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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年营收破1亿美元的中国AI公司,从成立到"卖身"美国巨头只用了18个月。更扎眼的是,它主动切断了与中国的一切关联——迁总部、换股东、关业务,把自己洗成"新加坡血统"。

这桩交易正在华盛顿和同时引发连锁反应。Meta掏了20亿美元(约144亿人民币)买下Manus,而这家公司去年春天才刚冒出头来。

从demo视频到20亿估值,只用了9个月

从demo视频到20亿估值,只用了9个月

Manus的崛起像一场精心设计的病毒传播。去年3月,一段演示视频突然刷屏:AI代理自动筛选简历、规划旅行、分析股票组合,团队还放话称性能超越OpenAI的Deep Research。

视频发酵两周后,硅谷老牌风投Benchmark领投7500万美元,估值直接冲到5亿美元。这笔钱的流向立刻招来政治火力——参议员John Cornyn当时在推特上开炮:「谁觉得拿美国投资者的钱补贴我们最大的AI对手,然后让中共用这技术来经济军事挑战我们,是个好主意?反正我不觉得。」

但钱还是进了。到去年12月,Manus用户规模突破百万级,年化经常性收入(ARR)超过1亿美元。这个增速放在SaaS行业堪称恐怖:从0到1亿美元ARR,Slack用了4年,Zoom用了3年,Manus只用了9个月。

然后Meta来了。扎克伯格去年把公司未来全押在AI上,看到Manus的agent能力直接开出20亿美元支票。交易宣布后,Meta承诺切断Manus与中国投资者的所有联系,并彻底关闭其在华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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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被动收购,而是一场主动的"脱钩"表演。

"卖青苗":北京最忌讳的剧本

"卖青苗":北京最忌讳的剧本

中国科技圈有个特定词汇形容这类操作:「卖青苗」。指本土AI公司在成熟前整体外迁,带着知识产权和核心团队卖给外国买家。

Manus是第三起公开案例。2023年,AI芯片初创公司T-Head部分核心团队流向海外;2024年初,另一家大模型公司的联合创始人集体离职创办新加坡实体。但Manus的规模和彻底性都刷新了记录——20亿美元估值、完整业务剥离、官方层面的"去中国化"重组。

北京的态度从监管动作可见一斑。交易宣布后48小时内,国家网信办约谈了Manus原境内关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工信部下属智库发布报告,将"AI企业境外变相转移"列为年度风险监测重点。更微妙的是,原本计划今年一季度发布的生成式AI服务备案新规,据传因这桩交易临时增加了"实际控制人变更境外申报"条款。

新加坡成了关键中转站。Manus去年花了大半年时间把总部和核心团队从北京迁往狮城,重组股权架构,甚至更换了品牌视觉系统里的中文元素。这种操作在跨境并购中并不罕见,但配合Meta的"全面切割"承诺,整套流程显得过于工整——工整到像是一份写给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的合规说明书。

华盛顿的犹豫与硅谷的算计

华盛顿的犹豫与硅谷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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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FIUS对这桩交易的态度至今暧昧。按常规,涉及中国背景创始人、原中国境内运营实体、且交易金额超10亿美元的科技并购,审查周期通常拉长至180天以上。但Manus的"新加坡包装"让法律认定变得复杂:当一家公司的注册地、核心团队、服务器、数据存储全部位于第三国,它还算是"中国公司"吗?

Benchmark的7500万美元投资此时成了双刃剑。这笔钱的美国来源,反而给交易增添了"美国资本获利退出"的叙事,削弱了国家安全审查的紧迫性。Cornyn参议员3月初再次发声,要求财政部强制剥离Benchmark在Manus的剩余权益,但响应者寥寥。

扎克伯格的算盘更实际。Meta在AI agent赛道落后OpenAI和Anthropic至少12个月,Manus的现成产品能力和企业客户群是笔划算的"时间买断"。20亿美元相当于Meta 2024年研发投入的4.7%,换一张agent时代的入场券。

但隐患同样明显。Manus的核心技术栈基于开源模型微调,其护城河并非算法突破,而是产品化能力和用户数据飞轮。一旦脱离中国市场,其训练数据的中文多样性和本土场景理解力必然衰减——而这是它最初能快速迭代的关键养分。

人才流动的单向阀门

人才流动的单向阀门

这桩交易最残酷的注脚藏在团队构成里。Manus创始团队5人中有4人具有清华、北大或中科大背景,核心工程师超过60%来自字节、阿里、百度的AI实验室。他们选择新加坡而非硅谷定居,某种程度上是对"彻底移民"的折中——但公司资产的归属已经替他们做了选择。

中国AI人才向美国的流动正在加速。保尔森基金会2024年报告显示,全球顶级AI会议(NeurIPS、ICML)的华人作者中,选择北美机构任职的比例从2019年的47%升至61%。Manus案例的特殊性在于,它展示了一条"公司整体出海"的路径:不是个人跳槽,而是把组织、产品、客户关系完整移植。

北京的对策也在升级。除了收紧备案和外汇管制,更隐蔽的动作发生在学术端:多所顶尖高校近期恢复了"涉AI方向出国审批"制度,部分实验室的海外合作需经校级党委前置审查。这种管控的边际成本正在上升——当最优秀的一批人发现"留下"意味着错过全球资本和技术网络,行政手段的威慑力会持续稀释。

Manus的20亿美元估值,最终由Meta的股价波动和AI战略焦虑共同决定。但这笔钱买不到的是问题的答案:当一家公司的"去中国化"本身成为卖点,它卖出的究竟是技术资产,还是一份关于地缘政治风险的保险单?而买下这份保险的买家,又是否计算过保费的真实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