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婉眼神一闪，不甘心地收回了手。
她脸上的嫉恨之色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楚楚可怜的啜泣。
她哭着扑进陛下怀里。
“陛下，刚刚姐姐想叫臣妾给她下跪行礼，说臣妾只是一个出身低贱的庶女，不配生下陛下的皇长子。”
“甚至还诅咒臣妾难产，希望臣妾一尸九命。”
紫苏跟在我身边，听着楚云婉颠倒黑白的话，她又气又急，拼命解释：
“不是的陛下！玉美人没有说这些话，是婉婕妤欺负玉美人，不仅扇了玉美人一耳光，还想毁了玉美人的脸。”
她满心期待陛下能公正处理，可陛下看向我的眼中只有一派冷意。
“玉美人言行无状，即刻起贬为十等选侍。”
紫苏不可置信，还想开口辩解，我直接拦住了她。
先前楚云婉逼我下跪、动私刑的场景如此醒目，我不相信陛下没看见。
他不过是不在乎罢了，真相是什么压根不重要。
现在在他心里最重要的，就是怀了八个孩子的楚云婉。
帝王无情，就算他对我有几分情谊，但也绝对比不过继承人在他心中的地位。
所以即便他知道是楚云婉故意栽赃陷害我，也乐于配合楚云婉将我训斥一顿。
十等选侍是最低等的后宫嫔妃，就连紫竹阁那种阴冷的宫殿也不配入住。
我搬去了后宫中最偏僻冷清的锦寒阁，那地方远离其他嫔妃，更远离陛下的泰清宫。
从这天之后，我就像是被彻底遗忘。
陛下再没有召见过我，之前还偶尔窜门和我闲聊的秀女们也全都消失不见。
宫人们拜高踩低，我该有的每月份额被一降再降，后来甚至连每日吃食都被扣下。
还好进宫之前娘亲给了我不少体己钱。
靠着体己钱，我和紫苏在锦寒阁中也能勉强度日。
紫苏从最开始的焦头烂额到后面的垂头丧气。
我却依旧气定神闲。
因为我知道，楚云婉生产那日，就是我翻身之时。
一晃大半年过去，宫中举办中秋宴，后宫所有嫔妃都要参加。?
宫女们早就将我这位选侍忘到了九霄云外，还是我自己买通了总管混进大殿中。
待所有嫔妃都到齐，楚云婉这位婕妤才姗姗来迟。
她顶着硕大无比的肚子，抬着下巴，趾高气昂地一步步走进宫殿中。
也或许不是她故意拿乔要最后一个到场。
而是她那肚子实在大得吓人，完全将她脚下的视线遮住，身子更是沉得需要两个宫女一左一右搀扶着才能行走。
她整个人也和从前的娇小玲珑判若两人，身体浮肿发胀，浑身青紫色的血管凸起。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难掩目光中的怜悯之色。
楚云婉自以为腹中怀的是让她登上后位的宝贝，却不知她马上就会跌进地狱里。
正好楚云婉从我身旁经过，对上我的目光后，她先是一惊，而后勃然大怒。
“你个贱人竟敢用这种眼神看本宫？来人，挖了她的眼睛！”
她这一吼，立马动了胎气，竟然当场就要生产。
宫女、嬷嬷们紧急扯起被单弄出一个简易的产房。
皇上听闻消息急匆匆赶来。
他拔剑对着我，眼中满是杀意：“婉婕妤和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朕定要让你陪葬！”
刚说完，便听产房中传来一道惊恐至极的惨叫声：
“怪……怪物啊！”
负责接生的产婆屁滚尿流地爬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见了她手中抱着的那个婴儿。
那是两个男婴，闭着眼睛正在嚎哭，而他们的身体竟然诡异地连在了一起。
由被褥临时搭建的产床上，褐色的血液到处都是，此刻上面正趴着好几个缺胳膊短腿的婴儿。
瞧见这极度恐怖的一幕，后宫嫔妃们发出尖锐的惨叫声。
“鬼啊！”
“楚云婉生出一群怪物来！快杀了她！”
急匆匆赶来的太后正好撞上那连体婴，连声音都没发出一声，直接脸色煞白地晕死了过去。
“太后？快传太医！”
宫殿乱成一团，嫔妃、宫人的尖叫和婴儿的啼哭声夹杂在一起，人的耳膜都几乎被震碎。
陛下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他也被那连体婴吓得倒退了两步，靠着极强的自制力勉强站稳，铁青着脸大喝：“全都给朕闭嘴！”
嫔妃们缩成一团，虽然还是被吓得梨花带雨，但总算是停下了尖叫。
太后被抬了下去，扎了两针悠悠转醒。
陛下又下令将所有宫女和产婆都扣了起来，不许任何一个人出宫。
最后，他死死盯着还倒在血泊中的楚云婉，眼底泛起冰冷的杀意。
这是他的登基以来唯一的子嗣，之前有多期待、欣喜，现在就有多愤怒。
这么多缺胳膊断腿的孩子，甚至还生出了连体婴这种怪物。
岂不是让天下人以为是他无才无德，所有上天才降下惩罚吗？
只要一想想前朝大臣们会一个劲上奏逼他颁布罪己诏，甚至民间还可能引起的动乱，他就恨不得直接提剑将楚云婉五马分尸。
偏偏这时楚云婉苏醒过来，还一个劲叫着：“我的皇儿？快把我生的皇长子抱来！”
她没注意到大殿内诡异的安静，还沉浸在自己生下皇长子的喜悦中。
“几儿几女？”她急切地追问贴身宫女。
宫女脸色惨白，嘴唇嗫嚅着说：“四儿，三女……”
楚云婉皱眉：“不是八个孩子吗？还有一个呢？算了，孩子们呢？快抱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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