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争中,真相是第一个牺牲品。”
这句两千多年前的箴言,在今天的美伊冲突中获得了新的残酷注脚。2026年3月,当战火在伊朗高原燃烧时,另一场叙事战争也在社交媒体和新闻头条上激烈进行。
这场叙事战的武器不是导弹,而是虚假信息。
为什么需要这套叙事?
因为美以对伊朗的军事行动,从来不是为了“解放伊朗人民”,而是为了消灭一个不服从于自身中东霸权、追求独立自主的3000年文明国家。
不仅如此,1953年伊朗就有民选政体,恰恰是美国策划政变推翻的(因为民选首相摩萨台推向石油国有化),美国扶持了巴列维独裁君主上台,对内实现君主独裁统治,对外让渡40%石油主权给美国资本,这激怒了伊朗人,也是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的导火索,更是美伊关系恶化的起源。
为此,美以需要一套完整的“道德化包装”——将伊朗妖魔化为“神权独裁”“不得人心”“好战挑衅”,将军事打击粉饰为“文明更迭战争”,这种手法当年十字军东征也是如此。西方不仅曾用这套叙事,片面的描述中国,也同样的描述一切和他们不对付的国家。
笔者将在本文里,对关于伊朗的十大虚假叙事进行系统溯源和揭露。
在具体揭露之前,先告知读者一个关键问题:谁在制造,它们是哪些人?它们和被蒙蔽的网友区别是什么?它们的目的是什么?作战手法是什么?组织是什么?为什么能够欺骗到网友?
1、虚假叙事最初炮制者是谁?目的是什么?生产机制是什么?最初传播路径
美国是一手炮制者,他们系统设计了虚假叙事框架,目的是通过信息、心理、舆论手段干预手段,争夺意识形态和信息解释权,以影响中国大陆民众认知(政治认同、信念、情感、决策)
然后以色列、台独等网军组织在各自战线执行虚假叙事战争,使对手的认知系统(从决策各层级到普通民众)陷入瘫痪、混乱或投降状态,最终引导其行为向有利于美国战略设计方向发展
生产机制采取了信息战手法(利用大多数人不会去交叉验证信息源和论证方法的弱点),它们不是控制“事实是什么”,而是控制“你认为事实是什么”。
比如台独网军,在大陆互联网的矩阵号规模巨大,覆盖所有内容平台,长期配合美国反华,是美国对华认知战的直接打手。
民进党当局除了在台独军队内部豢养网军,比如资通电军、心战大队,在外围同样豢养了大量外包公司,它们被称为1450网军,它们采用标准化技术作业,以矩阵号控制方式,昼夜不同的监控大陆所有内容和媒介平台,持续生产虚假叙事,这些虚假叙事在最近十年广泛流传,很多网民甚至都开始信以为真
它们对大陆的攻击是全方位、多领域的认知战,旨在瓦解共识、煽动对立、破坏稳定,服务“台独”及美国遏华战略,推进西方叙事议题
网军对大陆网友的认知战议题主要分布如下
(1)政治:攻击制度,煽动不满,进行意识形态置换,宣扬西方文明必胜叙事论
- 目标:替代美国,以特洛伊木马方式进行意识形态“置换”,动摇执政合法性,制造对立。
- 手法:把一切社会议题和矛盾,全部归咎于制度,
- 宣扬“威权专制”叙事,攻击根本制度。
- 利用社会矛盾散布谣言,制造对立。系统性的攻击解放战争历史、土改历史、解放战争合法性,美化国民党统治(民进党自身在台湾却一直双标的抨击国民党统治台湾是独裁),系统性的摸黑抗日战争、抗美援朝战争,长期以借助攻击苏联历史来影射摸黑中国制度等
(2)经济:唱衰发展,诋毁成就
- 目标:贬低民族自信心,破坏经济信心与营商环境。
- 手法:配合美国关税战,持续
- 贬低中国制造业、科技突破为“抄袭”“虚假繁荣”。
- 歪曲共同富裕等政策,挑拨阶层矛盾。
- 编造“外资撤离”“打压民营”等故事,制造中国被孤立印象,影响投资决策等
(3)文化与思想:解构主流价值观,植入分裂叙事观念
- 目标:摧毁“大一统”、民族精神、个人与集体统一观念等文化核心理念
- 手法:长期攻击中华“大一统”观念,
- 宣扬历史虚无主义(如“清朝非中国论”),以切断清朝收复台湾的合法性,中国和台湾的历史联系。
- 将汉服等文化现象极端化为“汉族纯血论”,以煽动民族对立;炒作性别、地域矛盾
- 配合西方渗透,鼓吹个人主义至上,长期制造个人和集体二元对立议题。
(4)民族与历史:挑动民族矛盾,制造社会动乱,瓦解中华民族凝聚力和向心力
目标:破坏民族团结,为分裂提供“依据”。
手法:长期攻击大陆民族团结和平等政策,
系统性炒作“满汉对立”等历史议题,将古代矛盾渲染为现代仇恨。通过否定元、清正统性,质疑当代中国对新疆、西藏、台湾主权的法理基础,以切断中国和台湾的历史联系,歪曲民族区域自治政策为“资源掠夺”或“文化同化”。
(5)外交与国际:抹黑形象,离间关系,制造对本国制度的怀疑
目标:通过配合美国等西方媒体,传播虚假叙事,孤立中国,打击制度自信心。
手法:在台海、中日、中美、中俄、俄乌战争、中东战争、伊朗问题、朝鲜问题上长期配合美国,生产和传播虚假叙事,系统性攻击中国对外政策和外交战略,鼓吹“西方文明必胜叙事论”,长期编造涉疆、涉藏、涉港谣言,选择性传播中国网民极端言论,塑造负面国民形象。
它们的根本目的:并非简单造谣,而是进行长期的、系统的 “人心编程” ,旨在争夺叙事权,解构中华民族认同,削弱政权合法性,制造社会分裂,配合美国遏制中国战略。
2、网军为何能够欺骗到民众?作战手法是什么?组织分工是什么?
欺骗原理:
①“真相淹没”战术,伪造信源:建立看似中立的虚假信息或观点,同时释放海量真伪难辨的信息,使民众陷入判断疲劳,从而放弃甄别。
②“魔弹”叙事:制造简单、极端、易于传播的口号式标签。
③“稻草人论证”:歪曲对手的观点进行攻击,树一个容易打倒的靶子。
④“议程切割”:当某个负面议题无法辩解时,迅速制造另一个更爆炸性但无关紧要的议题,转移公众视线。
⑥情绪操控:优先使用能引发恐惧、愤怒、同情等强烈情绪的内容
⑦制造对立:刻意放大目标国家内部的民族、地域、代际、阶级矛盾
⑧“算法偏见利用”:利用推荐算法容易形成信息茧房(如煽动性、对立性内容更易传播)主动生产此类内容,借平台之力实现病毒式传播
组织分工:
①“白手套”号:伪装成学者、媒体、NGO、KOL的账号,包括利用头部自媒体大V,生产议题,负责将赤裸的政治指令“包装”成看似客观的新闻报道或观点,为整个行动提供“叙事弹药”。
②刷量号”:纯粹的机器人,负责在特定时间点集中点赞、转发,将话题推上热搜。
③攻击号”:直接使用侮辱性语言、造谣、人身威胁,负责对目标个体或机构进行骚扰和恐吓和声音压制,迫使其沉默。
反串号”:这是最关键也最阴险的一环。 账号伪装成目标群体的支持者(如伪装成“爱国青年”),但发表极端、荒谬、拉仇恨的言论,旨在“高级黑”,败坏真实支持者的声誉,制造群体内部矛盾。
3、网军和被蒙蔽的网友区别是什么?后者为何要以“矩阵号”攻击那些揭露虚假叙事的对象?
网军的特点是:
因为它们的认知战建立在虚假叙事基础上,所以只能永远拒绝在事实基础上全面客观的讨论,它们拿不出对等的事实来反驳论证。
一旦遇到事实揭露,就会立即调集大量矩阵号,进行声量压制,采取“否认、狡辩、搅混水、人身攻击方式”转移注意力,因为事实会破坏它们的认知战基础。
而普通网友,一旦接触到事实真实,理解清楚了原味,并不会如此情绪化反应。
3、具体是哪十大虚假叙事?
①伊朗独有普遍童婚且是教士集团产物
②哈梅内伊娶9岁老婆并有多个妻子
③伊朗是小族临大国(少数阿塞拜疆教士集团统治波斯主体民族)
④伊朗是中世纪式神权,神棍政体
⑤伊朗最高领袖是君主式独裁者
⑥伊朗女性普遍没有受教育权,没有选举权,普遍反对戴头巾
⑦巴列维王朝时期伊朗人民普遍生活很好
⑧伊朗26年1月血腥镇压本国民众,伊朗政权不得人心,国内反对派是主流,得到了主流阶层拥护
⑨伊朗主动制造和美以矛盾,抵抗之弧是伊朗主动策划产物
⑩伊朗1979年革命是被少数人煽动产物,革命是不合法错误的,伊朗革命是对美国的“恩将仇报”
4、以下是对十大虚假叙事的具体揭露
一、虚假叙事一:童婚是伊朗1979年革命后“教士集团”发明的伊朗特有现象;哈梅内伊本人娶了9岁幼女,且拥有多位妻子。
事实真相:童婚是全球现象,它是经济社会发展不平衡的产物,而非伊朗独有或某一国某个宗教特有产物。
根据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数据,全球每年约有1200万未成年女童结婚。东亚及太平洋地区现有约9300万童养媳,占全球总数的14%。西非和中非地区童婚率至今仍与25年前持平,未见明显下降。童婚是人类社会在特定经济发展阶段普遍存在的历史现象——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中国农村广泛存在童养媳习俗;19世纪的英国,女孩12岁即可合法结婚。
包括 在2025年的今天,美国仍有34个州允许未成年人结婚。2000年至2021年间,美国有超过31.4万名儿童被合法嫁出,其中86%是女孩,有的年仅10岁。仅在2000年至2018年间,就有近30万名未成年人合法结婚——童婚问题在美国也远未根除。
伊朗《民法典》规定女孩法定结婚年龄为13岁,特殊情况下可低至9岁。这一规定并非1979年革命后“教士集团”的新发明,而是对伊朗历史上长期社会习惯的继承。在美国流亡的反对派巴列维王朝西化时期,同样如此,童婚现象从未被根除。
同时,法律允许不等于社会普遍。2023年伊朗女性平均初婚年龄为26.7岁,城市地区更高。童婚在伊朗婚姻总数中占比约15%-20%,且高度集中于经济落后的农村和少数民族地区。这恰恰说明:童婚是贫困与滞后的产物,而非某一政治制度或宗教的专利。
关于哈梅内伊婚姻的谣言。 “哈梅内伊有9岁老婆、有多个老婆”纯属谣言。事实上,哈梅内伊一生只有一位妻子——曼苏雷·霍贾斯特·巴格尔扎德,1964年结婚时她17岁(哈梅内伊约25岁)
传播链路与目的:
西方媒体与流亡反对派截取伊朗法律条文 → 刻意忽略地区差异和全球背景
→ 嫁接哈梅内伊个人婚姻谣言
→ 将童婚塑造为“伊朗教士集团独有暴行”
→ 中国自媒体编译传播。其目的是将全球普遍存在的社会问题简化为“伊朗政权罪恶”,通过人格化攻击妖魔化伊朗,为外部干预制造道德借口。
二、虚假叙事一:“伊朗是阿塞拜疆族统治波斯人”——真相,哈梅内伊是混血血统
虚假叙事:伊朗是“小族临大国”——占人口少数的阿塞拜疆族通过教士集团统治占多数的波斯民族。这一叙事目的是制造伊朗政府缺乏支持根基,虚构阿塞拜疆和波斯人存在激烈的民族矛盾冲突。
溯源调查:这一说法的起源地是2025年6月的中国互联网,伊以冲突升级期间,卢某自媒体作者在其文章中系统性地提出了以下核心观点:
· 伊朗目前是“小族临大国”模式,与晚清中国情况类似。
· 少数族裔阿塞拜疆人的教士集团和革命卫队实际控制了伊朗权力。
· 他甚至提出了伊朗应该效法孙中山,“驱除阿虏、恢复波斯”的荒谬结论。
这一论述首次将中国清朝历史中的“满汉矛盾”,刻舟求剑的套用在伊朗身上,构建了“阿塞拜疆教士集团统治波斯人”的分析框架。
事实真相:这一说法与伊朗的社会政治现实严重不符。
第一,伊朗统治阶层仍以波斯人为主,哈梅内伊实际上是波斯人和阿塞拜疆混血(他的父亲是阿塞拜疆族,母亲是波斯族)
而在哈梅内伊之前,伊朗最高领袖霍梅尼的血统则是波斯血统(他的父亲是波斯裔印度人,祖籍波斯,生于印度,后迁回伊朗,母亲是波斯族)
——伊朗政府历史包括今天的大多数总统(拉夫桑贾尼、哈塔米、鲁哈尼、莱希均为波斯人)、军队高官(苏莱曼尼是卢尔人)的核查显示,阿塞拜疆人的比例并未超出其人口占比(15%-20%)。
第二,什叶派选最高领袖基于宗教知识和地位,而非民族身份,认为基于民族身份选宗教领袖,是对什叶派宗教的无知。
正如天主教世界,不会因为前教皇方济各,是阿根廷人就说“阿根廷人统治天主教世界,阿根廷人统治法兰克民族”
第三,伊朗民族政策的真相是——不是小族临大国,而是恰恰相反。
霍梅尼时期曾延续波斯民族同化政策,禁止阿塞拜疆人庆祝传统篝火晚会,每年6月20日派警察巡逻阿塞拜疆人聚集地区。
若真存在“阿塞拜疆教士集团”,怎会打压本民族文化?
虚假叙事传播链路:
→卢某等自媒体大V,在对伊朗缺乏深度调研和研究情况下,基于表象观察,率先抛出“阿塞拜疆教士集团统治伊朗”的观点,并将其包装为“深度分析”
→ 各大平台的中小自媒体看到该话题具有爆款潜力,纷纷进行“洗稿”和二次创作,摘取核心论点,配上抓人眼球的标题,进一步放大传播
→ 社交媒体碎片化:部分用户将其作为既定事实引用,形成“三人成虎”的效应。
→ 被部分用户作为“既定事实”引用。并在近年台独网军对中国大陆的认知战里,作为影射叙事,以挑拨在今天的中国社会里,同样早就已经并不存在的满汉民族矛盾。
三、叙事二:“伊朗是神权政权”、哈梅内伊是拥有无上权利的独裁者、
虚假叙事:伊朗政治完全由宗教教义驱动,与现代社会脱节,是“西方中世纪”式的统治。
溯源调查:“神权政权”(Theocracy)标签是西方知识界在面对非西方现代化路径时的认知简化工具。
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后,西方观察家陷入极大困惑和理解难度——伊朗诞生了一种,不符合西方自身政治体制的混合新体制。
西方媒体无视革命爆发背后的社会矛盾因素,特别是美国经济殖民导致的国家利益冲突,于是,它们从表面的“宗教狂热”来解释这场他们无法理解的革命,给伊朗政府贴上了“神权标签”
事实真相:伊朗的正式国名是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本身就包含“伊斯兰”与“共和国”两个核心。
这是一个独特的“二元权威结构”——既有宗教监护的一极,也有共和选举的一极。它是一个由“宗教监护”和“共和选举”组成的复杂双轨制。
总统和议会由全民直选产生,虽然候选人需经资格审查,但竞选过程中存在激烈的政策辩论,不同派别争夺权力。它不符合西方的制度习惯,但是也不是君主一句话点名谁就是谁。
至于资格审查,英美代议制推选候选人时候,党内同样会进行资格审查。
虚假叙事把伊朗最高领袖的权力视为无限且无孔不入的,因此得出“神权”的结论。
现实真相是,当民众对经济不满时,他们首先问责的是总统,而不是最高领袖。
为什么西方需要坚持“神权政权”这个标签?
为干涉提供合法性:如果一个政权是“神权的”,它就被视为反现代、反民主的异类,从而为制裁、颠覆甚至军事打击提供了道德借口。
· 否定其内生性:暗示伊朗的政治模式是落后于时代的,不可能内生改革,必须通过外部压力才能改变。
· 掩盖国家利益冲突:将复杂的地缘政治冲突(如争夺地区霸权、石油利益、对抗以色列)简化为“宗教 vs 世俗”的文明冲突,可以掩盖更深层次的现实利益博弈,为美以战争提供叙事掩护。
如果伊朗真是“无限权力的神权政权”,那么最高领袖遇刺后政权应该崩溃。
但2026年3月哈梅内伊遇刺后,事实是:政权没有崩溃,伊朗权力按宪法程序由三人组平稳接管。
这证明伊朗政体拥有高度的制度化和集体决策机制,而非依赖单一强人。
虽然最高领袖的职位不可替代,但围绕领袖的权力运作是高度制度化的。革命卫队、专家会议、宪法监护委员会等机构,都有各自的运作逻辑和利益诉求,它们共同构成了权力的“生态系统”,而非简单地依附于单一个体。
西方叙事常把伊朗描绘成哈梅内伊一人拍板的独裁政权。但实际上,重大决策(尤其是涉及战争与和平的)往往经过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激烈辩论。
该委员会成员包括总统、议长、司法总监、革命卫队司令及相关部长。
这种多中心的权力格局,反而增强了制度的抗打击能力。单一中心被摧毁(无论是遇刺还是自然死亡),其他中心会迅速填补真空,维持系统运转。
虚假叙事传播链路:
西方学术界创造“神权政权”概念(1979年后)→ 西方主流媒体广泛采用
→ 成为描述伊朗的标准叙事框架
→ 中国媒体编译西方报道引入
→ 自媒体进一步简化为“神棍统治”。
四、叙事三:“哈梅内伊是独裁者”
虚假叙事:哈梅内伊拥有无限且不受制约的个人权力,类似希特勒或斯大林,统治依靠压迫和恐怖维持。
在西方政治学话语中,“独裁者”通常意味着:
· 权力高度集中于一人之手,缺乏有效制衡
· 决策由个人意志驱动,无视制度和程序
· 统治依赖暴力机器,缺乏社会共识基础
· 权力交接必然引发系统性崩溃
按照这个标准,如果哈梅内伊真的是一个“独裁者”,那么他遇刺后,伊朗政权的逻辑结局就应该是:要么瞬间崩溃,要么陷入血腥内战。
伊朗政治的真实图景是一个由多个权力中心组成的复杂网络,而非简单的垂直结构:
总统: 全民直选 ,可以属于改革派或务实派,与领袖可能存在政策分歧,比如内贾德
图为伊朗总统大选投票过程
议会: 全民直选, 存在派系博弈,立法过程充满辩论
图为伊朗议会辩论场景
司法总监:领袖任命, 相对服从,但有自己的运作逻辑
革命卫队: 领袖任命, 拥有独立的经济和军事网络,有自身利益诉求
专家会议: 全民直选(候选资格审查), 理论上可以监督甚至罢免领袖
即使是在哈梅内伊生前,他的权力也受到多重制度性约束:
· 专家会议:根据宪法第107和111条,专家会议负责监督最高领袖并任命继任者,是宪法层面上制约最高权威的少数机构之一
· 确定国家利益委员会:负责调解议会和宪法监护委员会之间的矛盾
西方媒体刻意淡化伊朗的选举政治。
当改革派候选人获胜、当议会出现激烈辩论、当民众上街抗议经济政策——这些恰恰证明伊朗存在民意博弈的事实,在“独裁者”叙事下都被选择性忽略。
将任何重大决策(如对以色列的反击、核政策调整)都简单地归因于“最高领袖的个人意志”,而忽略背后的地缘政治计算、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专业评估以及各派系的利益博弈。
真实的哈梅内伊,生前是一个在多重权力网络中进行平衡、协调和博弈的政治操盘手。
他确实拥有巨大权力,但这种权力受到制度的约束、受到派系的制衡、受到宪法的规范、受到宗教传统的塑造。他不是一个可以随心所欲的“独裁者”,而是一个制度化的权威象征。
溯源调查:“独裁者”标签的源头是2009年伊朗国内政治斗争中的反对派。
2009年8月15日,伊朗反对派网站刊登匿名信,首次明确将哈梅内伊称为“独裁者”。
2009年8月17日,国内媒体(引述美国媒体)报道了这一新闻,这是中文媒体首次记载“哈梅内伊被称独裁者”的报道。此后西方媒体将其放大并固化为对伊朗领导人的标准定性。
事实真相:哈梅内伊的权力虽然巨大,但被严格限定在法基赫的监护(教法学家的监护)框架内。
他的合法性来源于他被专家会议确认为“效法源”,人们服从的是这个职位,而非他个人。
因此,他必须维护制度的延续性,而不能为所欲为。他可以否决总统候选人的资格,但不能废除总统选举;他可以制定国家的大政方针,但无法直接下令逮捕某个他不喜欢的商人。
哈梅内伊的权力来源和运作方式,与传统君主有本质区别。
君主的权力通常来自血统(“君权神授”或继承法),是世俗化的、不容置疑的。而法基赫的权力来自宗教知识和公正,他必须是公认的法学权威,其权力在理论上是可以被监督和罢免的(由专家会议执行)。
君主是国家的所有者(“朕即国家”)。法基赫更像是宗教组织的职业经理人。
他的任务是守护伊斯兰教法和革命原则,而非将国家视为私产。因此,他需要维持制度的运转,而非仅仅维系家族统治。
所以,伊朗政体既不是西方熟悉的三权分立总统制,也不是传统的中东君主制或君主立宪制。
它更像一个由最高领袖担任最终仲裁者和守护者的多中心权力网络——总统、议会、司法总监、革命卫队、专家会议各有其运作逻辑和利益诉求,共同构成权力的“生态系统”,而非简单地依附于单一个体。
2026年3月哈梅内伊遇刺后,由总统、司法总监和宪法监护委员会一名宗教学者组成的三人组迅速接管国家权力,正是这一制度韧性的明证。
虚假叙事传播链路:
伊朗反对派制造“独裁者”标签(2009年)
→ 西方媒体放大
→ 全球媒体广泛采用
→ 中国自媒体不加批判地引用,与“神棍统治”等叙事联动。
四、叙事四:“伊朗反对派人多势众,政权不得人心”
——包含“2026年1月血腥镇压无辜反对派”的虚假叙事
虚假叙事:伊朗70%-80%的人口反对现政权,政权仅获得11%-15%的“核心支持者”支持,处于崩溃边缘。
核心指控:伊朗政权是少数人的统治,绝大多数民众渴望推翻它;反对派(尤其是以礼萨·巴列维为代表的流亡势力)拥有广泛民意基础。实际上巴列维王储都已经脱离伊朗社会四十年了
叙事目的:为外部干涉(制裁、甚至军事介入)提供“道义合法性”——既然人民普遍反对,那么外部军事侵略就是合法的
2026年1月,伊朗爆发大规模和平抗议,政府进行“血腥镇压”,造成数千甚至上万人死亡,抗议者是“无辜的”。
溯源调查:这一叙事由多个信源拼凑而成。
最核心的“数据证据”来自Gamaan调查项目——一个通过互联网匿名调查收集伊朗民意的组织,声称70%-80%的伊朗人“不会投票支持伊斯兰共和国”。
关于“血腥镇压”的指控,最早来自伊朗人权文献中心(IHRDC)——一个总部设在美国、与流亡反对派关系密切的组织
事实真相:
第一,Gamaan数据的方法论致命缺陷。
调查通过VPN采样,受访者是愿意且能够翻墙的伊朗人,本身就存在系统性偏差。用这个样本推断全体民意,是典型的有偏抽样。
第二,2026年1月骚乱的完整真相。
这场动荡始于德黑兰大巴扎的商人们在2025年12月28日开始的罢工。
罢工的背景是物价飞涨、汇率暴跌、这和美国的制裁围堵,导致伊朗无法正常对外贸易有密切关系
多位国际关系专家也同样指出,骚乱的根源在于美国制裁导致的经济崩溃。
美国国际关系学者约翰·米尔斯海默明确指出:“我们对伊朗实施经济制裁,摧毁了伊朗经济。我们应对这些抗议负主要责任。 如果没有美国制裁,今天就不会有抗议。”
前CIA官员拉里·约翰逊也认为,骚乱是通过“美国故意制造的货币崩溃”点燃的。
转折点发生在1月8日。伊朗外长阿拉格齐明确表示:12月28日至1月7日的抗议是和平的,源于经济诉求,政府启动对话。
但自1月8日开始,以色列情报机构,支持的部分武装团伙携带武器进入游行现场,旨在将示威活动引向暴力、流血和混乱。
德黑兰市消防局统计显示,德黑兰有34座清真寺、40家银行、15个购物中心和13座政府大楼遭到纵火袭击。全国范围内超过300座清真寺遭到破坏。
1月9日,在哈梅内伊就抗议局势第二次发表讲话后,官方对街头骚乱参与者的定性开始变为“恐怖分子”。
1月21日,伊朗官方公布最终数据:骚乱共导致3117人死亡,其中2427人是民众和执法人员(即被恐怖分子杀害的平民和维持秩序的警察),690人是恐怖分子。
这意味着大多数死者恰恰是政府试图保护的对象,而非“被镇压的抗议者”。
第三,1.8日转折点原因——外部势力深度介入。
在伊朗内部不稳定之际,一直图谋推动伊朗政权更迭的以色列加大了对伊朗内部动荡的干预,其安全组织摩萨德甚至宣称与伊朗抗议者一起走上街头,内塔尼亚胡一再向伊朗民众喊话鼓动通过革命推翻现政权。
特朗普也直言,如果伊朗政府杀害抗议者的话就将直接武力干涉。
美国著名经济学家杰弗里·萨克斯评论说:“先是在某国制造混乱,把人推到街上,酿成流血冲突,然后再以‘保护民主’的名义干涉之——这就是中央情报局/摩萨德政权更迭的剧本,目前正在伊朗上演。”
前美国陆军上校道格拉斯·麦格雷戈:“抗议活动始于真正的经济问题,但随后变成了CIA和摩萨德的行动。他们花钱、提供‘星链’设备、煽动抗议者,甚至鼓动人群向警察开枪以升级暴力。”
伊朗国防部长披露,美、以在地区某国设立联合协调中心,为暴徒设定“价目表”——杀一人奖励5亿里亚尔(约3300美元),烧一辆车奖励2亿里亚尔。
以色列媒体《耶路撒冷邮报》 报道称:“摩萨德特工出现在伊朗抗议活动中。” 这一说法被前CIA官员约翰·基里亚库引用,他强调“以色列人正在他们的报纸上吹嘘这一点”。
以色列第14频道记者公开承认:“外国势力正在向伊朗抗议者提供枪支,这是政府数百人死亡的原因。”
美国前国务卿蓬佩奥在社交媒体发文:“祝所有伊朗街头的抗议者新年快乐。也祝每一个与他们同行的摩萨德特工新年快乐。”
这些公开言论成为外部干预的直接证据——
通过制造内陆为外部军事干预制造借口,在后续战争中,通过特朗普之口直接暴露了出来。
第四,战争时期的“一反常态”。
如果真有70%-80%的反对派,2026年6月伊以冲突升级时,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公开呼吁伊朗民众“起义”,理应有人响应。
但事实是:无人响应。没有大规模起义,没有城市暴动,没有军队倒戈。
第五,逻辑悖论。
这个叙事荒谬在于:区分不了存在反对派和反对派占比,缺乏社会学统计和调查,如果按此标准,特朗普政府存在大量反对派民众,也不合法,也即将崩溃,英法德等国都是如此。
更忽视了伊朗社会的复杂性,阶层分布,地区分布的差异化,如同在1927年询问上海租界小资,是否支持土地革命一样
如果当时有人拿一份在租界咖啡馆做的问卷调查,得出这些人不支持土地革命的结论,然后宣称这代表了“全中国的民意”,你会觉得很可笑。
类比到伊朗:那些通过VPN接受西方媒体和Gamaan调查的,是哪些人?恰恰是德黑兰北区(富人区)能流畅使用英语、渴望融入全球化、对宗教约束最反感的城市中产和年轻人。
他们确实是伊朗社会的一部分,但能代表伊斯法罕的巴扎商人吗?能代表马什哈德的朝圣者吗?能代表那些在革命卫队服役、在农村生活、在清真寺做礼拜的“沉默的大多数”吗?
用VPN用户的样本,去推断一个有着数千年历史、宗教情感深厚的国家的全体民意,其荒谬程度,不亚于用上海租界的民意去推断1927年的全中国。
这不是民意调查,这是“政治武器”,一个负责任的社会调查,必须分层抽样,考虑城乡、年龄、教育、收入、民族等变量。
而“70%-80%反对”这种精确到吓人的数据,结果在美伊以开战后,成了迅速被打脸的叙事。
2026年3月(美伊以战争期间)
美国总统特朗普(美国通过社交媒体和公开演讲,呼吁“伊朗人民站起来,摆脱“神权”统治。
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在电视讲话中直接向伊朗民众喊话,称“现在是你们推翻暴政的最佳时机”
如果伊朗真的有“70%-80%的反对派”,其中哪怕只有10%愿意在战时响应外部呼吁,那也是数百万人的规模——足以让整个国家瘫痪。
结果:美以伊战争期间,没有人响应,没人鸟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没有大规模起义、没有城市暴动、威胁利诱下,没有军队倒戈、没有“人民走上街头,欢迎外国解放者”的画面。流亡反对派的呼吁无人响应,海外势力煽动的“起义”无人接盘。
相反,伊朗社会呈现的是:国家动员、民族主义上升、外部威胁下的内部团结。
这个结果反过来证明了:伊朗政权的民众基础远强于虚假叙事所承认的。说明那些所谓的“反对派”,大部分是:对经济现状有不满,希望国家经济改革,但通过投票表达,而不是通过造反推翻制度,让渡国家主权给外国。
这种因为经济矛盾存在的“反对派”在任何国家都存在。但如果把这算作“推翻政权的力量”,那全世界没有一个政权能活过第二天。
实际上,美国情报机构,战争前就做出了准确判断:他们运用严谨的社会学情报分析,发现没有事实证据显示伊朗反对派组织,得到了伊朗主流阶层拥护。而以色列情报机构摩萨德,同样知道这一点。
以色列情报系统对伊朗的评估,与美国情报界完全一致。前摩萨德局长约西·科恩在2018年就做过量化测算:要让抗议活动真正威胁到伊朗政府的统治,需要多少伊朗公民参与?他的结论是——以色列做不到
但内塔尼亚胡选择了一套完全不同的策略。
他需要诱导美国参战,因此向特朗普推销的是摩萨德现任局长巴尔内亚的“乐观蓝图”——空袭+内部起义=政权倒台。
以色列系统利用了特朗普的弱点——
特朗普厌恶读严谨的情报报告,却偏爱碎片化的“福克斯新闻”,美国情报机构再精准的分析也无用武之地。
白宫幕僚们长期以来“迎合拍马、不逢迎者失去权位”形成了强大的“信息过滤层,智库,国家安全委员会、国务院、国防部的专业分析被系统性地排除。
说真话者被系统的清除,国防情报局局长克鲁斯中将因评估“打击可能只将伊朗核计划推迟几个月”被解职;国家反恐中心主任乔·肯特因公开反对战争辞职;国家情报总监加巴德甚至用AI工具筛查“不忠诚者”。情报系统内部形成寒蝉效应。
特朗普在开战决策中依赖的是亲信小圈子和以色列游说集团(AIPAC)的政治献金压力。多名关键民主党众议员在收受AIPAC巨额献金后,投票否决了叫停战争的决议案。
这个虚假叙事的荒谬性可以总结为:
逻辑上,混淆了“存在异议”与“合法性终结”。它试图把任何国家都存在的正常社会张力,描绘成体制即将崩溃的前兆。
方法上,混淆了“有偏样本”与“全体民意”。它用翻墙的、愤怒的、愿意接受调查的那部分人,冒充了整个国家的“沉默的大多数”。
如果这套“流氓算法”成立,那地球上没有一个政府是合法的。因为任何一个政府,都永远无法在任何一个时间点,让所有国民、所有阶层、所有地区都满意。
图为美国反特朗普游行示威
如果美以标准成立——存在抗议就说明政权不合法——那么特朗普政府存在近50%的反对派民众,美国2025年10月18日“不要国王”抗议近700万人参加、2700多场,特朗普政府也应“不得人心”。
图为美国加州警察镇压示威群众
如果美以标准成立——针对暴力抗议活动,政府采取镇压执法就是政权失去合法性。
美国警察2025年暴力执法造成1300多名美国公民死亡(并且每年都超出上千人),远超伊朗任何一次骚乱中可能的镇压致死,按此标准美国政府每年都在“血腥镇压”,美国政府是最血腥暴力的政府。
图为美国警察镇压游行示威群众
法国“黄背心”运动的先例(2018-2019)
起因:燃油税上涨(经济问题), 规模:每周数万至数十万人,持续数月。暴力程度:部分抗议者打砸抢烧,巴黎香榭丽舍大街多次沦为战场
法国政府反应:部署数万警察和宪兵,使用催泪瓦斯、水炮、橡胶子弹,伤亡:数百人受伤(包括抗议者和警察),部分抗议者失去眼睛
法国政府从未被西方称为“血腥镇压”,马克龙未被称“独裁者”。西方这套标准只适用于敌人,不适用于自身和盟友。
传播链路:
Gamaan发布有偏调查数据
→ 西方媒体广泛报道“70%-80%反对派”
→ IHRDC冲突爆发5天即抛出“12000人死亡”→ 路透社匿名信源“5000人死亡”
→ HRANA发布“6126人死亡”
→ 流亡反对派媒体(Iran International)放大 → 中国自媒体编译引用,与“神棍政权”“不得人心”等叙事联动。
五、叙事五:“伊朗经济崩溃源于神权腐败,哈梅内伊家族财富巨大”
虚假叙事:伊朗经济崩溃是因为“神权政权”腐败无能,哈梅内伊家族通过宗教基金会控制了数千亿美元资产,宗教基金会是领袖“私人金库”。
溯源调查:这一叙事的核心源头是2013年路透社对伊朗宗教基金会的调查报道,首次披露Setad控制约950亿美元资产。
2025年7月,英国《每日快报》跟进报道,称哈梅内伊控制的价值700亿英镑的“秘密帝国”,而75%的伊朗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
2026年3月哈梅内伊遇刺后,彭博社发布长篇调查,称其子穆杰塔巴通过复杂网络控制伦敦豪宅、瑞士账户等。
事实真相:
第一,概念混淆——基金会资产不等于领袖私人财富。
Setad确实是伊朗强大的经济实体,但Setad在伊朗社会基层治理里,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的组织,在消除伊朗次发达地区贫困以及抵消经济制裁对伊朗的冲击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
宗教基金会(Bonyad)在伊朗并非1979年后才出现,以马什哈德的拉扎维基金会(Astan Quds Razavi)为例,它已有1200年历史,是穆斯林信徒千年来通过宗教捐赠积累形成的慈善机构,其资产用于维护圣陵(每年接待3000万朝圣者)、修建学校医院、资助贫困人群等。这是一个“庞大的工农商建-文教复合体”,而非简单的“私人金库”。
1979年伊斯兰革命后,新政权成立了Mostazafan基金会(意为“被压迫者基金会”),接管了巴列维王朝时期“帕拉维基金会”的资产。
这一举措是革命政权兑现“财富再分配”承诺的制度化安排——将前王室和亲西方精英的财产收归“人民”所有,用于服务社会底层。
不同基金会关键区分:
· Mostazafan基金会:成立于1979年,接管前王朝资产,侧重于经济产业运营
比如,Mostazafan基金会负责人帕尔维兹·法塔赫在2025年12月的新闻发布会上,公布了该基金会的“廉价住房建设计划”细节:
项目内容:为全国贫困人口建设 住房
· 资金来源:· 基金会免费提供土地,免费提供水泥(“按需提供”),免费提供瓷砖、钢筋等建材,配套提供无息贷款
· 执行方式:由基金会下属企业“无利润”承建,作为“政府职责”的一部分
法塔赫明确表示:“基金会将在伊朗任何有土地的地方,为被压迫者建设住房。政府负责水、电、气等基础设施配套。”
· 拉扎维基金会:千年历史,专注于圣陵服务和宗教慈善
· 伊玛目霍梅尼救济基金会:侧重于贫困救助和职业赋能
伊玛目霍梅尼救济基金会的支出主要集中于:贫困监测:系统识别和追踪贫困人口,就业赋能:帮助受益者实现经济独立(而非仅提供临时援助),财务援助:直接现金支持。健康援助:医疗服务,教育援助:资助贫困家庭子女就学
· 烈士基金会:服务于两伊战争烈士家属和伤残军人
两伊战争期间及战后,基金会承担了庞大的战争受害者补偿责任:
· 普通士兵家属:一次性补偿24,000美元 + 全额工资养老金 + 未成年子女每月60美元至18岁
· 住房援助:政府协助租房、购房或建房
· 伤残军人:每月30美元津贴,重伤者在专门医院接受护理
· 难民安置:到1983年初,战争已造成150万伊朗难民
基金会是伊朗社会安全网的重要组成部分,承担了国家福利体系难以覆盖的职能。
当然,不是说伊朗的基金会没有任何治理问题,他们如同任何国家的治理组织一样,都存在官僚问题。透明度不足、免税特权确实存在,也是伊朗社会内部长期讨论的改革议题。
问题在于:西方叙事将这些问题夸大为“领袖私吞千亿”“民众饿死没人管”,是把复杂的制度缺陷简化为道德指控,掩盖了基金会实际承担的社会功能。
第二,因果倒置——制裁是导致伊朗经济衰退的首要因素。
德国马尔堡菲利普大学近东和中东研究中心教授穆罕默德·礼萨·法尔扎内根的长期跟踪研究指出,制裁导致伊朗原有的中产阶级规模以每年17%的速度缩小,数百万“温和中坚力量”返贫,每位公职人员和中小企业主的毕生积蓄都在迅速萎缩。
腐败和管理不善确实存在,但很大程度上是制裁压力下制度劣化的结果,而非经济问题的“元凶”。
第三,被夸大的事实——伊朗石油出口约670亿美元/年,这笔收入在严苛制裁下需通过复杂渠道回流,大量用于维持基本进口、补贴民生、支持国防军事等战略支出。
虚假叙事传播链路:路透社首发Setad调查(2013年)→ 西方媒体转载
→ 流亡反对派放大为“领袖私人金库”
→ 2025-2026年结合美伊冲突重新炒作
→ 中国自媒体编译,加入“神棍政权”叙事。
一些自媒体,将这些境外报道进行“二次加工”,加入“神棍政权”“阿塞拜疆族统治”“老百姓吃不上面包”等本土化暴论,形成极具煽动性的叙事。
典型代表:2026年3月网易号文章《老百姓面包都吃不上,哈梅内伊家却控制千亿资产》,直接将基金会资产与民众贫困对比,并嫁接“阿塞拜疆族统治波斯人”的虚假叙事,将伊朗类比为“满清政府”。
六、叙事六:“巴列维王朝是黄金时代,革命是错误选择”
核心叙事:
· 巴列维国王统治时期,伊朗经济繁荣、社会开放、民众富裕,从德黑兰街景老照片就能看出当时生活水平很高
· 推翻巴列维王朝是“错误选择”,今天的伊朗人对当初的选择后悔不已
· 巴列维王储礼萨·巴列维在美国,受到伊朗国内民众广泛支持,支持率极高
叙事结构:
· 视觉证据:大量德黑兰1970年代的彩色照片——时髦女性、豪华轿车、现代建筑
· 数据证据:GDP高速增长、人均收入跃升、石油收入暴涨
· 情感论证:今天的头巾、贫困、制裁,都是“错误选择”的代价
· 民调证据:流亡王储在国内支持率高达60-70%
叙事目的:否定1979年伊朗人,伊斯兰革命的正当性和民意,将伊朗今日困境归咎于“抛弃了现代化道路”,为流亡反对派(特别是君主制复辟势力)提供民意基础。
溯源调查:这一叙事始于1979年革命后流亡海外的巴列维王室及其支持者。
巴列维国王在流亡期间撰写回忆录《对历史的回答》,将“白色革命”塑造为伟大的现代化运动。
2000年代后,随着互联网兴起,大量巴列维时期的老照片在社交媒体传播,形成“视觉冲击”。
中国互联网的输入路径:
· 编译西方媒体和流亡媒体的内容
· 直接使用社交媒体上流传的“巴列维时期老照片”
· 引用西方Gamaan民调数据作为“证据”
事实真相:
第一,经济高速增长但分配极度不均。
1968-1978年伊朗经济年均增长16-17%,人均GDP从160美元跃升至2250美元。但这是平均数,掩盖了极端贫富差距——
在暴发户大量涌现、满眼浮华的背后,是德黑兰南部地区脏乱拥挤、盗贼横行的贫民窟,是长年失修破烂不堪的下水道,是占全国60%人口的文盲,是全国总共不到一万人的医生。
在德黑兰,工人月工资很少超过80美元的,在其他一些小城市,工人月薪只有20美元。在城里能找到工作的已属大幸,在广大边远乡村地区,贫穷更是触目惊心,农民依然缺衣少食,他们的人均年收入只有70美元,‘几乎跟古代波斯没有多大差别’。”
那些流传的老照片,拍摄的是德黑兰北部富人区、高级酒店、时髦派对,相当于1927年的上海租界或十里洋场。用这些照片代表“伊朗人的真实生活”,如同用外滩的霓虹灯代表全中国的农村。
第二,王室腐败触目惊心。
美国驻伊朗大使沙利文观察到:“腐化之风在王室的心脏里盛行。国王的兄弟姐妹,靠充当中间人,赚取巨额合同佣金。”
第三,政治高压与秘密警察统治。国王通过秘密警察机构“萨瓦克”(SAVAK)镇压反对派。
根据伊斯兰共和国烈士基金会的数据,1963年至1979年间,共有3164名伊朗人死于国王政权之手。1963年,霍梅尼因公开反对国王而遭逮捕,引发全国示威
1979年,德黑兰街头爆发的巷战,伊朗老百姓走上街头和支持伊朗国王巴列维的军队爆发了战斗。
关键的是,巴列维国王始终反对民主宪政。他在回忆录中写道:
“他们要求‘真正的议会民主’,实际上只不过是蛊惑人心的宣传……只有在君主立宪制的庇护下,伊朗各级生活才能广泛实行民主化。”
1979年革命不是“错误选择”,而是这些矛盾的必然爆发。
今天的伊朗人或许怀念那个时代的某些方面(经济繁荣、国际开放),但鲜有人愿意回到那个“少数人天堂、多数人地狱”的社会。
第四,革命的广泛民意基础。
1979年革命不是“错误选择”,而是巴列维政权结构性危机、腐败蔓延、政治高压、价值观冲突的必然结果。
1979年1月16日,巴列维流亡海外;
2月1日,伊朗革命领袖霍梅尼返国,数百万伊朗民众夹道迎接。
4月1日公投以98.2%的支持率确立“伊斯兰共和国”。
霍梅尼逝世时,送葬队伍超过1000万人,被记录为现代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集会之一。这不是“少数教士操纵”能够解释伊朗社会的。
在2025年6月的以伊战争期间,巴列维就发出过一模一样的“革命”号召,但未得到伊朗民众响应,伊朗民众对巴列维极其冷淡。
这也是特朗普边缘化巴列维这个反对派棋子的原因,认为他根本没有号召力。
虚假叙事传播链路:
流亡君主派制造“黄金时代”叙事
→ 社交媒体传播老照片
→ 流亡反对派媒体放大
→ 西方媒体渲染传播
→ 中国自媒体编译引用。
七、叙事七:“伊朗女性没有受教育权、没有投票权,道德警察压迫独有,所有女性反对头巾”
虚假叙事包:伊朗女性被剥夺教育权利,不能参与政治选举,道德警察是伊朗特有的极端压迫工具,全体伊朗女性都强烈反抗头巾强制。
溯源调查:这一叙事的源头可追溯到1979年革命后西方媒体对伊朗女性地位“倒退”的系统性报道。
事实真相:
关于教育:伊朗是中东地区解决了女性教育问题的国家。
1979年革命后,伊朗投入大量资金在义务教育上,取得显著成效。全国文盲率从巴列维时代的约60%降至约15%,女性大学入学率超过男性,占60%以上。
伊朗驻巴基斯坦使馆的澄清函明确指出:伊朗女性一直担任政府和管理职位,如部长、副总统、副部长、议员等。”
图为伊朗副总统贝赫鲁兹·阿扎尔
问题在于贫困地区、少数民族地区仍存在结构性缺失——鲁哈尼总统的妇女事务顾问2026年3月披露,320万儿童失学,其中大部分是女孩,来自贫困省份。
关于投票权:伊朗女性于1963年巴列维“白色革命”时期首次获得投票权,1979年革命后得以保留。
2024年3月1日,伊朗举行了革命后的第12次议会选举,女性可以投票和参选。
对比中东各国:沙特女性直到2015年才首次参选,比伊朗晚52年。但美国对沙特“女性权利进步”给予正面报道,对伊朗则选择性忽视。
关于道德警察:道德警察作为伊斯兰世界国家实施的社会治理组织,并非伊朗独有。
沙特有“劝善戒恶委员会”,苏丹有“公共秩序警察”,马来西亚、印尼部分地区也有类似机构。
关于头巾态度:2014年的一项研究显示:49.8%的伊朗人反对政府强制戴头巾的规定,认为应该是个人选择。
这意味着约一半人口支持强制,一半反对——不存在“全体女性反对” 的事实。
传播链路:西方媒体聚焦玛莎·阿米尼事件(2022年)
→ 全球媒体报
→ 以色列宣传机构加入叙事
→ 与“巴列维黄金时代”叙事联动
→ 中国自媒体编译引用。
八、叙事八:“伊朗闭关锁国”
虚假叙事:伊朗与世界隔绝,封闭落后,是一个与现代社会脱节的“封闭国家”。
溯源调查:这一叙事源于西方长期对伊朗的制裁政策及其舆论配套。美国退出伊核协议后,特朗普政府多次强调伊朗“被孤立”,将制裁造成的被迫隔离描述为伊朗“自我封闭”。
图为伊朗购物中心
事实真相:所谓“闭关锁国”,实为美国制裁导致的被迫隔离,而非伊朗主动选择。
伊朗与全球多国有外交和经贸往来,包括中国、俄罗斯、印度、日本、韩国、土耳其、欧盟多国。
图为德黑兰街头
革命后伊朗长期遭到美国西方遏制和制裁,构成了伊朗国内发展困境尤其是民生艰难的结构性因素。将制裁造成的被迫隔离描述为“主动闭关锁国”,是因果倒置。
传播链路:
美国制裁伊朗
→ 西方媒体强调伊朗“被孤立”
→ 将制裁后果描述为伊朗“自我封闭”
→ 中国自媒体编译,形成“闭关锁国”印象。
九、虚假叙事九:“伊朗扶持抵抗之弧、发展导弹核能力是主动挑衅,以色列是被迫反应”
虚假叙事:伊朗通过扶持“抵抗之弧”(黎巴嫩真主党、也门胡塞武装、伊拉克什叶派民兵、哈马斯等)不断扩张地区影响力,发展弹道导弹和核能力,是对地区和平的“主动挑衅”。以色列是被迫卷入冲突的一方。
溯源调查:这一叙事源于以色列自1990年代以来逐步形成的“伊朗威胁论”战略叙事。
内塔尼亚胡在多次政治演说中系统性地将伊朗核计划等同于“生存威胁”,将“抵抗之弧”描述为伊朗对以色列的“战略包围”。
事实真相:时间线证据显示,以色列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远早于伊朗形成实质性威胁。
从“秘密盟友”到“生死对手”的历史轨迹:
1948年以色列建国初期,伊朗虽未立即承认以色列,但在巴列维王朝时期,两国关系逐步升温。
转折点发生在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推翻巴列维王朝,建立伊斯兰共和国后,新政权因为巴列维时期,出卖国家主权给美国,以及以色列在中东的军事行动,在意识形态上,将以色列视为“非法政权”,但两国并无实质军事冲突。在中东,因为历次中东战争,当时并非只有伊朗一国在意识形态上对以色列不信任。
不仅如此,在两伊战争期间,1979革命后的伊朗,甚至和以色列曾经联手军事合作,遏制伊拉克。
1982年:以色列发动“加利利和平行动”,大规模入侵黎巴嫩对抗巴勒斯坦武装,这一军事行动,直接将两国意识形态冲突转变为军事冲突的开始。
图为加利利行动中 以色列进攻黎巴嫩
伊朗支持当地什叶派民兵,促成真主党成立。在军事冲突起源上,以色列是“先动手”的一方。
2007年起:以色列与美国联合开展“物理淘汰”行动,多次暗杀伊朗核科学家。当以色列开始这些“硬杀伤”行动时,伊朗核计划远未达到武器化水平。
2015年7月:伊朗与“伊核六国”达成全面协议,以色列对此强烈反对,认为协议无法遏制伊朗核能力。
2020年:伊朗核科学家法赫里扎德在德黑兰遇刺,伊朗官方认定以色列为凶手。
2024年4月1日:以色列空袭伊朗驻叙利亚大使馆领事处,炸毁整栋楼房,造成13人死亡,包括7名伊朗高级军官。
这是第一次以色列攻击伊朗国家主权象征,直接引爆两国首次直接军事冲突——4月13日晚,伊朗首次从本土直接向以色列发射约320枚导弹和无人机。
2025年6月13日:以色列发动“狮子崛起”大规模空袭,轰炸伊朗核设施和军事目标,造成大量人员伤亡。此次行动发生在伊朗核问题第六轮谈判(原定于15日)举行前夕。作为报复,伊朗向以色列境内不同目标发动多轮导弹和无人机袭击。
2026年2月28日:美以联合发起“先发制人”打击,空袭德黑兰,伊朗最高领导人哈梅内伊遇害。袭击发生时,美伊仍在日内瓦进行核协议谈判。
关于核计划:美国情报界历年的《全球威胁评估报告》多次确认:没有确凿证据表明伊朗已决定制造核武器。
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曾发布宗教法令禁止发展核武器。2015年伊核协议达成时,伊朗接受史上最严格的核查限制。
“抵抗之弧”这一说法本身大体形成于2003年,带有对美国“邪恶轴心”话语的回应意味。
它不是伊朗单方面,一开始就设计出来的“扩张”的产物,而是在中东权力真空和外部干预背景下逐步形成的被动防御性网络
——1982年以色列入侵黎巴嫩促成真主党成立,2003年美国入侵伊拉克催生什叶派民兵崛起,2015年也门内战背景下胡塞武装壮大。
将伊朗支持这些力量描述为“无端扩张”,是选择性遗忘,美以军事干预的催化作用。
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想要的不仅仅是非核武器化的伊朗,而且还要终止伊朗一切军事能力,目的就是让伊朗对以色列构不成威胁——以色列希望获取绝对安全,这个索求在任何国际关系里,都是不现实的。
美国也无法向俄罗斯索求这种绝对安全感。
虚假叙事传播链路:
以色列战略界制造“伊朗威胁论”
→ 内塔尼亚胡多次演讲强化
→ 美国新保守主义智库放大
→ 西方媒体采用
→ 以色列政府运营虚假账号在社交媒体传播 → 中国自媒体编译引用。
十、叙事十:“1979年革命前美国对伊朗很好,革命是恩将仇报”
虚假叙事:巴列维王朝时期,美国对伊朗“很好”——提供援助、投资、技术支持,帮助伊朗实现现代化。伊朗人“恩将仇报”,国有化石油、赶走美国资本,发动1979年革命是“错误选择”。
溯源调查:这一叙事源于巴列维国王及其西方盟友在冷战期间系统性地塑造的“白色革命”神话。
1979年革命后,流亡海外的巴列维王室、旧官僚、亲西方知识分子开始系统性地塑造“黄金时代被葬送”的叙事。
事实真相:
第一,伊朗民选政体恰恰是被美国破坏的,1953年美国中情局策划政变推翻, 伊朗民选摩萨台政府。
图为伊朗民选首相摩萨台
因为摩萨台将英国控制的石油工业国有化,威胁了西方利益。
1950年,英伊石油公司纯利润接近2亿英镑,而伊朗政府仅获得1600万英镑。
1953年政变后,巴列维为回报美国,将伊朗40%的石油开采权让给美国财团。主权被干涉的创伤,深刻塑造了伊朗以后的反西方立场。
第二,美国对巴列维的“支持”伴随着对伊朗内政的深度控制。
1959年为使伊朗听命于美国,美国向伊朗提供了大量经济和军事援助,美国军事顾问和专家数万人源源不断进入伊朗,带来了与伊朗本土伊斯兰文化格格不入的西方文化。
美国前国务卿奥尔布赖特后来承认:“艾森豪威尔政府认为策划伊朗政变是出于战略考虑,但实际上适得其反。我完全理解为什么直到今天伊朗人仍然强烈反对美国!”
第三,革命有广泛民意基础。
1979年4月公投中,超过90%的参与者投票支持建立伊斯兰共和国。霍梅尼逝世时,送葬队伍超过1000万人,被记录为现代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集会之一。
第五,美伊冲突的起点是1953年政变,而非1979年革命。
此后美国持续介入伊朗内政:1980-1988年支持伊拉克打伊朗,1988年击落伊朗客机致290人遇难,2002年将伊朗列为“邪恶轴心”,2018年退出伊核协议,2020年暗杀苏莱曼尼,2025-2026年多次大规模空袭。
图为被美国CIA推翻的民选首相摩萨台
将伊朗描绘为“恩将仇报的挑衅者”,是完全颠倒因果。
传播链路:
巴列维王朝时期塑造“白色革命”神话
→ 流亡君主派放大“黄金时代”叙事
→ 美国智库和媒体采用
→ 特朗普政府援引叙事
→ 中国自媒体编译引用。
结语:霸权的逻辑与叙事的武器
“谁控制了过去,谁就控制了未来;谁控制了现在,谁就控制了过去。”——乔治·奥威尔《一九八四》
奥威尔的警句揭示了叙事的本质:控制人们对历史的解释,就能控制人们对未来的选择。
2026年3月,当战火在伊朗燃烧时,纽约的智库专家、华盛顿的政客、特拉维夫的战略家、以及无数自媒体作者,都在争相定义“伊朗是什么”。
他们用“神权政权”“独裁者”“恐怖赞助人”“女性地狱”等标签,将一个拥有数千年文明的民族简化为几个可供消费的负面符号。
为什么需要这套叙事?
因为美以对伊朗的军事行动,从来不是为了“解放伊朗人民”,而是为了消灭一个敢于对抗其霸权的独立国家,恢复对中东的绝对控制。
那些关于“神权”“独裁”“反对派”“黄金时代”的虚假叙事,不过是这场霸权战争的舆论弹药——它们的功能不是描述事实,而是为征服提供道德借口。
美国战争部长赫格塞斯直言不讳的声称——这不是一场关于“民主建设”的战争
美国的意图绝不仅仅是给伊朗人民带去‘民主’,而且要迫使对方向自己妥协,甚至要控制那个国家。
但我们仍然可以用理性穿透迷雾,用事实击碎谎言。
因为唯有看清叙事的武器,才能识破霸权的逻辑;唯有理解历史的复杂,才能尊重一个民族自主选择的权利。
“真相是沙漠中的足迹,谎言是风中的尘埃。”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