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声明:本文根据资料改编创作,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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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建国!你个老不死的杀人犯!你给我滚出来!”

防盗门被砸得像是要裂开,楼道里全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直往下掉。我坐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手里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烟,烟灰长长的一截,但我没动。

门外的骂声更难听了,带着哭腔:“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装死!你把我妈害死了!你赔我妈的命来!”

那是隔壁张大妈她闺女,刘娟的声音。

我深吸了一口烟,直到烟蒂烫到了手指,才缓缓把烟头按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窗外,红蓝交替的警灯光芒在窗帘上疯狂闪烁,警笛声把小区平日的嘈杂彻底盖了过去。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打开门。

刘娟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见我开门,张牙舞爪就要往我脸上挠。

两个民警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架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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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家这套一楼带院子的老房子,是当年单位分的福利房。院子不大,也就三十来平,但我把它当命根子守着。

院墙根底下,长着一棵枇杷树。树干有碗口粗,叶子墨绿厚实,今年挂果特别多,金灿灿地压弯了枝头,风一吹,那是满院子的清香。

这是秀芳走的第二年种下的。那时候我刚退居二线,整宿整宿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秀芳在医院插满管子的样子。我托人从老家弄了这棵苗,想着秀芳生前最爱吃枇杷,种个念想。

八年了,树长成了,人却回不来。

“哎哟,老严啊,你这树又不修剪,挡着我家阳光了不知道啊?”

隔壁院子的木栅栏被拍得“啪啪”作响,震得上面的铁锈直往下掉。

我正拿着抹布,一点点擦拭枇杷树下的石桌。那是秀芳以前最爱坐的地方,夏天她就在这儿择菜,我就在旁边看报纸。

听到声音,我手顿了一下,没抬头,继续擦。

说话的是新搬来的邻居,大家都叫她张大妈。五十来岁,烫着一头酒红色的细卷发,穿得花里胡哨,嗓门大得像破锣。自从上个月搬来,两家中间那道只有半米高的木栅栏就没消停过。

“跟你说话呢!聋了还是哑了?”张大妈把一盆洗菜水“哗”地一下泼在栅栏边上。

那水带着油腥和菜叶子,溅得满地都是,有几滴甚至溅到了我刚擦干净的石桌上,还有几滴落在了我的枇杷树干上。

我皱了皱眉,直起腰,看着那几滴油渍,心里一阵膈应。

“张大姐,”我转过身,尽量让语气平缓,不想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这树离你家窗户还有三米远,现在是夏天,太阳是从南边直射下来的,怎么也挡不到你家北边的窗户。”

张大妈翻了个白眼,手里拿着一把韭菜,一边择一边把烂叶子随手往我这边的地里扔:“怎么挡不到?我觉得挡那就是挡了!我家屋里暗,就是你这树闹的!再说,这树招虫子!昨儿晚上我都看见有飞蛾往我家钻。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守着棵死人种的树,阴气森森的,也不怕折寿。”

我握着抹布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可以骂我,但不能提那棵树,更不能提秀芳。

“把你扔过来的烂叶子捡回去。”我盯着她,声音冷了几分。

张大妈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平日里闷不吭声的我也会发火。她眼珠子一转,把手里的韭菜篮子往地上一摔:“嘿!你这老头怎么说话呢?我扔你是给你施肥!不识好歹的东西。我告诉你,这树你赶紧给我锯了,不然我有你好看!”

说完,她扭着那肥硕的屁股进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那扇并不存在的门。

我看着地上的烂菜叶,又看了看那棵枇杷树。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安抚我。

这时候,裤兜里的手机响了。是单位技术部的小赵。

“严工,您那个图纸……上面的意思是,还得改。”小赵声音支支吾吾的,听着就让人心烦。

“改哪?结构数据我都核算过三遍了。”我弯下腰,把烂菜叶一片片捡起来,扔回自己垃圾桶。

“不是数据的事儿。刘总说,风格太保守了,不够‘现代’,不符合年轻人的审美。还有,之前说的那个项目奖金……说是今年效益不好,集团那边卡住了,可能批不下来了。”

我拿着电话,沉默了半晌。

刘总,那个比我儿子大不了几岁的空降领导,来了不到半年,把技术部折腾得鸡飞狗跳。什么都不懂,就会讲PPT和互联网思维。我是返聘回来的老专家,以前厂长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现在却成了他们眼里的老顽固,占着茅坑不拉屎。

“知道了。”我只回了三个字。

挂了电话,我看着这满院子的狼藉,突然觉得胸口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喘不上气。退休金加上返聘工资,按理说不少,但这日子怎么就过得这么憋屈呢?

晚上,我特意去五金店买了一卷铁丝网,想着把栅栏加高一点,眼不见心不烦。

刚把铁丝网展开,隔壁又传来了动静。张大妈带着个四五岁的小孩在院子里玩。那是她外孙,叫浩浩,被惯得没个人样。

“姥姥,我要吃那个!那个黄的好看!”小孩指着我院子里的枇杷,叫唤着。

“吃!姥姥这就给你摘!”张大妈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溺爱。

我刚想说话,就见一只肥硕的手直接越过栅栏,抓住了探过去的一根枝条。那枝条上结了四五颗果子,还没完全熟透,只是泛着点黄。

“咔嚓”一声脆响。

枝条被生生折断了。

我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铁丝划破了掌心,血珠子一下子冒了出来。

“那是还没熟的!”我吼了一嗓子。

张大妈吓了一跳,手里攥着断枝,反而理直气壮地瞪着我:“喊什么喊!吓着孩子你赔得起吗?不就几个破果子吗,我们要吃是给你面子!小气鬼,活该老婆死得早,儿子也不回来!”

她把断枝塞给孩子,嘴里骂骂咧咧地进屋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断口处流出的透明汁液,像是树在哭。掌心的血滴在地上,很快渗进了土里。

那一晚,我坐在树下,守到了天亮。我想起了秀芳走的那天,也是这样,什么都抓不住。

02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隔壁一阵“叮叮咣咣”的挖掘声吵醒的。

到了单位,气氛更是压抑。

刘总把蓝色的文件夹往桌子上一摔,那是我的设计方案。

“老严,不是我说你。这方案是十年前的思路了吧?现在讲究的是流量,是眼球效应。你这稳扎稳打的那一套,过时了。”刘总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的钢笔,眼神里满是不屑。

我看着他那张油光粉面的脸,强压着火气解释:“刘总,这个是承重结构,安全性是第一位的。如果按照现在的改法,削减支撑柱,虽然好看,但抗震系数会下降20%。一旦出事,那就是人命关天。”

“行了行了!别跟我扯那些数据。”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出了事我负责,不用你操心。现在的建筑材料哪有那么脆弱?对了,下个月那个行业技术论坛,你就别去了,名额有限,让小王去锻炼锻炼。”

小王是刚毕业两年的大学生,连基本的受力分析图都画不明白,整天只会给领导端茶倒水,但他却是刘总的远房表弟。

我张了张嘴,看着周围同事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拿回了文件夹。

我是技术人员,我不懂那些弯弯绕,我只知道,楼塌了是要死人的。但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不懂变通的老古董。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儿子严磊打了个电话。

“爸,我想换辆车。现在的车太小了,以后接送孩子不方便,而且谈生意也撑不起场面。”严磊开门见山,连句“身体咋样”都没问。

“还要换?去年不是刚换的吗?”我夹了一筷子芹菜,又放下。芹菜太老了,塞牙。

“哎呀那是个二手的,开出去丢人。我现在好歹也是个部门经理了,开个破车谁看得起我?爸,你那退休金和返聘工资也没处花,先赞助我二十万呗?”

“我手里没那么多现钱,你妈生病那几年花了不少,现在存点也是为了防老……”

“行了爸!每次提钱你就提我妈,哭穷有意思吗?我妈都走两年了,那钱留着能下崽啊?你不给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到时候去借高利贷你也别管!反正你也就守着你那破房子过吧!”

电话直接挂断了。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我看着食堂餐盘里的剩菜,突然一点胃口都没有。

儿子结婚买房,我掏空了家底;秀芳生病,我借遍了亲戚。现在我老了,想留点钱防身,怎么就成了罪过?

下午我早退了半个小时。我只想回家,回到那个只有我和秀芳回忆的院子里去,那是世界上唯一属于我的清静地。

推开院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两家中间那道我也就修修补补的栅栏,被彻底推倒了一大片。原本种在边界线我这边的两垄韭菜和小白菜,被踩得稀烂。泥土翻开,上面全是杂乱的脚印,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

而张大妈,正撅着屁股,拿着把铁锹,把我家这边的土往她那边铲。

“你在干什么!”我把公文包往地上一扔,冲了过去。

张大妈直起腰,抹了一把汗,脸上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反而是一脸的理直气壮:“哟,老严回来了。我看你这地也是荒着,长得都是杂草,我帮你翻翻,回头种点葱,大家都能吃。”

“这是我的地!这是我的菜!什么杂草?”我指着地上被踩烂的小白菜,那是秀芳生前最爱种的品种“矮脚黄”,我每年都留种,精心伺候着。现在全成了烂泥。

“几根破菜叶子值几个钱?”张大妈把铁锹往地上一插,“再说了,这界限本来就划得不清楚,当初开发商交房的时候,这块儿本来就该是我们家的,是你家占了便宜!”

“房产证上黑纸白字划着红线!你要不要拿尺子量量?”我气得手都在抖。

“量什么量!我就知道我家院子小了!肯定是你家偷了面积!”张大妈把脸一横,那股泼辣劲儿上来了,“我告诉你老严,别以为你是个知识分子我就怕你。今天这土,我铲定了!”

说着,她又是一锹下去,直接铲到了枇杷树的根部。

“咚”的一声闷响。铁锹切在了树根上,发出一声钝响。

我感觉那一下像是铲在了我心口上。

“住手!”我冲上去,一把抓住了铁锹杆。

张大妈顺势往地上一躺,大腿一拍,立刻嚎开了:“打人啦!老流氓打人啦!快来看啊,欺负孤儿寡母啦!救命啊!”

正是下班点,小区里不少人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我松开手,看着她在地上撒泼打滚。那一刻,我没觉得愤怒,只觉得一种彻骨的悲凉。

我是一个高级工程师,一辈子和图纸、数据打交道,讲究的是规矩、是方圆、是黑白分明。可面对这种不讲理的无赖,我的那些规矩,就像是秀才遇上了兵,毫无用处。

“你还要脸吗?”我冷冷地看着她。

张大妈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指着我的鼻子:“我不要脸?你个老鳏夫,守着棵破树当老婆,我看你才是有病!我告诉你,这树迟早得没,这地迟早是我的!”

她捡起铁锹,恶狠狠地在枇杷树干上拍了两下,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印子,然后大摇大摆地回了屋。

我蹲下来,伸手抚摸着被铲伤的树根。那里流出了褐色的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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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之后的一周,局势似乎平静了下来。我把栅栏重新修好,还在上面缠了几圈带刺的铁丝。

张大妈每次路过都骂骂咧咧,甚至往我院子里吐痰,但我都没理她。

我在等。等一个结果,或者等一个了断。

直到周五那个暴雨夜。

那天单位加班,刘总那个引以为傲的项目出了大纰漏,数据完全对不上,甲方发了火,他这才想起我这把老骨头,非要我去救场。

我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这个城市淹没。

我浑身湿透地回到家,皮鞋里全是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刚进院门,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借着惨白的光,我看到院子里空荡荡的。

不对劲。

那种空,不是没有人的空,是缺了什么东西的空。是那种心脏被挖走了一块的空。

我扔下伞,疯了一样冲进雨里。

没有了。

那棵种了八年的枇杷树,没有了。

原本挺拔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参差不齐的树桩,白花花的木茬子在雨里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张嘲笑我的嘴。树干和树冠不见踪影,地上满是残枝败叶,还有被拖拽过的痕迹。

泥水混合着木屑,像是一摊烂肉。

我站在雨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那是秀芳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是我想她的时候唯一能说说话的地方。

“谁干的……谁干的!”

我转过头,看向隔壁。

张大妈家的灯亮着,窗户上映出几个人影,似乎正在热闹地吃着火锅。隐约能听到那个小孩的笑声,还有张大妈的大嗓门:“多吃点肉!”

我一步步走到两家中间的栅栏边。

借着她家的灯光,我看到她家院角的那个大垃圾桶旁,堆着一堆被肢解的木头。

那是我的树。

那上面甚至还挂着几颗青涩的果子,现在已经滚落在了泥水里。

我没有敲门,也没有喊。我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窗户。

屋里,张大妈正夹起一块肉喂给外孙,笑得满脸褶子,那笑容在雨夜里显得扭曲而狰狞。

我的手抓在带刺的铁丝网上,刺扎进肉里,我却感觉不到疼。

第二天是周末。雨停了,天很蓝,空气里有股土腥味。

我早早起来,坐在那个光秃秃的树桩旁边。

张大妈出来倒水,看见我,吓了一跳,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泼辣样。

“看什么看!昨晚打雷,那树都要倒了,我是怕它砸着我家房子,好心帮你处理了!你看,我还没收你劳务费呢!”

她把洗脚水直接泼在树桩上,热气腾腾。

“那是八年的树。”我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水泥地。

“八年怎么了?八十年也是棵木头!”张大妈抱着胳膊,一脸的不屑,“再说了,树大招风,我是为你好。你看现在多敞亮,我家衣服也能晒干了。”

“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哟,邻里邻居的,这点小事还要写申请书啊?老严,你也太不讲究了。行了,别在这装死人脸了,看着晦气。”

她哼着曲子,转身要把昨晚堆在那里的树干劈开当柴烧。

“那是我的树。”我站起来,走到栅栏边,死死盯着她手里的斧头。

“到了我院子里就是我的!”张大妈举起斧头,“你要想要,自己过来拿啊?我不告你私闯民宅就不错了!”

“咔嚓!”

她一斧头劈在树干上。

那棵树,秀芳和我一起浇过水、施过肥,我们看着它抽芽、开花、结果。现在,它变成了别人灶膛里的柴火。

我看着张大妈那张得意的脸,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很可笑。

忍让换不来尊重,讲理换不来公道。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恶,是不需要理由的。而对付这种恶,常规的办法只会让自己更受伤。法律太远,拳头太软,那就只能用别的办法。

我转身回了屋。

拿出手机,我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爸?又怎么了?钱的事免谈啊,我正烦着呢。”

“不谈钱。磊子,我就问你一句,如果有人把你妈留下的东西毁了,你怎么办?”

“哎呀爸,你又来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什么东西毁了?要是坏了就扔了呗,别老守着过去。我现在忙着呢,客户在等我,挂了啊。”

电话里的忙音响了很久,像是一种宣判。

我放下手机,打开了电脑,搜索了一个词。

然后,我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出了门。

如果不把自己变成恶鬼,就镇不住这世间的罗刹。

04

我去了一趟城郊的农资市场。

那种地方很乱,三教九流都有,不需要身份证,只要给钱,什么都能买到。

我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停下。店面很破,招牌都掉了一半。老板是个黑瘦的中年人,正蹲在门口抽水烟,眼神浑浊。

“老板,地里荒草太盛,有没有劲儿大的药?”我压低了声音,把帽檐压得很低。

老板眯着眼打量了我一下,见我穿戴虽然整齐但神色阴沉,也不多问,这种事他见多了。他指了指里面最底下的货架,角落里满是灰尘。

“那底下有红瓶的,不管什么草,只要沾上一点,神仙难救。不过这玩意儿现在管得严,你得说是买回去清荒山的。”

“就是清荒山的。”我递过去几张红票子,没有要找零。

老板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进屋拿了一个深色的塑料瓶,没贴标签,只用马克笔写了三个字:除草剂。

但我闻得出来那股味儿。我知道这是什么。

我把它装进黑色的塑料袋,又去旁边的五金店买了一个喷壶。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隔壁很安静,张大妈大概是带着外孙出去遛弯了。

我把那瓶药水倒进喷壶里,没有兑水。那墨绿色的液体在壶底晃动,泛着幽幽的光,像是一双双眼睛。

我走到院子里,看着那块被她强行“翻”过去、种上了她家大葱和韭菜的地。

原本那是我种小白菜的地方。那是我的地。

既然你要抢,既然你觉得这地是你的,那这地里长出来的东西,你也得受着。

我戴上口罩和手套,开始喷洒。

我喷得很仔细,动作像是在做实验一样精准。每一片韭菜叶子,每一根葱管,甚至是被她翻过来的每一寸新土,我都均匀地覆盖了一层。

药水无色无味,干了之后,看不出任何痕迹。

喷完之后,我把剩下的药水倒进了下水道,瓶子剪碎冲走,连同手套一起处理得干干净净。

然后,我做了一件非常符合“程序”的事。

我找了一块木板,用红油漆写了几个大字:

“今日已喷剧毒农药,禁止采摘食用!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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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块牌子,端端正正地插在了我自己院子的这侧,正对着那片被她侵占的菜地。

字很大,很醒目,鲜红欲滴。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

但我知道张大妈是什么人。

在她眼里,我的一切警告都是虚张声势。在她眼里,那块牌子就是个笑话,就像我这个人一样,软弱可欺。她会觉得我是为了吓唬她,不让她占便宜。

越是不让动的东西,她越要动。这就是贪婪的人性。

做完这一切,我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睡衣,坐在阳台上看书。

那是秀芳生前没看完的一本《园艺百科》。

傍晚六点,张大妈回来了。

“哎哟,这天儿热的,晚上吃啥啊?”她在院子里大声嚷嚷。

“姥姥,我想吃饺子!韭菜鸡蛋的!”外孙的声音。

“行!姥姥这就给你割韭菜去!咱家这韭菜长得可好了,又嫩又鲜,不用那是傻子!”

我听到脚步声走向那片菜地。

透过窗帘的缝隙,我看到张大妈走到了两家交界处。她看到了那个红色的牌子。

她停顿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嗤笑:“切!吓唬谁呢?喷农药?你个老抠门舍得买农药?还剧毒,我看你是怕我吃你的菜吧!”

她伸出手,一把拔掉了那块木牌,随手扔到了我的院子墙角,还狠狠啐了一口:“呸!老娘偏要吃!气死你!”

接着,是镰刀割断韭菜的“沙沙”声。

那一刻,我翻过了一页书。

书上写着:修剪枝叶是为了让树木生长得更好,有时候,必须要切除病灶,才能保全主干。

厨房里传来了切菜的声音,剁馅的声音,还有下锅时的沸腾声。

那香味顺着窗户飘了过来。

我关上了窗户。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这是两年来,我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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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二天是周日。

原本应该是平静的一天,却被砸门声打破了。也就是引言里发生的那一幕。

我被带下楼的时候,警车已经停了三辆。救护车也来了,但那个急救医生摇了摇头,直接把白布盖上了。

小区里围满了人,指指点点。

“哎哟,听说了吗?老严下毒把隔壁毒死了。”

“真的假的?看着老实巴交的一个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听说是用了百草枯,太狠了。”

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竟然出奇地平静。我是工程师,做事情讲究因果。她种的因,她吃的果。

但很快,我发现事情不对劲。

按理说,如果是普通的投毒案件,刑警队勘察完现场,把尸体拉走,把我带走,这事儿就算初步结了。

但是,那个带队的老刑警在张大妈屋里转了一圈出来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拿着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但我离得近,听到了几个字:“情况不对……请求支援……”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明明看见她割了韭菜,明明听见她剁了馅。

百草枯虽然毒,但发作需要时间,而且症状是肺部纤维化,不应该是一夜之间就暴毙,更不应该让警察这么紧张。

几辆特警车开了进来,直接横在了小区门口。

下来的特警手里拿着黄色的警戒线,封锁整个小区。

原本看热闹的人群一下子慌了,被特警驱赶着往楼里跑。

警戒圈从隔壁院子,一直拉到了我的院子,甚至把这栋楼的单元门都封了。

我被押上警车前,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张大妈家敞开的一楼窗户,一群人正围着客厅角落的一个位置。

那里并不是餐桌,而是那个放杂物的博古架。

而张大妈的尸体,甚至都没有被抬出来,就被就地隔离了。

“看什么看!快走!”押送我的警察一把将我推进车里,“砰”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