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人说,血缘是世界上最牢固的纽带,断不了也割不掉。

这话我以前信,后来不信了。因为我见过有血缘的人把亲生骨肉往外推,也见过没有血缘义务的人拼了命往回拉。

生你的人不一定要你,要你的人不一定生你。

我的故事,就是从"被人不要"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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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医院的走廊里给小姑姑削苹果。

小姑姑做了个小手术,胆囊切除,微创的,不算大事,但她年纪大了恢复慢,我请了一周的假在医院陪着。

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喂,是许念吧?"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我是你爸,许建军。"

我削苹果的手停了。

"你哪位?"

"我是你爸……你亲爸。"

病房里,小姑姑靠在床头看手机,余光瞟了我一眼。她看到我的表情,放下手机,皱了皱眉。

我走出病房,站在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压低声音:"你找我什么事?"

"念念,爸这些年一直想联系你,但不知道你的号码——"

"别叫我念念。"我打断他,"说正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妈……你亲妈,她身体不太好,肝上长了个东西,医生说要做手术,费用不少。我们现在手头紧,想着你这些年出息了……"

我靠在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里来来往往的车,忽然觉得很可笑。

二十八年了。

二十八年前他们把我当成一个累赘,恨不得扔出去。二十八年后他们打电话来,开口第一件事不是"你好吗",而是"我缺钱"。

"多少?"

"医生说全下来得十几万……你要是能——"

"我没钱。"

"念念——"

"我说了别叫我念念。"我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硬,"二十八年前你们不是已经决定不要我了吗?现在缺钱了想起来还有个女儿?晚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像被噎住了,半天蹦出一句:"那毕竟是你亲妈……"

"我妈在病房里躺着呢,我得去照顾她了。"

我挂了电话。

手指在发抖,不是气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一道愈合了很多年的伤疤被人猛地揭开,底下的肉还是粉红色的,碰一下就疼。

回到病房,小姑姑已经坐直了身子,眼神锐利地看着我。

"谁的电话?"

"没谁,推销的。"

"许念。"她叫了我的全名,声音不大但很沉,"你骗别人行,骗不了我。"

我在床边坐下来,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是许建军打来的。"

小姑姑接苹果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低头咬了一口苹果,慢慢嚼。嚼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然后她淡淡地说了一句:"他找你要钱了?"

我点头。

小姑姑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抬起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她的手指干燥而温暖,指腹上有常年做手工活留下的薄茧,粗粗的,磨在我头皮上有一种踏实的触感。从小到大,每次我受委屈了、害怕了、不开心了,她都是这样摸我的头。

"别理他们。"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是我的女儿,跟他们没关系。"

我鼻子一酸,把脸埋进她的被子里。

消毒水和老旧棉布的味道混在一起,不好闻,但让我心安。

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个味道,闻起来像家。

许建军的电话不是终点,是个开始。

第二天下午,我在医院门口的便利店买东西,一个女人堵住了我。

五十出头,头发染成深棕色但发根已经露了白,身上穿着一件起球的暗红色外套,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人造革包。

她站在便利店门口,上上下下打量我,眼眶突然红了。

"念念?你是念念吧?"

我看着她的脸,有一种陌生又隐约的熟悉感——眼睛的轮廓,下巴的弧度,和我有几分相似。

"你是……"

"我是你妈。"她走上来一步,伸手想拉我的胳膊,"我是你亲妈,赵彩霞。"

我退后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爸打听到的……念念,你让妈看看你。"她的眼泪已经下来了,扑上来就要抱我,"妈对不起你,妈这些年天天想你——"

"别碰我。"

我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冷。

她愣住了,手僵在半空。

便利店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个男人从旁边一辆灰色面包车里下来,小跑过来——正是昨天打电话的许建军。

他比我想象的矮,黑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点头哈腰地走过来。

"念念,你妈就是想见见你,你别生气——"

"我说了不要叫我念念。"

"那……那叫你什么?"

"不用叫。我们不熟。"

赵彩霞擦着眼泪,嘴唇哆嗦着:"念念,妈知道当年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那时候家里实在太难了……你爸下岗,你哥要上学,家里揭不开锅——"

"所以就把我送人。"我接过她的话。

"不是送人……是你小姑姑她自己要的——"

"她自己要的?"我忽然笑了一声,"当时她刚离婚,一个人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们把一个刚满月的孩子塞给她,还好意思说是'她自己要的'?"

赵彩霞哑了。

许建军在旁边搓着手,小声说:"念念,过去的事咱不提了,你妈这次来是真的有困难——"

"我知道你们有困难。但我帮不了。"

"你不是在大公司上班吗?听说工资不低——"

"我挣多少钱是我小姑姑把我养大的结果,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得重了。

赵彩霞站在便利店门口,哭得整个人都在颤。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有人停下脚步围观。

许建军脸上挂不住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许念,你翅膀硬了是吧?那也是你亲妈!你看看她这个样子,你心里过得去?"

"你心里过得去的事,凭什么要求我过不去?"

我转身就走。

赵彩霞在后面喊:"念念!念念——"

我没回头。

走到医院住院楼的楼梯口,我扶着墙站了一分钟,深呼吸,把翻涌上来的情绪一点一点压下去。

我告诉自己不能哭。

不是因为不伤心,是因为这些眼泪不该为他们流。二十八年前他们做决定的时候,可从来没有犹豫过。

回到病房,小姑姑看到我的脸色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来了?"

"在医院门口堵我。"

小姑姑的脸沉了下来。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你干嘛?"我赶紧按住她。

"我去跟他们说清楚。"

"你刚做完手术——"

"许念,"她抓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这件事你不用管,我来处理。二十八年前我从他们手里把你抢过来的时候就说过——这是我的孩子,谁也别想再打她的主意。"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我太熟悉的光。

那种光,像一堵墙——挡在我前面,不许任何人碰我一根手指头。

可我心里还是翻了一个巨浪。

因为有一件事,小姑姑不知道——

许建军在电话里还说了另一句话。那句话我没告诉她,因为我怕那句话会杀了她。

他说——

"你小姑姑当年抢着要你,其实不是因为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