家嫁给哑巴哥哥”后,没有再看裴行知一眼。
邵迟站在那辆旧的三轮车旁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慌乱和小心翼翼。
他没想到我会真的走向他。
毕竟,在那边是京圈佛子裴行知,是人人艳羡的豪门女主人之位。
而他,只是一个在工地搬砖、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哑巴。
但我知道,只有他是真心盼着我出来的。
这三年,每个月的探视日,无论刮风下雨,他都会出现在探监室的玻璃窗外。
他不会说话,就举着画板。
在我被狱霸按在水池里呛得半死,绝望到想撞墙自杀的夜晚,脑子里想的不是裴行知,而是邵迟举着画板对我傻笑的样子。
“邵迟哥,带我走吧。”
邵迟愣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地从车斗里拿出一件大衣。
他比划着手语:【脏,别嫌弃。】
我摇摇头,拢紧了那件大衣。
不脏。
“沈初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裴行知站在豪车旁,一身矜贵,与这荒凉的郊外格格不入。
“为了气我,你就要作践自己,跟一个收破烂的哑巴走?”
“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我心软吗?”
在他眼里,我做的一切,依然是为了博取他的关注。
就像以前,我为了让他看我一眼,故意在雪地里站了一夜。
为了替他挡酒,喝到胃出血。
作践?
我扶着三轮车边缘的手顿了顿。
我跪在祠堂一夜不是作践,替沈伊瑶坐牢不是作践。
唯独我要去过自己安稳的日子了,成了作践。
“裴先生,三年前我就已经烂在泥里了。”
“烂泥就该配收破烂的,不劳您费心。”
说完,我爬上三轮车的后斗。
邵迟立刻拿出一个软垫垫在我身下,又不知从哪掏出一个保温杯塞进我手里。
他看都不敢看裴行知一眼。
生怕那个大人物会突然反悔把我抢走似的,飞快地蹬起了三轮车。
突突突——
三轮车发出老旧的声响,在这个深秋的午后,载着我驶向未知的远方。
裴行知的身影越来越小。
他依旧站在那里,手里捻着那串佛珠,身旁是依偎着他的沈伊瑶。
三轮车骑了很久,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邵迟骑得很卖力,脊背弓成一张紧绷的弦。
我缩在军大衣里,看着这一路倒退的风景,思绪飘回了很久以前。
我是沈家养了二十年的假千金。
在沈伊瑶回来之前,我是众星捧月的沈家大小姐,骄纵,任性,不知人间疾苦。
十八岁那年,我被人绑架,关在城中村的地下室里,暗无天日。
因撞破了头,暂时瞎了眼。
我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是一个少年拼死把我救了出来。
2
醒来后,我在医院里看到了守在床边的裴行知。
沈家父母告诉我,是裴行知救了我。
从此,我把他当成了救命恩人。
我收敛了所有的脾气,学着做一个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只为了能配得上他。
直到三年前,我入狱时向他讲起了一个故事。
裴行知没有任何反应。
我才意识到,我认错了人。
那个故事,是我被囚禁在潮湿的地下室时,那个少年为了哄我瞎编的。
我第一次见到邵迟,是在探监室里。
他比划着手语告诉我,当年救我的人是他,不是裴行知。
原来真正的恩人,一直在这个被我遗忘的角落里,默默守着我。
哪怕是个哑巴,哪怕在工地搬砖,也要把最好的红烧肉送到我面前。
天快黑的时候,我们到了城中村的一栋筒子楼。
楼道里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感应灯坏了,邵迟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牵着我的衣袖,一步一步引着我往上走。
他的屋子很小,只有三十平米,但收拾得一尘不染。
墙上贴着报纸,窗台上养着一盆不知名的小野花,开得正艳。
正中间是一张小方桌,上面盖着碎花的桌布。
邵迟让我坐在椅子上,然后指了指桌上的暖瓶,比划道:
【先喝水,我去给你做饭。】
我坐在那里,手里捧着热水,热气熏得我眼睛发酸。
这三年,裴行知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他说:“初云,你懂事一点。”
我很懂事,懂事到在狱中被人按在厕所里喝脏水时,咬碎了牙都没喊过他的名字。
邵迟端着一个大海碗走了出来。
上面卧着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还滴了几滴香油。
香气钻进鼻子里,勾得我胃口大开。
邵迟有些局促地搓着手,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
【只有这个,你……别嫌弃。】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荷包蛋,咬了一口。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进了碗里。
“不嫌弃,好吃。”
邵迟笑了,眼角露出细细的纹路,憨厚又温暖。
他伸出手,想要帮我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我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掌心。
“邵迟哥,我们结婚吧。”
邵迟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嗫嚅着,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他问我,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在说气话。
毕竟,我曾经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小姐。
而他,只是个哑巴。
“是真的,只要你不嫌弃我坐过牢。”
邵迟拼命摇头。
他红着眼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
一层一层打开。
里面是一张存折,和一枚金戒指。
他把这两样东西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攒的所有钱,给你的彩礼。】
【戒指不好看,以后我有钱了,给你买带钻的。】
我看着那枚金戒指,想起了不久前被我扔进臭水沟的那枚价值连城的钻戒。
“不用带钻的。”我笑着流泪。
“这个就很好,能辟邪,也能挡灾。”
3
裴行知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手里习惯性地捻着那串佛珠。
但他心不静。
沈初云最后那个背影,还有那枚被扔进臭水沟的钻戒,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头。
“行知哥哥,你怎么了?”
沈伊瑶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柔若无骨地靠在他身上。
“姐姐就是那个脾气,在监狱里待久了,才沾了一身戾气。”
“那个哑巴也就是个收破烂的,姐姐跟他走,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等她吃够了苦头,没钱吃饭了,自然会回来求你的。”
裴行知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眉头微蹙。
太甜了。
他放下咖啡。
“你说得对,她娇生惯养了二十年,哪怕被赶出沈家,我也没让她真的饿过肚子。”
“她怎么可能受得了那种筒子楼的日子?不过是一时赌气罢了。”
“那个哑巴叫什么?”裴行知淡淡问道。
“好像叫邵迟,在西郊那个工地上做小工。”
沈伊瑶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行知哥哥,要不要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
裴行知捻动佛珠的手指顿了顿。
“不必脏了手。”他神色淡漠。
……
我的膝盖一到阴天就疼。
这是在我入狱第一年的时候,有个大姐头说是要给我立规矩。
我反抗了,结果被弄伤了膝盖,硬是在监狱里瘸了两个月,然后留下了后遗症。
邵迟不在身边。
床头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管药膏。
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我去工地了,早饭在锅里,药记得擦。】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锅里温着小米粥和馒头,虽然简单,却能填饱肚子。
吃完饭,我盘算着以后。
我有案底,正规公司肯定进不去。
沈家那边断绝了关系,我也身无分文。
但我不能让邵迟一个人养我。
他在工地搬砖,一天也才两百块。
我想了想,决定去离这不远的劳务市场碰碰运气。
哪怕是洗碗、扫地,只要能赚钱,我都愿意干。
换了一身运动服,我出了门。
劳务市场人声鼎沸,我挤在人群里,看着那些招工启事。
“招洗碗工,月薪两千五,包吃住。”
我眼睛一亮,刚要凑过去,一只手突然横插过来,撕掉了那张招聘启事。
“不好意思,这人不招了。”
说话的是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戴着墨镜。
老板愣了一下:“哎?我没说不招啊……”
黑西装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叠红钞票,拍在桌子上。
“这家店,我们老板包了,今天不营业。”
老板看着钱,立马闭了嘴。
我皱了皱眉,转身走向另一家招保洁的。
还没等我开口,那个黑西装男人又跟了过来。
“这家也不招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是故意。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那个男人:“你是谁?到底想做什么?”
4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眼睛。
“沈小姐,裴总让我给您带句话。”
裴总……裴行知?
我心口一窒,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说什么?”
男人笑了笑,语气轻蔑:
“裴总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也不好混。”
“只要沈小姐肯回去认个错,以前的事既往不咎,裴家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认错?
我气极反笑。
“如果我不呢?”
男人耸了耸肩:“那就没办法了。”
“裴总说了,沈小姐既然想体验生活,那就让您好好体验。”
“不过在这京城地界,怕是没有哪家店,敢收留得罪了裴氏的人。”
我看着那个男人,眼神冷淡。
“回去告诉裴行知,我沈初云在监狱里三年都活下来了,我不信在外面会被饿死。”
“想让我回去做他养的一条狗?下辈子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男人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
原本淡漠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
“喂?西郊的工地出事了?”
“有个哑巴从脚手架上掉下来了……还摔断了腿?”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
西郊工地,哑巴……
我猛地回过头,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你说的那个哑巴,他叫什么名字?!”
男人挂断电话,脸上依旧挂着笑意。
“不过是裴氏工地里的一个哑巴,沈小姐,你好像很关心他啊。”
“好像姓邵,叫邵什么……邵迟来着。”
我脑子“轰”的一声,耳边嗡嗡作响。
“他在哪?!送医院了吗?!带我去!”
我猛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男人冷冷地看着,将我的手拉开。
“沈小姐,您别急,人是在裴氏的地盘上发生的意外,裴总自然不会让他有事。”
“但是,没有家属在,万一那人赖上裴总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带我去见他……”
我主动松开了手,眼泪夺眶而出。
男人满意地笑了,替我拉开了车门。
“上车吧。”
我跌跌撞撞地爬上车,双手紧紧攥着金戒指,浑身冷得像掉进了冰窖。
车子启动,飞速驶离。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满脑子都是邵迟躺在工地上的画面。
千万不要有事啊,邵迟……
男人将我带到了工地。
我一下车就四处寻找,然而并没有看到邵迟的身影。
只有已经等候多时的裴行知。
我开门见山:“邵迟在哪?我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