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妹子,你赶紧停下,你妈留给你的这只金手镯有大问题!”
金店的老陈猛地关掉高温喷枪,脸色煞白地指着冒着黑烟的坩埚。
我死死盯着那块变得焦黑的“传家宝”,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亲妈临终前亲手交到我手上的绝笔念想,怎么可能是个假货?
就在我浑身发抖准备找老板理论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通电话彻底撕开了一个隐藏十多年的催泪真相……
01
产房外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人鼻子发酸。
我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手心全都是冷汗。
整整十个小时了,儿媳妇小雅在里面还没动静。
我儿子建国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晃得我眼睛都晕了。
“妈,小雅会不会有事啊?”建国眼眶通红地蹲在我面前。
我强压着心里的慌乱,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瞎说什么呢,女人生孩子都是过鬼门关,小雅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肯定母子平安。”
话音刚落,产房那扇沉重的大门“滴”的一声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走了出来。
“谁是李小雅的家属?”护士大声喊道。
我和儿子就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我是她丈夫!”
“我是婆婆,护士,我儿媳妇怎么样了?”
护士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把襁褓往我们面前递了递。
“产妇顺产,母子平安,生了个大胖小子,足足八斤重呢!”
听到“母子平安”四个字,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断了,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我颤抖着手掀开襁褓的一角。
里头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肉团子,正闭着眼睛砸吧着小嘴。
那是我老李家的大孙子啊。
我双手合十,对着走廊的窗户连连拜了好几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老天保佑。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家都围着这个小生命连轴转。
小雅在坐月子,身体虚弱,我把照顾产妇和婴儿的活儿全揽了下来。
每天天不亮我就得爬起来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鲫鱼。
回来熬得汤汁奶白,上面不能飘一点油星子,生怕小雅喝了堵奶。
大孙子拉了尿了,儿子笨手笨脚地连纸尿裤的正反都分不清。
我只能戴着老花镜,弯着腰一点点教他怎么给孩子擦屁股。
一天下来,我这把老骨头累得就像是散了架一样。
可每当晚上大孙子躺在小床上,冲着我无意识地咧嘴笑时,我就觉得身上所有的酸痛全都没了。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小雅靠在床头喝着鸡汤。
她突然叹了口气,有些发愁地看着正在逗孩子的建国。
“建国,马上就是宝宝的满月酒了,我爸妈那边说了,要给孩子打个大金锁片。”
“你说咱们作为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的,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建国挠了挠头,脸色有些尴尬。
“咱家这几年为了买这套婚房,又加上你生孩子住院,手里确实没多少活钱了。”
我站在门外,端着刚切好的水果,脚步顿住了。
儿媳妇说得对,亲家那边那么上心,我这个当亲奶奶的怎么能掉链子。
更何况,这可是我们家的大长孙。
我推开门,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笑呵呵地看着他们小两口。
“你们俩愁什么,满月酒的礼奶奶早就准备好了,保准比谁的都厚重。”
小雅愣了一下,赶紧说:“妈,我不是问您要东西的意思,您别误会……”
我笑着打断了她,转身走出了卧室。
我连夜坐公交车回了趟乡下的老房子。
屋里很久没住人了,透着一股子阴冷潮湿的气味。
我径直走进卧室,拉开那个缺了条腿的旧衣柜。
在衣柜最底层的樟木箱子里,我翻出了一个破旧的铁皮饼干盒。
打开铁盒,里面层层叠叠地包着好几块红布。
我小心翼翼地解开最后一块红布,一个暗红色的丝绒盒子露了出来。
盒子已经有些掉毛了,锁扣也有些生锈。
我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按开了卡扣。
昏暗的灯光下,一只沉甸甸的素面实心金手镯静静地躺在黄色的绸缎上。
手镯表面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雕花,只有岁月留下的温润光泽。
看到这只手镯,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模糊了双眼。
这是我亲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我妈是个苦命的女人,一辈子都在黄土地里刨食。
这只金手镯是当年我姥姥传给我妈的嫁妆。
我妈宝贝得不行,平时哪怕是去走亲戚都舍不得戴。
只有每年大年初一的早上,她才会拿出来,用软布擦了又擦,套在手腕上戴那么小半天。
我记得很清楚,十多年前我妈临终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瘦得脱了相。
她紧紧攥着我的手,把这个丝绒盒子塞进我的掌心。
“萍儿啊,妈这辈子没攒下什么金山银山,就这一个老物件了。”
“这镯子分量足,是实心的老金子,传女不传男。”
“以后你要是当了奶奶,家里添了人丁,你就拿去金店融了,给孩子打个平安锁。”
“就当是姥姥……最后护佑着这孩子……”
我妈说完这句话,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这么多年了,无论家里遇到多大的难处,我都没动过卖这只手镯的念头。
如今,大孙子出生了,也算是到了这只手镯该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第二天晚上,我把丝绒盒子拿到了小两口的房间。
当金手镯拿出来的时候,小雅的眼睛都亮了。
“天呐,妈,这得有多重啊?现在的金店都见不到这么扎实的款式了。”小雅惊叹道。
建国拿起手镯在手里掂了掂,也是一脸的惊讶。
“这少说也得有大几十克吧,妈,这可是外婆留给您的念想,真要融了?”
我摸了摸孙子粉嫩的小脸蛋,眼底满是温柔。
“你外婆临终前交代过的,死物不如活人重要,打成平安锁戴在孙子身上,也是你外婆在保佑他长命百岁。”
小雅感动得红了眼眶,拉着我的手不停地说谢谢。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和睦的样子,我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可是,看着那只金手镯,我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段揪心的往事。
02
那还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建国刚上高中,正是用钱的时候,我丈夫老林却突然查出了胃部肿瘤。
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不然可能有生命危险。
手术费加上后期的住院费,至少得准备五万块钱。
那时候我们两口子都在厂里上班,累死累活一年也攒不下几个钱。
把家里的存折都翻烂了,又找亲戚朋友借了一圈,最后还差两万块钱的大窟窿。
我每天晚上躲在医院走廊的楼梯间里哭得肝肠寸断。
那可是两万块钱啊,在那个年代,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就在我绝望得想要去卖血的时候,我妈突然从乡下赶到了医院。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报纸包着的布包。
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整整两万块。
我当时都惊呆了,我妈平时连买把青菜都要和人讲价,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我抓着我妈的手,哭着问她是不是去借高利贷了。
我妈眼神闪躲了一下,用力拍了拍我的手背。
“瞎想什么呢,这是我找你大舅,还有村里的几个老亲戚东拼西凑借来的。”
“你别管钱是怎么来的,先拿去救女婿的命要紧!”
靠着那两万块钱,老林的手术做得很成功,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但从那以后,我发现我妈的身体越来越差,而且再也没有见她拿出过那个金手镯。
我问过她几次,她都说年纪大了,戴着沉,收起来了。
直到她去世,这只手镯才再次回到我的手里。
一晃眼,老林也走了好几年了,现在的日子总算是熬出头了。
满月酒定在下周末。
这天一大早,我把大孙子哄睡着,跟小雅交代了几句,就揣着那个丝绒盒子出了门。
我没去商场里那些光鲜亮丽的连锁珠宝店。
我坐着公交车,来到了镇上的一条老街。
街角有一家开了快三十年的老字号金店,叫“陈记打金”。
老板老陈是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戴着一副厚厚的瓶底眼镜。
镇上的街坊邻居谁家要打个金戒指、金手镯的,都爱找他。
老陈手艺精湛,人也实在,从来不在损耗上坑人。
我推开玻璃门,店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氧化后的特有气味。
老陈正坐在柜台后面的工作台前,用锉刀打磨着一个金戒面。
“老陈大哥,忙着呢?”我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老陈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清是我后笑了。
“哟,这不是老林家的嫂子吗,听说你家儿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恭喜恭喜啊!”
我笑着连连点头:“同喜同喜,今天来找你,就是想求你帮个忙。”
说着,我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把那个丝绒盒子掏了出来,放在玻璃柜台上。
“这是我亲妈留下来的老物件,想请你帮帮忙,把它融了,给我大孙子打个带铃铛的长命锁。”
老陈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看到那只金手镯,老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把手镯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到灯光下仔细照了照。
“好家伙,大妹子,你老母亲这可是好东西啊!”
“这光泽,这压手的沉甸甸的感觉,一看就是早些年的足金老工艺。”
“现在市面上那些花里胡哨的3D硬金,根本没法跟这老金子比。”
听到老陈这么夸,我心里油然而生出一股自豪感。
“那可不,这可是当年我姥姥的陪嫁,传了几十年了。”我笑着说。
老陈拿出电子秤,把手镯放上去称了一下。
“六十八克,分量足够打一个又大又气派的长命锁了,还能剩下一点给你儿媳妇打个小转运珠。”
我高兴地点头:“那就全仰仗老陈大哥的手艺了,满月酒赶着用,能快点吗?”
老陈爽快地答应了:“放心吧,咱俩这老交情,我今天插个队,先给你把这料子融了提纯。”
老陈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用来熔金的小石英坩埚。
他把那只承载着我们家几代人记忆的金手镯,轻轻放进了坩埚里。
我隔着玻璃柜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陈的动作。
老陈戴上了一副深色的护目镜,从工作台下面拉出一把连接着氧气瓶的高温喷枪。
“啪”的一声轻响。
喷枪前端窜出一股幽蓝色的火焰,发出有些刺耳的“呼呼”声。
金店里的温度似乎都跟着升高了一些。
老陈一手拿着镊子固定坩埚,一手拿着喷枪,将那股幽蓝色的火焰对准了金手镯。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默默念叨着,妈,您在天之灵保佑您的大重孙子平平安安。
然而,随着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熄灭,店里一下子安静得只剩下排风扇嗡嗡的声音。
老陈摘下护目镜,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接着,他把整个坩埚从柜台里面推到了我的面前。
03
老陈叹了口气,突然停手,把坩埚推到我面前,语气沉重地说:“大妹子,对不住,这活儿我接不了,你这手镯有问题!”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