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票否决权究竟对谁好、对谁坏？小国的无力焦虑是否真的可以靠改革联合国解决？
一向以“温和、聪明”形象示人的新加坡，这回竟在咱中国主场公开开炮，把安理会五常的一票否决权挑到了台面上猛攻。
这一步相当于直接出手砸场子，点名批评世界的“大家长”把持的最大权限。尤其是在当前国际格局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这种来自小国的高调喊话，实属罕见。
2026年3月18日至20日，第八届国际战略与安全论坛在北京举行。这场由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主办的高级别会议，汇聚了来自美国、英国、俄罗斯、印度等60多个国家的战略学者和外交官。
就在论坛进入公开讨论环节时，新加坡巡回大使陈庆珠的一番发言，让原本平稳进行的会议气氛骤然升温。
她直言安理会是一个“棘手问题”——五个常任理事国中一旦出现“侵略方”，针对它的谴责性决议就很难通过。在她看来，现行规则像是在告诉中小国家：“强权即是公理”。她随后提出，联合国需要推进实质性改革，对安理会五常的一票否决权加以约束，甚至废除。
这番话的发表地点是北京，是中国的主场。一个国土面积仅734平方公里的城市国家，在这里公开挑战联合国安理会最核心的制度安排，这个动作本身就值得深究。
陈庆珠在发言中提到了一组数据：自1946年安理会首次使用否决权以来，苏联及后来的俄罗斯用了143次，美国86次，英国32次，法国18次，中国19次。
但这组数字背后的分布更耐人寻味。美国的86次否决中，超过50次直接或间接涉及以色列问题。2025年9月18日，安理会就加沙地带紧急停火决议举行表决，15个理事国中14国投下赞成票，只有美国投了反对票——那正是否决权。当时加沙死亡人数已升至65230人，伤者超过15.8万。
类似情形并非孤例。自2024年以来，美国在涉及巴勒斯坦问题的6项关键决议中连续动用否决权，安理会相关议程长期陷入程序性停滞。
值得注意的是，陈庆珠在发言中还回应了一个敏感问题。当有人提到“美国是军事单极霸权”时，她当场表示“我不同意”，但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这是一个客观事实”。她随后说，自己对此“感到担忧”，因为“似乎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它”。
这套表述带着典型的小国外交话术：不在公开场合给大国贴标签，但把力量现实摆上台面。她可以不同意“霸权”这个词，但不能否认那个力量对比的客观存在。
新加坡此番高调发声，与其国家生存状态直接相关。这个城市国家既无战略纵深，也无资源禀赋。
其国家安全与经济发展高度依赖马六甲海峡的畅通——这条水道日均通行船舶超820艘，承担全球约52%的海上能源运输与48%的集装箱贸易。对新加坡而言，这不是统计数据，而是生命线。
近年来，国际秩序的不确定性持续上升。2025年安理会只通过了44项决议，是1991年以来的最低水平。2026年初，美国对委内瑞拉采取军事行动，安理会紧急开会后未能通过任何决议。类似场景一再重演：开会、争吵、否决、散会。
新加坡的焦虑就在于此：一旦大国真的翻了脸，自己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它不是不想保持温和形象，而是被现实逼到了必须发声的位置。
但新加坡也很清楚，直接点名批评美国风险太大。于是它采取了一种迂回策略——把枪口抬高到“制度层面”，批评否决权本身，而不是批评使用否决权的国家。这样既能表达不满，又能避免与任何大国正面冲突。
从中小国家的角度看，否决权确实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五个国家只要有一个说“不”，哪怕其他180多个国家都同意，决议也只能作废。这种安排天然带着不平等的基因。但如果把否决权彻底拿掉，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历史提供了一面镜子。一战后成立的国际联盟曾奉行绝对平等原则，要求重大决议须获全体成员国无异议通过。
结果是：美国因国会反对始终未能加入；日本于1933年因侵华遭谴责后径直退出；德国与意大利也在遭遇约束时相继退群。这个以民主为理想的国际组织，最终眼睁睁看着人类陷入第二次世界大战，数千万人因此丧生。
1945年旧金山制宪会议设计安理会时，吸取了这个惨痛教训。否决权的设立，不是为了让大国凌驾于他国之上，而是为了给核时代最具毁灭潜能的五个国家提供一道“安全阀”——确保它们始终保有参与全球治理的意愿。
让大国分歧留在会议室，而非蔓延至战场；让程序性否决替代物理性战争。
说得更直白些：否决权表面上是给大国的特权，实则是拴住大国的制度枷锁。给你特权，换你留下来，别自己另搞一套。如果没有这个机制，大国根本不需要理会小国的声音，直接用航母说话。
陈庆珠把问题说透了，但方案很难落地。这是她发言的张力所在。取消一票否决权，需要修改《联合国宪章》。
根据第108条规定，任何宪章修订案须获包括全部五常在内的三分之二会员国批准，且五常必须一致同意。换句话说，五个常任理事国自己投票决定取消自己的特权——这几乎不可能发生。
联合国改革议题已持续讨论四十余年。德国、日本、印度、巴西组成的“四国集团”曾多次推动安理会扩容方案；非洲联盟亦连续十二届峰会重申增加常任席位诉求。但所有实质性进展均告搁浅。改革大门的钥匙，始终牢牢握在五常手中。
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小国家的诉求毫无意义。陈庆珠的发言引发全球超百个中小国家共鸣，多国外交机构公开表态支持联合国改革。这些国家不奢望马上改天换地，只想要更多可预测性，更少“今天能过明天就否决”的不确定。
再看时间线。陈庆珠发言前48小时，新加坡总理黄循财刚结束访日行程，并在东京公开表态，支持日本在区域安全领域扮演更重要角色。
两件事放在一起看，指向同一种战略心态：当世界进入多极化、但规则供给跟不上冲突速度的时候，中等力量国家会更积极地寻找“更多支点”。日本是安全支点，联合国改革是制度支点。支点越多，小国越不容易被大国博弈的浪头拍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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