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证拿到手的那一刻,我没哭。

倒是陈卫东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真的会走到这一步。毕竟在他眼里,我苏晓曼就是个没主见的女人,离了他什么都不是。

"你会后悔的。"他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十二年了,我等了他十二年,最后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局。

可我不后悔。

故事要从头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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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我在老家的纺织厂上班,经人介绍认识了陈卫东。那时候他还是个连队的排长,黑黑瘦瘦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说话轻声细语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第一次见面,他穿着便装,给我带了一盒部队发的月饼。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嫂子们说,相亲要带礼物,我也不知道买啥,就把这个带来了。"

就是这盒月饼,让我心里软了一下。

后来我们处了半年对象,见面的次数加起来不超过十次。更多的时候,是靠电话和短信维系感情。他总是很忙,忙到有时候一个星期都打不了一个电话。

我妈不看好这段感情:"嫁给当兵的,就是守活寡。你图啥?"

我说不上来图啥。可能是图他那句"等我转业了,天天陪着你",也可能是图他每次休假回来,都会给我带一朵野花——是他在驻地山上摘的,压在书里带回来,虽然都蔫了,却让我觉得心里暖暖的。

2009年,我们结婚了。婚礼很简单,他请了三天假,办完酒席第二天就走了。

婚后的日子,和我妈说的一样,确实像守活寡。

他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我一个人在老家,白天上班,晚上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发呆。有时候半夜接到他的电话,那头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听见风声呼呼的。

"你在哪儿呢?"我问。

"在山上,训练呢。"他说,"睡吧,我就是想听听你声音。"

那些年,我一个人扛过了太多。

怀孕的时候,他不在;生孩子的时候,他不在;儿子发高烧住院,他还是不在。我挺着大肚子搬家、一个人抱着孩子挂号看病、半夜起来喂奶换尿布,所有的苦,都是我一个人咽下去的。

可我没抱怨过。

因为我知道他也不容易。他是从农村出来的,没背景没关系,全靠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每次打电话,他都说:"再等等,等我干出点名堂,就能调回来了。"

我信了。我等了他十二年。

2021年,他终于转业了,正团级,安置到了市里的一家单位。

我以为好日子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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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

刚转业那会儿,他整个人就像变了一样。走路挺胸抬头,说话声音洪亮,动不动就是"在部队的时候""我们团里""我手下那些兵"。

一开始我觉得挺正常,毕竟在部队待了二十多年,有点习惯改不过来也能理解。可渐渐地,我发现不对劲了。

他开始看不上我做的一切。

"这菜怎么炒的?盐放多了。在部队食堂,这种菜根本端不上桌。"

"你看看你,成天穿得土里土气的,跟个农村妇女似的,你能不能有点形象?"

"儿子数学才考八十分?你是怎么管的?要是在我们团里,这种成绩早就被淘汰了。"

我试着解释,试着沟通,可每次都被他一句话堵回来:"你懂什么?你一个纺织厂的工人,能有什么见识?"

那一刻,我心里凉了半截。

更让我心寒的是他对儿子的态度。

儿子那年十一岁,从小就是我一个人带大的,性格有点内向,不太爱说话。陈卫东转业回来后,动不动就训他。

"站直了!像什么样子?你是军人的儿子,要有军人的气质!"

"男孩子哭什么哭?在部队里,哭鼻子的都是胆小鬼!"

"你看看人家隔壁老王的儿子,又是奥数又是钢琴,你呢?就知道玩手机!"

有一次,儿子考试没考好,陈卫东直接把他的课外书全扔了,还罚他站了两个小时的军姿。我心疼得直掉眼泪,上前拉儿子,却被他一把推开。

"你就惯着他吧!惯子如杀子,懂不懂?我在部队带兵的时候,比这严多了!"

"你儿子不是你的兵!"我吼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冷笑:"怎么,你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