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人说,亲生的是块宝,领养的是根草。

这话听着刺耳,但在很多被领养的孩子心里,这就是刻在骨头上的现实。你不是人家亲生的,你就矮人一截,吃饭矮一截,说话矮一截,连呼吸都得看人脸色。

我叫赵小雨,今年二十四岁。我从三岁起,就活在这句话的阴影里。

今天我要讲的,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一件真事。

年夜饭那天,我带周言第一次回了养父家。

说是"家",其实我已经两年没踏进这个门了。要不是养母打了三通电话,在电话那头哭得喘不上气,我压根不打算回来。

一进门,养父赵国强坐在堂屋正中间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旱烟杆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倒是养父的亲生女儿赵婷婷,穿着件貂绒大衣,踩着高跟鞋从厨房里迎出来,看了周言一眼,嘴角一撇:"哟,小雨,你可真稀罕,还带了个男的回来过年?"

我没接话,拉着周言往里走。

周言捏了捏我的手,低声说:"别怕,有我在。"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养母刘秀芬正在灶台前忙活。她瘦了好多,头发白了一大半,看见我的一瞬间,筷子掉在了地上。

"小雨……回来了……"她声音发颤,伸手想摸我的脸,又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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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酸,喊了声:"妈。"

养母眼圈一红,赶紧转过身去擦眼睛。

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红烧肘子、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都是婷婷爱吃的菜。养父坐主位,婷婷坐他右手边,我和周言被安排在桌子最角落的位置。

养母端上最后一道菜,刚要坐下,养父开口了。

"等等。"

他慢悠悠站起来,走到厨房里,端出一个搪瓷盆子,"啪"一声搁在我面前。

盆子里是中午的剩饭,已经结成了硬块,旁边摆着两碟发黄的咸菜,凉透了的,还有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

"我们家的年夜饭,是给自家人吃的。"养父看都不看我一眼,"你要吃,就吃这个。"

满桌子的菜香扑面而来,我面前却是冷饭冷菜。

周言"嚯"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

我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然后我端起那个缺了口的粗瓷碗,一口一口,把冷饭冷菜全吃了。

饭粒硬得硌牙,咸菜咸得发苦,但我一声没吭。

赵婷婷在对面笑出了声,养父满意地夹了一筷子排骨。

只有养母,在桌子底下偷偷拽了拽我的衣角。

那顿饭我吃得很慢,慢到所有人都撂了筷子,我还在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冷饭。

周言全程没动筷子。

他死死盯着赵国强,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我知道他在忍,他是为了我在忍。

吃完饭,赵婷婷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养父在院子里抽烟,周言被我拉进了西边那间小屋里。

那是我小时候住过的房间。八平米,一张木板床,一扇漏风的窗户,墙上还贴着我小学时候的奖状,纸都发黄了,卷了边。

门一关上,周言就红了眼眶。

"小雨,你受这个气干什么?你看看他怎么对你的——"

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了。"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搂进怀里,搂得很紧,像是怕我碎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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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洗衣液味道,眼泪终于没忍住,一颗一颗砸在他的毛衣上。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我的额头,轻轻地吻了一下。

"我心疼你。"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仰起脸看他,他的眼睛里映着昏黄的灯泡光,里面全是我的影子。他的手从我后背慢慢滑下来,扣住我的腰,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我们的呼吸缠在一起,又烫又急。

他的手指擦过我的脖颈,我浑身像过了电一样,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小雨……"他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就在那个一触即发的瞬间,门被推开了。

养母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愣了一下,赶紧把门带上,压着嗓子说:"你俩……别在这屋,隔壁你爸耳朵尖。"

我脸烧得厉害,从周言怀里挣出来,手忙脚乱地理头发。

养母把热汤放在床头柜上,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确定没人之后,忽然拉住我的手,把我拽到了墙角。

"小雨,妈跟你说件事,你听了别出声。"

她的手冰凉,却攥得极紧。

我愣住了:"妈,怎么了?"

养母的眼神突然变了,变得又亮又急,她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说:

"今晚你爸给你用的那个破碗,你还记得吧?"

"那个缺了口的?"

"对。那个碗……不是普通的碗。"

养母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那是清代的东西,我前阵子偷偷找人看过了……至少值一套房。"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爸不知道。他以为那就是个破碗,专门拿来恶心你的。"养母攥着我的手,指甲掐进了肉里。

"小雨,你听妈说——那个碗,我留给你……"

话还没说完,院子里传来一声暴喝。

"刘秀芬!你又在跟那丫头嘀咕什么!"

养父的脚步声,正朝这边走来。

养母脸色一白,松开我的手,慌张地往外走。

可她刚迈出去一步,走廊尽头,赵婷婷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妈,你刚才说什么碗?我怎么听见什么'值一套房'?"

空气凝固了。

养母的脸在一秒之内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婷婷慢悠悠地走过来,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每一下都像敲在我心口。

"说啊,什么碗?清代的?值一套房?"她歪着头看看养母,又看看我,眼神像刀子。

养父赵国强大步走了进来,旱烟杆子往桌上一拍:"说!什么碗?"

养母嘴唇哆嗦得厉害,手指绞着围裙角,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只是摇头。

赵婷婷冷笑一声:"爸,我刚才在门口都听到了,妈说你给赵小雨用的那个破碗,是清代的古董,值一套房子呢,还说要留给她。"

这话一出,赵国强的脸色变了,变得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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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抓住养母的胳膊:"你背着我干的好事?啊?那碗——你给我拿出来!"

养母被扯了个踉跄,差点摔倒,我冲上去扶住她,喊了一声:"你别推她!"

赵国强抬手就是一巴掌——

没落在我脸上。

周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了我面前,一把攥住了赵国强的手腕。

他比赵国强高半个头,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声音是我从没听过的那种冷。

"你敢动她试试。"

赵国强愣了一瞬,随即暴怒:"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是我家的事!"

"她是我女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周言一字一顿。

赵婷婷尖声叫起来:"爸!那碗呢?赶紧把碗找出来!别让她拿走了!"

我攥紧了拳头,浑身发抖。

那个缺了口的粗瓷碗,我吃完饭后随手放在了灶台上。如果赵婷婷先找到它——

养母突然挣开赵国强的手,跌跌撞撞冲向厨房。

所有人都愣了一秒,紧接着赵婷婷一声尖叫,踩着高跟鞋也往厨房跑。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碗绝对不能被他们拿走。那是养母留给我的,是她这么多年唯一能给我的东西。

周言拉着我的手,我们一起冲了出去。

走廊很窄,赵婷婷跑在最前面,养母紧跟在后面。

赵国强在后面大喊:"都给我站住!那碗是我赵家的东西——"

可养母比所有人都快。

她一个箭步冲进厨房,在灶台上一把抓起那个缺口粗瓷碗,紧紧抱在怀里。

赵婷婷扑过去就要抢。

养母转身,背对着她,弓起身子护着碗,就像护着一个孩子。

"你松手!"赵婷婷拉扯着养母的衣服。

养母咬着牙不放。

就在拉扯之间,"啪嗒"一声——

我的心跳在那一秒停了。

一块碎瓷片在灯光下旋转着,落在地上。

碗……碎了?

不——没碎。掉下来的是碗口原本就缺了的那块旧瓷片,而碗身被养母死死护在怀里,完好无损。

养母蹲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一串一串地掉。

她抬起头,看着我,嘴唇翕动了一下。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像是在说——"跑,带着碗跑。"

可我一步也迈不动。

因为赵国强挡在了厨房门口,脸上的表情,比冬天的冷饭还冰。

"谁都别想走。"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今天这事,得说清楚。"

他盯着养母:"这碗哪来的?你什么时候找人鉴定的?值多少钱?"

又转头看我:"你回来,就是冲着这个碗来的?"

我张了张嘴,心里有一万句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碗的事,我今晚才知道。而这个碗的故事,要从二十一年前说起。

那一年,我三岁,被人丢在镇上的菜市场门口,脖子上挂着一个红布包。

红布包里,装的就是这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