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见川盯着财务报表，手机响了，沈南乔的声音从那头飘出来，轻得跟三年前她开口要钱时一模一样，公司上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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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着签字笔，停了一下，两百万，是他们从婚房首付、装修账单里一点点抠出来的，沈南乔说这是最后的机会，他信了，现在她博士一毕业，就把婚书扔了，转身跟个黑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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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直说，程见川把报表揉成一团，随手扔在桌上。

那边停了两秒，分了一亿五，我留了百分之十，你回来签个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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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外机嗡嗡响着，程见川看着玻璃幕墙外的霓虹，沈南乔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当年筹钱时资料堆得比砖头还厚，这通电话，怕是没那么简单。

2016年夏天，沈南乔把资料铺在餐桌上，呼吸也压得极轻，英国博士的邮件，预算表，实验室名单，每一页都往程见川眼里扎。

两百万，她手指点在最后一页的数字上，学校不给钱，只能自己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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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见川盯着那张婚房定金的收据，喉咙动了一下，你算过没，首付、装修、你弟弟的婚事，全都压在一块儿了。

晚点买房子不行吗，沈南乔攥着文件袋，指甲陷进掌心，这机会五年都碰不上一回，。

他想起熬了五年才攒下的客户名单，想起半夜改方案熬出的黑眼圈，凌晨三点，他把最后一笔理财撤了，手机屏幕亮得晃眼，账户里少了整整两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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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乔走后半年，视频里还是那张脸，累得睁不开眼，实验室的灯照得她眼圈发青，背后全是烧杯和试管，这边压力不小，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放心，钱都花在该花的地方。

直到离婚协议寄到那天，程见川才在附件里看到那笔转账，五万块，沈南乔悄悄还的，备注写的是首付，后来她把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连句分手的话都没留。

你到底要我签啥，程见川把手机塞回裤兜。

沈南乔没开口，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签字那会儿，她也是这么静着，手压在纸边上，像早就知道会有今天，也许从她开口借钱那刻起，这事儿就定下了，她拿了门后头的日子，他呢，还在门里头，数着钱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