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徐 来 编辑| 思 雨
资本主义每次濒临崩溃，都有人替它兜底。
大萧条时期是苏联的订单和制度启示，二战时期是苏联的两千万条生命。
如今苏联不在了，中东的炮火声里，藏着一个体系最后的挣扎。
大萧条的隐秘药方
1929年秋天，华尔街崩盘，股票变成废纸，银行排着队倒闭，失业率冲到25%。
美国街头排起了领救济面包的长队，工厂大门紧锁，农民把牛奶倒进密西西比河——因为卖出去还不够运费。
整个西方世界的经济引擎，熄火了。
当时没有人知道怎么办。古典经济学的药方只有一条：等。等市场自我调节，等价格触底反弹。
可市场等来的，是更深的深渊。
危机从美国蔓延到欧洲，从金融蔓延到工业，从工业蔓延到农业，最后蔓延到了人心。
德国、意大利，法西斯势力趁机崛起。
就在西方陷入集体瘫痪的时候，地球另一端正在发生截然不同的事情。
苏联正在执行第一个五年计划，大规模采购西方积压的机器设备和工业技术。
1931年，美国出口的机器设备中，一半卖给了苏联。同一年，全球机器出口总量的近三成流向了莫斯科。
到了1932年，英国机器出口总量的九成都是苏联在买。
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西方工厂里那些生锈的机床、堆满灰尘的设备，因为苏联的订单重新运转起来。
工人重新拿到了工资，供应商重新收到了货款。
苏联当然不是在做慈善，五年计划需要大量工业装备，西方的危机恰好提供了低价采购的窗口。
客观效果摆在那里——在西方经济最绝望的几年里，苏联是全球工业品最大的买家。
这还只是"输血"的第一层。
第二层更深刻：制度层面的启示。
罗斯福1933年上台后推行新政，核心措施包括政府大规模干预经济、建立社会保障体系、强化劳工权利保护。
这些政策逻辑，跟当时苏联正在做的事情高度相似。
1935年美国通过《社会保障法》，这是资本主义世界第一次，由国家为普通人提供养老金和失业保险。
在此之前，美国是所有工业化国家里唯一没有社保的。
后来的评价很直白——新政借鉴了苏联计划经济的成功经验，用改革的方法挽救了经济危机，避免了法西斯在美国上台。
资本主义活过来了，但它没有靠自己的"看不见的手"活过来。
它靠的是一只来自社会主义的"有形之手"。
鲜血铸成的第二次拯救
大萧条的余波还没散尽，更大的灾难来了。
法西斯主义——这个大萧条催生出来的怪物——开始吞噬整个欧洲。
英国和法国做了什么？绥靖。
把捷克斯洛伐克的苏台德地区送给希特勒，英格兰银行甚至把捷克的黄金储备转交给了纳粹。
这些老牌资本主义国家打的算盘很清楚：让希特勒往东走，去打苏联。
"祸水东引"——用一个极端势力消灭另一个意识形态对手，自己坐收渔利。
1940年，法国六周沦陷。英国远征军在敦刻尔克狼狈下海。
希特勒的铁蹄踏遍了整个西欧，"祸水"没有东引，反而把自家淹了。
1941年6月22日，纳粹德国发动"巴巴罗萨"行动，入侵苏联。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军事入侵行动。
苏联在毫无外援的情况下，独自扛住了最凶残的攻势。
莫斯科保卫战，零下四十度的严冬里，苏联军民寸土必争。
斯大林格勒，逐屋争夺、逐楼鏖战，整座城市打成了废墟，德军精锐第六集团军在这里被彻底歼灭。
库尔斯克，苏德双方投入超过六千辆坦克的空前对决，纳粹装甲部队从此再也没有恢复元气。
等到1944年6月盟军在诺曼底登陆的时候，战争胜负其实已经分出来了。
苏联红军已经将德军赶出了国境，纳粹的脊梁骨早就被打断了。
这场登陆的真正意图，相当一部分是为了阻止苏联单独解放整个欧洲——如果红军一路打到大西洋海岸，西欧的资本主义秩序将无法维持。
数字是冰冷的，也是最诚实的。
德国国防军超过七成的伤亡，发生在东线与苏联的作战中。
苏联付出了约两千七百万人的生命代价。
这个数字超过了英美法三国在整个二战中军民伤亡总和的数倍。
如果没有苏联的浴血牺牲，法西斯对欧洲资本主义文明的毁灭性颠覆几乎不可逆转。
资本主义第二次被从悬崖边拉了回来，拉它的那只手，沾满了苏联人民的鲜血。
失去对手后的放纵
二战结束，冷战开始。
在长达四十多年的东西方对峙中，一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劳动者，过上了历史上最好的日子。
工资稳步增长，福利不断扩大，中产阶级迅速壮大。
因为苏联的存在，让西方的统治者不敢把工人逼得太狠——你要是对老百姓太刻薄，人家就可能转头拥抱社会主义。
英国在1942年发表了著名的《贝弗里奇报告》，提出"从摇篮到坟墓"的全民福利制度，这份报告的蓝本就来自苏联的社会保障体系。
整个西欧的福利国家建设，都是在冷战压力下完成的。
竞争催生了进步。资本主义被迫变得"人道"了一些，这个"被迫"二字，是整件事的关键。
1991年，苏联解体。
压力消失了。
紧接着，新自由主义全面回潮。减税、私有化、削减福利、放松金融监管——华尔街欢呼雀跃。
没有了对手，也就没有了让步的理由。
贫富差距开始加速扩大。美国最富有的群体所获收入占比持续攀升，回到了大萧条前夕的水平。
2008年，全球金融海啸。
这是苏联解体后，资本主义面对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系统性冲击。
可这一次，没有苏联的订单可以拉动出口，没有社会主义的制度示范可以借鉴改良。
美联储的办法只有一个：印钱。
量化宽松，一轮接一轮。债务雪球越滚越大。
为了给美元寻找新的支撑点，华盛顿把目光牢牢锁定在中东。
石油美元体系——这是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后，美国给自己造的一颗"人工心脏"。
上世纪七十年代，美元与黄金脱钩后一度岌岌可危。
美国利用中东局势动荡和对沙特等产油国的军事"保护"，把美元与石油捆绑在一起。
全球买石油必须用美元结算——这就等于全世界都必须持有美元、储备美元。
产油国拿到美元后购买美国国债，资金回流华尔街。
这个循环，支撑了美国五十年的金融霸权。
谁敢动这个循环的奶酪，谁就会成为美军打击的目标。
伊拉克的萨达姆提出用欧元结算石油，利比亚的卡扎菲提出建立非洲统一货币，结局世人皆知。
中东战火里的最后赌注
2026年初，中东再次燃起大火。
美军联合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大规模空袭，伊朗进行了激烈反击，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航安全受到严重威胁。
全球油价剧烈波动。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紧急呼吁停火，警告局势"可能完全失控"。
但炮弹没有停。
这场战争的背景，是石油美元体系正在遭受多重侵蚀。
多国开始尝试用本币结算石油贸易，人民币原油期货交易量持续增长，中国与沙特的能源合作不断深化。
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占比，已经从1999年的71%降至不到58%。
而且美国的财政赤字和国债规模，已经膨胀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信用市场暗流涌动，私人信贷领域的风险正在积聚。
维护石油美元体系的传统手段——金融制裁、外交施压、贸易壁垒——效果正在递减。
当和平手段无法维持这台机器的运转，战争就被推上了前台。
但这一次的赌注格外大。
全球供应链的关键节点穿越中东，战争每多持续一天，世界经济承受的压力就多一分。
油价飙升压缩企业利润，推高各国通胀，冲击就业市场。
从黎巴嫩到伊朗，数百万平民流离失所，医疗系统不堪重负，人道主义危机持续恶化。
战争正在反噬发动者自身。
更根本的变化在于，石油的战略地位本身正在被改写。
中国二十多年来持续推进的电气化和清洁能源战略，大幅降低了经济对传统油气的直接依赖。在全球太阳能、风电和电池制造产能中，中国的占比超过八成。
当越来越多的国家通过电气化减少对石油的依赖，"石油—美元"循环的根基就在动摇。
石油不再是不可替代的"硬通货"，美元绑定石油的逻辑也就开始松动。
回望近一个世纪的历史，资本主义体系经历了三次系统性危机。
大萧条时代，苏联用工业订单和制度启示帮助西方度过难关。
二战时期，苏联以两千多万生命的代价击碎了法西斯对文明的威胁。
冷战结束后这三十多年，没有了外部力量的托底，资本主义的每一次自救成本都在成倍增加，而效果却在加速衰减。
中东的炮火，或许能为石油美元体系再续一口气。
但历史留给这套机制的时间窗口，正在以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速度收窄。
和平与发展，始终是人类社会的根本追求。 以战争续命的模式，终究不可持续。
参考信息： 《苏联社会主义体制与20世纪30年代的世界经济危机》·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2011年1月 《大国博弈背景下的社会保障可持续问题研究》·人民论坛·学术前沿·2022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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