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强哥,你是不是在深圳混不下去了?”亲戚们围着我,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苦笑着点头,说投资失败,破产了。
他们便作鸟兽散。
只有三个穷发小,东拼西凑了十万块钱塞给我。
我正感动得无以复加,没过两天,他们却又一起找上门来,眼神复杂地说:“阿强,我们是来要钱的。”
我叫林强,今年四十五岁。
二十年前,我揣着兜里仅有的三百块钱,和一腔孤勇,坐上了南下深圳的绿皮火车。
二十年后,我卖掉了深圳那套别人眼中价值两千万的房子,带着一身无法言说的疲惫,和几张存着千万存款的银行卡,回到了生我养我的小山村——林家坳。
我没有开那辆陪伴我多年的奔驰,而是花了几千块钱,租了一辆快要报废的二手国产车。
车子“哐当哐当”地行驶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每颠簸一下,都像是在提醒我,离那个浮华的、快节奏的深圳,又远了一步。
车子开到村口,那棵巨大的、我小时候经常爬上去掏鸟窝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地矗立在那里。
几个村里的老人,正坐在树下抽着旱烟,眯着眼睛,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这不是……林家那小子,阿强吗?”一个老人认出了我。
我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几条在镇上买的普通香烟,挨个散了一圈。“三叔公,是我,我回来了。”
熟悉的乡音,让我感觉既亲切又陌生。村民们闻讯围了上来,他们好奇地打量着我,也打量着我那辆破车。
他们的眼神,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充满了好奇、探究,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为了配合这场我精心导演的“破产还乡”大戏,我特意换上了一件从箱底翻出来的、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好几天没刮的胡茬,让我看起来憔悴而颓废。
头发也故意弄得有些凌乱,眼里的光,被我刻意地隐藏了起来,只剩下一片黯淡。
这个形象,与村民们印象中那个“在深圳发了大财,成了大老板”的林强,判若两人。
“阿强啊,你这是……怎么开这么个车回来了?你那大奔呢?卖了?”一个嘴碎的婶子,开门见山地问。
我苦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给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用一种落寞的语气说:“别提了,生意失败,都赔进去了。现在是两手空空,回来投奔大家了。”
我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还挂着一丝热情笑容的脸,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我知道,我的这场大戏,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
在深圳,我看透了商场上的人心叵测;回到家乡,我想看看,这片养育我的土地上,那些所谓的亲情和友情,在利益和现实面前,究竟是什么颜色。
我“破产”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鸟儿,一夜之间就飞遍了林家坳的每一个角落。接下来的几天,我充分领略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我先是去了大伯家。
大伯是我爸的亲哥哥,以前我每次回来,他都是最高兴的那个,总会拉着我在村里到处转悠,逢人就炫耀:“这是我亲侄子,在深圳当大老板!”
可这次,他只是坐在门口抽着闷烟,看到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大伯妈倒是还算“热情”,她张罗着炒了两个菜。
但饭桌上,她全程都在抱怨猪肉又涨价了,孩子的学费又贵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家里日子过得有多紧巴。
我临走时,想跟她要包烟抽,她迟疑了半天,才从一个上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包最便宜的“大前门”。
要知道,以前我回来,她拿出来的,可都是我买给大伯的“中华”。
从大伯家出来,我又去了小姨家。小姨夫在镇上开了个小超市,算是我们这些亲戚里最有钱的。
以前我每次回来,他都拉着我喝酒,非要跟我讨教“生意经”。这次,我试探着开口,说自己想东山再起,想跟他借点钱周转一下。
话还没说完,小姨夫的脸就拉得老长。他立刻开始哭穷,说现在生意难做,超市也被人骗了货款,自己还欠着一屁股债。
他不仅一分钱没借,还反过来,语重心长地劝我:“阿强啊,你也别太着急。钱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身体才是本钱。放平心态,啊?”
最让我寒心的,是我的堂弟林伟。
他比我小十岁,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前年他要结婚买车,首付不够,二话没说,我直接给他转了十万块。
从那以后,他隔三差五就给我打电话,嘘寒问暖,比对我爸妈还亲。
可自从我“破产”回来,他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我主动打过去,他要么不接,要么就说在忙,匆匆挂断。后来我才发现,他的微信朋友圈,早都把我给屏蔽了。
我住在我家那栋早已破败不堪的祖宅里。
房子多年没人住,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
我一个人,默默地打扫着,修补着漏雨的屋顶。偶尔有村民路过,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也会在背后指指点点,发出几声幸灾乐祸的叹息。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胡茬、眼神落寞的自己,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预料之中的悲凉。这场人性的测试,结果真实得可怕,也残酷得可笑。
那些曾经围绕在我身边的笑脸,那些曾经信誓旦旦的“亲情”,在“破产”这两个字面前,就像阳光下的泡沫,一戳就破。
就在我对自己这场人性测试的结果感到心灰意冷,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回乡的决定是否正确时,一丝意想不到的温暖,照了进来。
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劈柴,三个熟悉的身影,一起走进了我家的院门。他们是我的发小——大壮、猴子和阿文。
大壮,人如其名,长得高高壮壮,性格憨厚老实,是我们村里有名的种田好手。
猴子,脑子活络,鬼点子多,早些年买了辆二手货车,在外面跑运输。阿文,是我们几个里最有“文化”的,在镇上开了个小卖部,日子过得不好不坏。
他们三个,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我们一起掏过鸟窝,一起下河摸过鱼。
后来我去了深圳,联系虽然少了,但情分还在。
过去这些年,他们家里遇到难处,比如孩子上学、盖房子缺钱,我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慷慨解囊。
他们也总记着我的好,每次我回来,都非要拉着我喝上几杯。
看到他们,我心里一阵暖流涌过。我放下斧头,笑着招呼他们:“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快进来坐。”
三个人走进来,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凝重。他们看着我这破败的院子,和我这一身落魄的打扮,眼神里都带着心疼。
还是大壮先开了口。他从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皱巴巴的钱,塞到我手里。
“强哥,”他瓮声瓮气地说,“俺听村里人说,你……你生意上出了点事。俺也没啥大本事,这是俺准备给俺家娃盖新房子的钱,一共两万块。你先拿着,应应急。别嫌少。”
我看着那沓沾着泥土气息的钱,手都有些发抖。我知道,这两万块,对一个靠种地为生的农民来说,意味着什么。
还没等我说话,猴子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直接塞进了我的上衣口袋。
“强哥,卡里有三万。是我这几年跑运输攒下的老婆本。密码是你生日,六个八。你别跟我们客气,谁还没个打盹的时候?有这口气在,啥坎儿过不去?”
阿文是最后一个。他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放到了桌上。袋子里,是五沓用银行纸带捆好的现金,一共五万。
“强哥,”阿文看着我,眼睛有些红,“当年要不是你借我那五万块钱开店,我现在指不定还在哪个工地上打零工呢。我这店小,流动资金也就这么多了。你全拿着。咱兄弟,不说两家话。有啥难处,你别一个人扛着。只要我们哥几个还有一口饭吃,就绝对饿不着你!”
十万块钱。对于卡里躺着两千万的我来说,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但此刻,这东拼西凑、带着他们体温和汗水的十万块钱,却像一座山一样,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上,也像一股最温暖的泉水,流进了我那颗早已被世态炎凉冰封的心里。
我,林强,一个在商场上见惯了大风大浪、签过上亿合同都面不改色的男人,在这一刻,眼眶瞬间就红了。我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我拍了拍他们三个的肩膀,重重地点了点头:“谢了,兄弟们。这份情,我林强记一辈子。”
我坚持给他们打了借条。他们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送走他们后,我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我看着手里的十万块钱,心里暗暗发誓:我这场戏,没有白演。
等这场戏落幕,我林强,一定要带着这三个好兄弟,一起干一番大事业!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雪中送炭,会换来怎样的涌泉相报!
收到发小们雪中送炭的十万块钱后,我的心情好了很多。
我觉得,这次回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我看清了那些虚伪的嘴脸,也收获了最真挚的友情。我开始着手规划我的未来。
我没有想过再回深圳。
那个地方,承载了我太多的青春和汗水,但也消磨了我太多的激情和健康。我想留在家乡,留在这片青山绿水之间。我祖宅后面,有一大片荒山。
我打算把它承包下来,利用我在深圳积累的资源和人脉,建一个现代化的生态农场。种上有机蔬菜,养上生态土鸡,再盖几栋漂亮的民宿,发展乡村旅游。
我拿出纸和笔,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开始勾勒我的农场蓝图。
哪里建温室大棚,哪里修观光步道,哪里盖民宿客栈……我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的将来,这片沉寂的小山村,在我手中焕发生机的样子。
而我的三个好兄弟,大壮、猴子、阿文,他们将是我这个农场的第一批股东和合伙人。
然而,这份美好的憧憬,仅仅维持了不到三天,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粉碎。
那天上午,我正在屋里画着农场的规划图,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我抬头一看,是大壮、猴子和阿文,他们三个人,又一起来了。
我心里一喜,以为他们是想通了,来找我商量怎么用那十万块钱做点小生意。
我连忙放下笔,热情地迎了出去:“你们怎么又来了?快进来坐,我正好有好事要跟你们商量!”
可是,当我看到他们三个人的表情时,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们的神情,与三天前那次来访,截然不同。
没有了那份发自内心的关心和担忧,三个人都板着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猴子和阿文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我。而最老实的大壮,则低着头,手里紧紧地捏着什么东西。
我定睛一看,那正是我三天前,亲手写给他的那张两万元的借条。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怎么了?都站着干嘛?进屋喝口茶啊。”我故作轻松地招呼他们。
三个人却都摆了摆手,没有人挪动脚步。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异常尴尬和凝重。
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我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最终,还是最不善言辞的大壮,在猴子和阿文的眼神催促下,涨红了脸,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抬起头,看着我,艰难地开了口。
“强哥……我们……我们是来要钱的。”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风吹散。但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我最信任、最感激的“好兄弟”,大脑一片空白。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要钱?他们是来要钱的?这才借了我三天,他们就火急火燎地一起上门来要债了?这到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巨大的震惊和失望,像两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一瞬间说不出话来。我看着眼前这三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一点一点地变冷,变硬。
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出什么事了?这么急着用钱?”
猴子清了清嗓子,第一个开了口。
他的眼神飘忽,不敢与我对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强哥,不是我们兄弟不讲义气。我那车,昨天晚上跑长途,在高速上追尾了。虽然人没事,但把人家的车撞得不轻。交警判了我全责,要赔人家一大笔钱。我这……这不是急等着用钱嘛!”
猴子话音刚落,阿文也立刻跟着说:“我……我这边也出了点状况。我那个小卖部,昨天工商的来检查,说我卖了点过期食品,要罚款。这钱要是不马上交上去,我那个店都得被查封了。”
最后,轮到了大壮。
他一直低着头,脸涨得像猪肝一样,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他……他在学校跟人打架,把同学的头给打破了。人家家长闹到家里来了,说……说要去告他,要是不赔医药费,就……就让我儿子坐牢……”
他们给出的理由,一个比一个紧急,一个比一个“巧合”。车祸、罚款、打架赔偿……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厄运都降临到了他们三个人头上。
我听着他们漏洞百出的谎言,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我不是傻子。我瞬间就明白了,这些,全都是借口。他们根本不是遇到了什么急事,而是……后悔了。
他们后悔把钱借给了我这个“破产”的废物。
或许,是他们回家跟老婆商量,被老婆骂了个狗血淋头。
或许,是他们听到了村里更多的风言风语,认定了我的钱打了水漂,永无归还之日。所以,他们才合起伙来,编了这么一出蹩脚的戏,想把钱要回去。
三天。仅仅三天时间,那份让我感动得热泪盈眶的“雪中送炭”,就变成了一场令人作呕的闹剧。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但我不死心。我还想做最后一次的试探。我想看看,他们的人性,到底能凉薄到什么地步。
我看着他们,脸上挤出一个为难的苦笑:“兄弟们,你们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那十万块钱,我已经拿去还了之前欠下的旧账了。我现在手头,是真的拿不出一分钱了。你们看,能不能……再宽限我几天?等我找到活儿干,挣了钱,第一时间就还给你们。”
我的话音刚落,猴子的脸立刻就变了。
他“噌”地一下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强哥,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我们当初可是看在兄弟情分上,把老婆本都拿出来帮你了。你现在跟我们说没钱?你那是不想还吧?你一个在深圳当过大老板的人,还能差我们这点小钱?”
阿文也立刻附和道,声音尖酸刻薄:“就是啊,强哥。亲兄弟,明算账。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这可都是救命钱,你不能不还啊!”
连最老实的大壮,也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强哥,你就……你就还给我们吧。俺们……俺们真的急用啊!”
看着他们撕破脸皮的丑陋嘴脸,我心中那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院子里的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我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三个所谓的“好兄弟”。
他们也毫不退让地看着我,那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欠了他们巨款,准备赖账不还的无赖。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益和猜忌。
“怎么?没钱还,就想耍横了?”猴子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充满了挑衅,“林强,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钱还了,我们就去村委会,找村长评理!让全村人都看看,你这个从深圳回来的‘大老板’,是怎么赖掉我们这些穷兄弟的救命钱的!”
“对!去找村长!”阿文也跟着起哄。
院子里的争吵声,引来了几个路过的村民围观。他们站在院子外面,对着我们指指点点,小声地议论着。
“我就说吧,这个林强,肯定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才回来的。”
“看这架势,是欠了人家钱不还啊。啧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不是嘛,当初多风光啊,现在连几万块钱都还不起了。”
这些闲言碎语,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心上。但我已经不在乎了。我只是觉得无比的讽刺和可笑。
就在这双方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到快要爆炸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崭新锃亮的奥迪A8,与这个破败的小山村格格不入地,缓缓地,停在了我家的院门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辆突然出现的豪车吸引了过去。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公文包。
这个男人看都没看周围围观的村民,和院子里剑拔弩张的大壮他们。
他径直走进院子,快步走到我面前,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举动。
围观的村民们,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从看热闹的幸灾乐祸,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惊和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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