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冬生,这五百块钱的饥荒,你家要是再还不上,你爹那条残腿可就得截了。”
“宝根叔,求您再宽限几天,我就是去县城卖血也把钱给您凑齐。”
“卖血?你一个穷当兵的刚退下来,能抽出几两血来?村尾义庄那个柳寡妇正好缺个倒插门的男人,彩礼刚好五百块。你这身子骨结实,就当去抵债吧。”
风裹着深秋的落叶,在黄土飞扬的村口打着旋儿。几个看热闹的村民蹲在磨盘边,手里捧着旱烟袋,指指点点。陈冬生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望着村尾那片阴森的林子,咬碎了后槽牙往肚里咽。
一九八五年秋天,北方的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陈冬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背着一个干瘪的黄帆布包,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尾走。
村尾那地方,平日里连村里的野狗都不愿意去。那里有一座废弃了十几年的老义庄,青砖灰瓦,墙头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早些年村里谁家死了人来不及下葬,棺材都停在那里面,阴气极重。半年前,镇上肉联厂的采购员赵万山意外掉进河里淹死了,他的媳妇柳白青没有搬回娘家,偏偏一个人守着这座改建的老义庄过日子。
村里人都传,柳白青八字硬,克夫,身上沾了义庄的邪气。谁要是沾上她,准没好下场。陈冬生为了还清给爹治病欠下的五百块钱高利贷,硬着头皮答应了村支书周宝根的提议,来这义庄当个倒插门的上门女婿。全村人都在背后看他的笑话,说他陈冬生为了几个钱,连命都不要了。
推开义庄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吱呀”一声长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响。院子里杂草丛生,只有一条踩出来的小道通向堂屋。陈冬生咽了一口唾沫,大步走了进去。
今天是他们结婚的日子,义庄改建的婚房里连一张红纸都没有贴,也没有点红烛。屋子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光线暗淡。一股陈年木头朽烂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防腐药水味,直往鼻子里钻。
柳白青坐在床沿上。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的确良衬衫,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头绳随便扎在脑后。她的脸色很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神像是一口枯井,冷冷地看着推门进来的陈冬生。
“来了。”柳白青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一丝新婚的喜悦。
“嗯。”陈冬生是个实在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放下帆布包,看了一眼屋里唯一的一张架子床,从角落里抱起一床旧被子,“我打地铺就行,你睡床。”
柳白青没有动。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冬生,突然站起身,走到屋角一口掉漆的樟木箱子前。她弯下腰,掀开箱盖,从最底下掏出一个用黑布包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包裹。
这布包刚一拿出来,屋子里的那股防腐药水味瞬间浓烈得刺鼻,其中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发干发腥的血腥味。
柳白青走到陈冬生面前,把那个沉甸甸的黑布包直挺挺地塞到他怀里。
“打开。”她命令道,语气幽冷。
陈冬生皱起眉头,粗糙的手指扯开黑布的结。布包一层层散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那竟然是一件男式的棉袍寿衣!布料是暗红色的,上面绣着诡异的云纹。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件寿衣的心口处,有一大片发黑发硬的干涸血迹,硬邦邦地结成了一块。
陈冬生的头皮瞬间炸开了,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他当过兵,见过死人,这血量,绝对是致命伤留下的。
“你这是干什么?”陈冬生后退半步,声音发沉。
柳白青一步步逼近,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她指着那件血寿衣,一字一句地说:“万山走前说,这件行头,必须给我的新男人穿上。你拿了我的五百块钱,就得听我的。你穿上它,睡到床上来。”
陈冬生只觉得后背发凉。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以为她受了刺激疯了,或者是在搞什么乡下恶毒的诅咒借命的邪术。这义庄的夜,在此刻变得无比恐怖。
那一夜,陈冬生坚决没有穿那件血寿衣。他把寿衣扔回樟木箱子里,自己和衣在堂屋的长条板凳上对付了一宿。夜里风吹得破窗户哗啦作响,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皮带扣上,保持着警惕。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冬生就爬了起来。他以为柳白青会因为昨晚的事发疯闹事。
柳白青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早早就生火做饭。她端着一碗棒子面粥和一碟咸菜放在破木桌上,对昨晚的事一个字都没有提。她默默地吃完饭,拿起锄头就下地干农活去了,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子倔强。
陈冬生留在院子里劈柴。他凭着在部队里练出来的侦察本能,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义庄外面的土坡后面,总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探头探脑。陈冬生认识那两个人,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平时就跟在村支书周宝根屁股后面混吃混喝。他们躲在树后面,一边抽烟,一边死死盯着义庄的动静。
陈冬生心里犯了嘀咕。一个寡妇家,有什么好盯梢的?
劈完柴,陈冬生回到屋里。他看着角落里那口樟木箱子,心里总觉得那件血寿衣是个祸害。留着这玩意儿,这日子就没法安生过。他决定趁着柳白青去后山拾柴火的空当,把那件寿衣拿去灶台烧了,一了百了。
他掀开箱子,强忍着刺鼻的血腥味,把那件暗红色的寿衣拽了出来。
寿衣的布料很厚实。陈冬生拿在手里颠了颠,手指捏过寿衣宽大的硬领时,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不对劲。
普通的领子是用浆糊或者硬布垫出来的,捏起来是均匀的厚度。这件寿衣的右边领口处,摸起来明显有一块硬邦邦、四四方方的东西夹在里面,像是某种硬纸片。
陈冬生眉头紧锁,把寿衣平铺在桌子上。他从针线笸箩里找出一把纳鞋底用的尖锥子,顺着领口内侧的缝线,小心翼翼地把线头一根根挑开。
“吧嗒”一声,最后一根暗线崩断。
陈冬生用手指探进领口的夹层,摸索了几下,抽出来一块被血迹完全浸透、折叠得很紧实的油纸布。
油纸布外面包裹的血迹已经干成了硬壳。陈冬生咽了一口唾沫,用手指甲一点点把硬壳抠掉,将油纸布一点点展开。
这纸不大,上面用暗红色的血迹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些线条,像是一幅图。
当他借着窗外的亮光,看清油纸布上用血迹画出的路线图,以及旁边写着的一个熟悉的人名时,陈冬生当场震惊得浑身冷汗直冒……
那块泛黄的油纸布上,清清楚楚地用血迹写着三个字:“周宝根”!
这三个字写得极重,力透纸背,隔着岁月都能感觉到写字人死前那种极其刻骨的怨恨。而在名字的旁边,画着一条弯弯曲曲的路线图。图的起点画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房子,旁边标注着“肉联厂”,顺着几条小路延伸,终点画着一个深坑的标志,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后山防空洞”。
陈冬生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
他瞬间全明白了。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阴曹地府的厉鬼诅咒!这是前夫赵万山临死前,用自己的血写下的绝密线索!
赵万山根本不是像村里人说的那样喝醉酒意外掉进河里溺水死的,他是被人谋杀的!而凶手,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平时在村里满嘴仁义道德、在镇上当拖拉机站站长兼村支书的周宝根。
柳白青新婚夜逼他穿上这件血寿衣,根本不是在害他,而是在试探他!试探他这个当兵退下来的男人,有没有胆量发现这个秘密,有没有胆量接下这桩血海深仇!
陈冬生深吸了一大口气,把油纸布重新折好,贴身藏进军装的内侧口袋里。他把挑开的领口重新整理好,将寿衣放回箱子底下。他不能声张,外面还有周宝根的狗腿子在盯梢,一旦打草惊蛇,他和柳白青都会有杀身之祸。
到了深夜,村子里黑灯瞎火,连狗都不叫了。
陈冬生听着隔壁屋柳白青均匀的呼吸声,悄悄从板凳上爬起来。他穿上一身黑色的粗布褂子,从柴房里摸出一把开过刃的工兵铲,又往兜里塞了一把长条手电筒。
他像一只夜猫子一样,从义庄后墙的破洞里翻了出去,完美避开了外面打瞌睡的二流子。
今晚没有月亮,后山一片漆黑,风吹过松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窃窃私语。陈冬生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图,凭着当侦察兵的经验,在一人多高的灌木丛里艰难地穿行。
走了大概大半个时辰,他来到了一处极其偏僻的山坳。拨开一片厚厚的臭藤蔓,一个被乱石掩盖的黑窟窿露了出来。这就是当年挖的、后来被废弃的老防空洞。
洞口很窄,里面飘出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烂泥的味道。陈冬生打开手电筒,用手捂住大半个发光口,只留下一丝微弱的光柱照路。他猫着腰钻了进去。
防空洞里阴暗潮湿,不时有水滴从头顶的石头上砸下来,落在后脖梗上冰凉刺骨。按照路线图的指引,陈冬生往洞穴深处走了大约一百多步。图上标记的地点,应该有一块刻着五角星的石板。
他蹲在地上,用手电筒一寸一寸地照着潮湿的地面。终于,在最角落的一堆乱石块底下,他发现了一块长满青苔的平整青石板,石板的边缘隐约能看到一个凿出来的五角星轮廓。
陈冬生放下手电筒,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双手握紧工兵铲的木把,开始疯狂地挖掘。
泥土很硬,混着碎石块,每一铲子下去都震得虎口发麻。陈冬生顾不上擦汗,咬着牙死命地挖。在安静的防空洞里,只有铁铲和石头摩擦发出的沉闷声响。
挖了近半米深,铁铲的尖端突然“当”的一声,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声音发空,像是金属。
陈冬生心头一紧。他扔掉铁铲,直接用双手去扒开周围的黑泥。
泥土被扒开,一个锈迹斑斑的方形铁皮饼干盒被拽了出来。盒子很沉,四周被人用粗铁丝死死地缠了好几圈,勒进了铁皮里。
陈冬生把饼干盒抱到干净的地方。他用工兵铲的边缘当撬棍,插进铁丝的缝隙里,用尽全身力气一别。“嘎巴”几声脆响,生锈的铁丝被齐齐崩断。
他喘着粗气,用满是泥污的手指抠住饼干盒的边缘,用力掀开了盒盖。
手电筒微弱的光束直直地打进盒子里。
当他看清盒子里装着的东西,以及一张按着血红手印的账本残页时,瞳孔骤缩,当场震惊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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