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岁的周美娟,每天的生活就像重复着同样的路,丈夫一出差,她就从菜场晃到广场舞场,再晃回来,绝经之后,她总觉得身子像坏了的钟,连镜子都不愿多看一眼,里头的人,皮肤耷拉着,头发乱成一团白。
那天卫生站的空调坏了,屋里闷得人喘不上气,她抓着降压药往外走,撞上个年轻人,药袋子撒了一地,他伸手扶住她胳膊,她耳朵里嗡地一声,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白T恤让汗洇出个字形,阳光从他头顶往下掉。
阿姨当心,他弯下腰捡药,后颈露出一小片晒红的皮,。
周美娟攥着药袋往家走,裤兜里湿漉漉的,傍晚打开电视,广场舞的音乐比平时大,她却没动,夜里翻身,心跳咚咚响,跟年轻时偷看初恋一样慌。
第四天她又去了卫生站,第五天捏着血压计装头晕,第七天靠在走廊,看着那年轻人给奶奶拿医保卡,他说阿姨您最近老来,她突然就想哭了。
后来周美娟就不数日子了,她把灰裙子收进柜子,换上女儿留下的碎花衬衫,广场舞队的人说她总盯着领舞的小伙子看,其实她看的是路边新栽的樱花。
丈夫回来那天,她跳交谊舞转了个弯,差点撞上搭档,红烧肉端上桌,男人看了眼,停了停,你脸色……。
周美娟搅着汤匙,想起那晚卫生站走廊里的阳光,年轻人的背影拐过墙角,她忽然懂了,心脏不会停,只是睡过去了。
她每天早上对着镜子笑,那些被日子压扁的、像星星似的光点,从皱纹里一点点冒出来,一粒一粒,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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