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权力游戏》麦卡锡临终提醒:忠诚是弱者的锁链,野心是中阶者的毒药,真正巨头走这条致胜之路

“记住我说的话。”麦卡锡的手指掐进迈克尔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皮肉,“忠诚……是弱者的锁链。”

他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丝,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强者呢?”迈克尔问。

老人没有回答。窗外的芝加哥正在入夜,霓虹灯的光穿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切出一道道明暗条纹。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门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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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叉戟港的黄昏

芝加哥的冬天来得早。十月的风从密歇根湖面上刮过来,带着一股铁锈和鱼腥混合的气味,灌进三叉戟港的每一条巷道。

迈克尔·里佐站在码头的铁皮仓库门口,把大衣领子往上拽了拽。他左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到那把柯尔特手枪的握柄,冰凉的。

“里佐,船到了。”

说话的是他手下的兄弟,一个叫汤米的年轻人,脸颊被风吹得通红。

迈克尔点点头,朝码头方向看了一眼。

一艘拖网渔船正缓缓靠岸,船身吃水很深,甲板上堆着防水布遮盖的货箱。

船上的人打了三下手电——两短一长,是约定的信号。

“走吧。”

他带着四个人沿着码头走过去。靴子踩在木栈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个时间点的三叉戟港很安静,大多数工人已经下班,只剩下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水面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船上的货是威士忌,从加拿大运过来的,绕过五大湖,在密歇根州的某个小港口卸货,再由卡车转运到芝加哥。禁酒令已经实行了快十年,但三叉戟港的私酒生意从来没有断过。只要有人想喝,就有人卖。这是卢卡·麦卡锡说过的话。

迈克尔跳上渔船,掀开防水布,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他检查了几箱,确认封条完好,数量对得上,才朝岸上的人打了个手势。卸货开始了。

“今天的货比往常多了三成。”汤米在旁边说。

“旺季。”迈克尔简短地回答。

他没有说的是,麦卡锡最近在跟爱尔兰帮那边谈判,要在西区的地盘上多开几个分销点。这批货不只是拿来卖的,还是拿来谈的。麦卡锡需要证明自己有足够的供应能力,才能压住弗兰克·莫兰那头老狐狸。

卸货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迈克尔注意到一个不对劲的细节。船尾还堆着几箱货,防水布盖得严严实实,但那个捆扎的方式不对——不是他们常用的死结,而是一个活扣。

他走过去,掀开布。

里面不是威士忌。是三个活人,手脚被绑着,嘴里塞着布团。两男一女,脸上全是淤青,眼睛因为恐惧瞪得滚圆。

“这是什么?”迈克尔的声音冷下来。

船老大从驾驶舱里钻出来,脸上堆着笑:“麦卡锡先生没跟您说?这是从底特律那边捎过来的,有几个兄弟犯了规矩——”

“我问的不是这个。”迈克尔打断他,“我问的是,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

船老大的笑容僵了一下。“是维托先生安排的,他说——”

“他说什么不重要。”迈克尔转身看着船老大,目光平静得让人发毛,“规矩是:所有进港的货,不管是什么,都要提前报备。你不知道这条规矩?”

船老大额头上的汗开始往下淌。“里佐兄弟,您也知道,维托先生他……”

“把这三个人带到三号仓库。”迈克尔不再看他,“关好,别动他们。等麦卡锡先生的指示。”

他跳下船,汤米跟上来,压低声音问:“这三个人怎么处理?”

“我说了,等指示。”迈克尔回头看了一眼那艘渔船,眼睛里没什么表情,“还有,把船老大扣下来。”

“扣他?”

“他坏了规矩。”迈克尔的声音很平静,“坏了规矩就要受罚。麦卡锡先生的规矩。”

三号仓库在码头区的最东边,是一个被废弃的鱼品加工厂改造的。迈克尔把三个人关进去之后,开车去了麦卡锡的住处。

麦卡锡的房子在三叉戟港北边的高地上,是一栋三层的砖石建筑,周围有高墙和铁门。门口站着两个穿大衣的人,看到迈克尔的车,才把门打开。

他上楼的时候,听见二楼的书房里有说话声。门半开着,他看见多米尼克·维托坐在麦卡锡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正在说着什么。维托的嗓门很大,语速快,手势丰富,跟他的意大利血统一样热烈。

“——莫兰那个爱尔兰佬太贪了,他要抽三成,三成!我谈了两个星期,压到两成五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卢卡,你得——”

“我知道了。”麦卡锡的声音不大,但维托立刻停了嘴。

迈克尔敲了敲门框。

麦卡锡抬起头。他今年六十三岁,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但他的眼睛没有老,一双灰蓝色的眼珠嵌在深陷的眼眶里,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你从头到脚拆开,再重新组装一遍。

“船上的事?”麦卡锡问。

“是。”迈克尔走进去,站在书桌前,“多了三个活口,没报备。船老大说是维托先生安排的。”

维托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是有这么回事。底特律的帕尔马那边有几个手脚不干净的,帕尔马托我帮忙‘处理’一下。我想着正好顺路——”

“顺路?”麦卡锡的声音依然不大,但维托的话又停了。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多米尼克。”麦卡锡叫了他的名字,没有带任何称呼,“三叉戟港的规矩,是你定的?”

“不是,卢卡,规矩是你定的,我当然知道——”

“那你为什么坏了它?”

维托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他看了迈克尔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不是愤怒,更像是审视。

“我错了。”维托最终说,声音低下来,“是我考虑不周。”

麦卡锡看了他几秒,然后挥了挥手。“去吧。那三个人,让帕尔马自己派人来接。船老大,扣他半个月的分成。”

维托站起来,点了点头,朝门口走去。经过迈克尔身边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说:“里佐兄弟,干得好。”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

等他走了,麦卡锡才靠在椅背上,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动一下都要消耗不少力气。

“他最近越来越急了。”麦卡锡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迈克尔没有接话。

“你也觉得我罚轻了?”

“您有您的考量。”迈克尔说。

麦卡锡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迅速消失。“你总是这样,不说多余的话。这是个好习惯。”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桌子边缘。“明天去趟北区,找这个人。他欠我一份人情,现在该还了。”

迈克尔接过信封,没有打开。“还有别的吩咐吗?”

麦卡锡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壁炉里的火,沉默了很久。迈克尔站在书桌前,一动不动地等着。他知道麦卡锡的习惯——这个老人说话之前,总要把话在脑子里过上几遍。

“孩子。”麦卡锡终于开口,“你跟着我多久了?”

“八年。”

“八年。”麦卡锡重复了一遍,“你见过很多人进来,也见过很多人出去。你觉得,那些出去的人,都是因为什么?”

迈克尔想了想。“大多数是因为贪。”

“贪什么?”

“钱。地盘。您的位子。”

麦卡锡点了点头。“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能坐在这里这么多年?”

这个问题迈克尔想过很多次。

麦卡锡不是三叉戟港最狠的人,也不是最能打的,甚至不是最有钱的。但他就是那个所有人都绕不开的人。

警方要找他,政客要找他,就连莫兰那个爱尔兰佬,谈事情的时候也得来这栋房子。

“因为您让人需要您。”迈克尔说。

麦卡锡的眼睛亮了一下。“继续说。”

“警方需要您管着码头的秩序,政客需要您的钱,莫兰需要您的货。所有人都觉得,没有您,他们的日子会更难过。”

“所以你认为是‘被需要’?”

“是。”

麦卡锡摇了摇头。“‘被需要’是结果,不是原因。原因比这复杂得多。”他又揉了一下太阳穴,“算了,今天说得够多了。你去吧。”

迈克尔转身要走,麦卡锡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孩子,记住一件事。”

“什么?”

“外面的人只看得到锁链的闪光,却看不到它拖着的重量。”

迈克尔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麦卡锡一眼。老人已经闭上了眼睛,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既疲惫又安宁。

他没有追问那句话的意思。但他知道,麦卡锡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

从麦卡锡的住处出来,迈克尔开车去了“避风港”。

那是一家开在码头区和北区交界处的小酒吧,位置不算好,生意也不算差。它的特别之处在于,它不属于任何帮派。爱尔兰人在这里喝一杯,意大利人也在这里喝一杯,偶尔还有几个穿着体面的警察坐在角落里,假装自己不是来收钱的。

老板是个女人,叫艾琳·卡斯特洛。

迈克尔推门进去的时候,酒吧里只有五六个人。艾琳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看到他,挑了一下眉毛。

“今天来得晚。”

“有事。”

“有事的人通常不会来我这里。”她把杯子放下,从架子上拿了一瓶黑麦威士忌,倒了一杯推过来,“除非他们想把‘有事’变成‘没事’。”

迈克尔喝了一口。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麦卡锡最近怎么样?”艾琳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天气。

“老样子。”

“老样子是好的意思还是不好的意思?”

迈克尔没有回答。他注意到吧台尽头的角落里坐着一个陌生人,穿着一件灰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酒。

“那个是谁?”他问。

艾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知道。来了两天了,不说话,不搭讪,就是坐着。”

“你让他继续坐着?”

“他是客人,付现金,不惹事。我为什么要赶他走?”艾琳看了迈克尔一眼,“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们一样,坐在这里就是为了打打杀杀。”

迈克尔没有接这个话茬。他喝完杯子里的酒,把几张钞票压在杯子下面,站起来。

“走了?”

“走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艾琳在身后说:“迈克尔。”

他回头。

“小心点。”艾琳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低着头在擦吧台,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最近风向不太对。”

迈克尔站了一秒,推门出去了。

夜风比傍晚更冷了。他拉开车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家酒吧的窗户。灰色风衣的男人还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第二章 药与野心

第二天早上六点,迈克尔被电话铃声吵醒。

打电话来的是麦卡锡的管家,一个叫本尼的犹太人,跟着麦卡锡快二十年了。“里佐先生,麦卡锡先生请您过来一趟。”

“现在?”

“现在。”

迈克尔二十分钟后到了麦卡锡的住处。本尼在门口等他,脸色比平时苍白,嘴唇抿得很紧。

“他怎么了?”

“昨天晚上咳血了。”本尼压低声音,“他不让我叫医生,但我觉得——”

“你做得对。”迈克尔打断他,“我进去看看。”

麦卡锡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脸色灰白。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瓶药,药瓶是棕色的,没有标签。

“你来了。”麦卡锡的声音比昨天更哑了,“扶我起来。”

“您应该躺着。”

“我说了扶我起来。”

迈克尔把他扶起来,在背后垫了两个枕头。麦卡锡喘了几口气,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药瓶。

“拿着这个。北区有个犹太医生,叫戈德斯坦。你去找他,让他给我配新的药。别让任何人知道你去哪,也别让任何人看到这个瓶子。”

“您信不过多米尼克安排的那个医生?”

麦卡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迈克尔把药瓶装进口袋。“我这就去。”

“等一下。”麦卡锡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钥匙,扔给他,“开我的车去。那辆车在车库里,平时没人动。”

迈克尔明白他的意思。麦卡锡的车是凯迪拉克,整个芝加哥没几辆,太显眼。但显眼有显眼的好处——没人会拦一辆麦卡锡的车,也没人敢查车上坐着谁。

他下楼的时候,在楼梯拐角处碰上了多米尼克·维托。

维托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很好。他看到迈克尔,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标准,露出八颗牙齿。

“这么早?”

“有事。”迈克尔没有停下来。

“卢卡叫你来的?”维托跟上来一步,声音压低,“他身体还好吗?”

“您应该自己去问他。”

维托的笑容没变,但眼睛里多了点什么。“里佐兄弟,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船不可能永远由一个舵手来开。”

迈克尔停下来,转身看着维托。“您想说什么?”

“我想说,”维托往前走了一步,离迈克尔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卢卡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这是事实,不是诅咒。等他走了,这个摊子总得有人接。你觉得,他会把摊子交给谁?”

“这是麦卡锡先生的事。”

“当然是他老人家的决定。”维托拍了拍迈克尔的肩膀,“但我只是想说,到时候,不管是接摊子的人,还是帮新老板做事的人,日子都会比现在好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迈克尔看着维托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开,面无表情地说:“我明白。”

“那就好。”维托笑着点点头,转身下楼了。

迈克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明白维托的意思——非常明白。维托在拉拢他,或者说,在试探他。如果他迈克尔接住了这个话茬,表露出哪怕一丁点对未来的不确定或者对麦卡锡的动摇,维托就会知道他是个可以被收买的人。

但他没有。不是因为他比维托聪明,而是因为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八年前他来到三叉戟港的时候,麦卡锡身边围着二十多个人。现在,那些人只剩下不到一半。剩下的那些,有的死了,有的跑了,有的被麦卡锡亲手送进了监狱。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觉得自己比麦卡锡更聪明,或者觉得麦卡锡已经不行了。

迈克尔没有这种想法。不是因为他忠诚——虽然他的确是——而是因为他知道,一个在三叉戟港坐了二十年江山的人,不可能靠运气活到现在。

戈德斯坦医生的诊所在北区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很小,没有招牌,只有门牌号旁边画了一个大卫之星。迈克尔敲了三下门,等了十几秒,门开了一条缝。

“我找戈德斯坦医生。”他说。

“谁介绍你来的?”

“卢卡·麦卡锡。”

门开了。迈克尔走进去,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候诊室,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医学证书。戈德斯坦医生从里间走出来,是个五十多岁的矮个子男人,戴着圆框眼镜,头发稀疏,但眼睛很亮。

“麦卡锡怎么了?”他直接问。

迈克尔把药瓶递给他。戈德斯坦接过来,拧开盖子,倒出一粒药在手掌上,凑近了闻了闻,又用舌尖舔了一下。

“谁给他开的这个?”

“一个叫弗兰克的医生,维托先生安排的。”

戈德斯坦的脸色变了。“这药不对。”

“什么意思?”

“配方是对的,但剂量有问题。”戈德斯坦把药瓶放在桌上,“里面的洋地黄含量是正常剂量的三倍。如果按照说明服用,一个月之内,麦卡锡的心脏就会——”

他没有说完,但迈克尔已经听懂了。

“有人想杀他?”

戈德斯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处方纸,写了一个新的药方,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干净的棕色药瓶,开始配药。

“这个药,一天两次,一次一粒。”他把新药瓶递给迈克尔,“最多再吃三个月。”

“三个月?”

戈德斯坦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个假药只是加速了过程。就算没有这个,他也撑不过明年春天。”

迈克尔接过药瓶,把它放进大衣内袋。“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戈德斯坦苦笑了一下。“我要是想让别人知道,二十年前就不会给麦卡锡看病了。”

迈克尔回到麦卡锡住处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把新药瓶交给麦卡锡,然后把戈德斯坦的话复述了一遍,一字不差。

麦卡锡听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惊讶。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弗兰克这个人,你知道他是谁的人?”麦卡锡问。

“多米尼克·维托。”

“你觉得是多米尼克让他这么做的?”

迈克尔犹豫了一下。“不一定。也可能是莫兰的人买通了弗兰克。”

“都有可能。”麦卡锡把新药瓶放在床头柜上,和那瓶假药并排摆在一起,“但不管是谁,毒药是通过多米尼克的人进来的。”

“您打算怎么办?”

麦卡锡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两瓶药,沉默了很久。

“孩子,你昨天问我,那些出去的人都是因为什么。我说是因为贪。但你有没有想过,贪的背后是什么?”

“是什么?”

“是恐惧。”麦卡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他们怕我来不及了,怕自己在机会面前站得太远,怕别人抢在他们前面。所以他们急了。一急,就会犯错。”

他拿起那瓶假药,在手里转了两圈。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生气吗?”

“因为您早就知道?”

“不。”麦卡锡把假药放回去,“因为我等的就是这个。”

他看向迈克尔,眼睛里有一种迈克尔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把证据收好。别动那个医生。让所有人都以为我还在吃他的药。”

“那您——”

“我死不了。”麦卡锡说,“至少不是现在。”

晚上,迈克尔回到自己的公寓,没有开灯。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三叉戟港。码头的灯还亮着,远处的湖面上有船在走,星星点点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尾巴。

他在想麦卡锡的话。

“我等的就是这个。”

麦卡锡在等什么?等那个下毒的人露出马脚?还是等那个下毒的人自己把自己逼到绝路?

他想不通。但他隐约觉得,麦卡锡看到的棋盘,比他看到的要大得多。

敲门声响了。

迈克尔站起来,手伸向腰间的枪。

“是我。”门外是汤米的声音。

他打开门。汤米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兴奋,还有一点紧张。

“老大,出事了。”

“什么事?”

“多米尼克今晚在码头那边跟爱尔兰人见面。就在三号仓库附近。”

迈克尔的眼神冷下来。“你确定?”

“我亲眼看见的。多米尼克的车,还有莫兰的人的车,停在一起。”

迈克尔沉默了五秒钟。

“走。”他穿上大衣,把枪检查了一遍,“去看看。”

三号仓库附近确实停着两辆车。一辆是黑色的凯迪拉克,是多米尼克的。另一辆是绿色的别克,车牌被泥巴糊住了,看不清号码。

迈克尔和汤米蹲在隔壁仓库的阴影里,看着那两辆车。仓库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有人在里面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楚。

“要不要进去?”汤米问。

“不。”迈克尔说,“等。”

他们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仓库的门终于开了,多米尼克先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人。接着出来的是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深色大衣,帽子压得很低——但迈克尔认出了他。

弗兰克·莫兰。

三叉戟港最大的敌对帮派首领,麦卡锡二十年的死对头。

莫兰和多米尼克握了手。那画面在码头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很不真实——两个应该互相敌视的人,在深夜的仓库门口握手,像是老朋友一样。

然后他们各自上了车,走了。

迈克尔站在原地,看着两辆车消失在夜色中。

“去他的。”汤米在身后骂了一句,“多米尼克这小子,跟莫兰的人勾结——”

“闭嘴。”迈克尔打断他,“今晚的事,对谁都不要说。明白吗?”

“明白。”

“我说的是对谁都不能说。包括麦卡锡先生。”

汤米愣了一下,但很快点了点头。“明白。”

迈克尔最后看了一眼那两辆车消失的方向,转身往回走。

他脑子里乱得很。多米尼克跟莫兰见面,这件事可大可小。可能是谈生意,可能是谈条件,也可能是谈麦卡锡死后地盘怎么分。但不管谈的是什么,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多米尼克在麦卡锡背后搞小动作,而且搞的动静不小。

他应该告诉麦卡锡。

但他没有立刻决定。

不是因为他不忠诚,而是因为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告诉麦卡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麦卡锡会怎么做?当面质问多米尼克?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多米尼克完全可以否认,说是偶遇,说是谈别的事。而莫兰那边,反而会知道麦卡锡已经起了疑心。

打草惊蛇,从来都不是好策略。

他想起麦卡锡说过的话:“我等的就是这个。”

也许,麦卡锡等的就是这个。

第三章 毒药与试探

接下来的一周,迈克尔过得很平静。太平静了。

麦卡锡没有追问那三个“活口”的事,也没有再提多米尼克。他每天按时吃药,偶尔见几个客人,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里看报纸或者听收音机。他的咳嗽还是那么厉害,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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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米尼克也安静了下来。他不再频繁出入麦卡锡的住处,不再在码头区高声指挥,甚至很少出现在三叉戟港的公共场合。这种安静让迈克尔感到不安——一条蛇在攻击之前,总是会先把自己藏好。

第八天的晚上,迈克尔在“避风港”遇到了艾琳。

酒吧里的人比平时多。几个码头工人围在一张桌上玩牌,一个爱尔兰水手在角落里喝闷酒,吧台边坐着两个看起来像小商人的中年男人。灰色风衣的男人已经不在了。

“那天那个人呢?”迈克尔坐下后问。

“走了。”艾琳给他倒了杯酒,“前天晚上走的。走之前留了张钞票,多给了三成小费。”

“你没问他是什么人?”

“问过。他说他是做批发生意的。”艾琳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了然,“做批发生意的,不会在三叉戟港坐三天,一句话都不说。”

迈克尔没有接话。他喝了一口酒,环顾了一下四周。

“你知道吗,”艾琳一边擦吧台一边说,“最近有人在打听你。”

“谁?”

“不知道。是个生面孔,穿得不错,出手大方。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迈克尔·里佐的人,说想找你做点生意。”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认识。”艾琳看了他一眼,“但我觉得他不信。”

“他长什么样?”

“四十岁左右,方脸,眉毛很浓,右手少了一根小指。”

迈克尔的手停在杯子上。他认识这个特征的人——弗兰克·莫兰手下的一个人,专门负责情报和收买。

“他是莫兰的人。”他说。

“我知道。”艾琳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才告诉你。”

“谢了。”

“不用谢。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在我的地盘上搞事。”她把抹布扔进水槽,“不管是你的人,还是莫兰的人。”

迈克尔喝完酒,站起来。“这段时间小心点。可能要有事了。”

“我这里一直是避风港。”艾琳说,“只要你不把风浪带进来。”

从酒吧出来,迈克尔没有直接回家。他绕到码头区,沿着三号仓库走了一圈。夜里的码头很安静,只有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湿冷的水汽。

他走到仓库后面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影。

那个人站在仓库的后门旁边,背对着他,正在往锁眼里塞什么东西。动作很轻,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迈克尔没有出声。他从阴影里绕过去,走到那个人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才开口。

“锁不是这么开的。”

那个人猛地转身,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但他没有拔出来——因为他看到了迈克尔手里的枪口。

“你是谁?”迈克尔问。

那个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色工装,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延伸到颧骨。他的眼睛很亮,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野猫。

“我是码头工人。”他说。

“码头工人不会在这个时间来开三号仓库的锁。”

“我走错了。”

“你走错了三号仓库?”迈克尔的声音很平静,“整个三叉戟港,谁不知道三号仓库是麦卡锡先生的?”

那个人的脸色变了。他的手从枪上移开,举起来,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别开枪。我只是来拿点东西。”

“拿什么?”

“有人让我来拿的。我不知道是什么,真的不知道。”

“谁让你来的?”

那个人犹豫了一下。迈克尔把枪口往上抬了一寸。

“多米尼克。”那个人说,“维托先生。”

迈克尔沉默了三秒。“他来拿什么?”

“我不知道。他给了我一把钥匙,说让我来仓库里拿一个箱子。箱子在二楼楼梯下面的暗格里。”

“钥匙呢?”

那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迈克尔。迈克尔接过来,看了一眼——不是普通的锁钥匙,是那种专门配的、很精密的锁。

“你现在走。”迈克尔说,“走出码头区,别再回来。如果让我再看到你,你知道会怎样。”

那个人点头如捣蒜,转身就跑。他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了几下,很快就消失了。

迈克尔站在后门口,看着手里那把钥匙。

多米尼克让人来三号仓库拿东西。三号仓库里有什么?麦卡锡的货?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进去。他把钥匙装进口袋,转身走了。

这件事,他要先告诉麦卡锡。

第二天一早,迈克尔去了麦卡锡的住处。

麦卡锡已经起来了,坐在书房的壁炉前面,腿上盖着一条毯子。他看起来比昨天好一些,脸色没有那么灰白,但呼吸还是急促。

“昨晚码头那边出事了?”麦卡锡问。

迈克尔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的?”

“你脸上写着。”麦卡锡说,“说吧。”

迈克尔把昨晚在三号仓库遇到那个人的事说了一遍,包括那个人说是多米尼克派来的,包括那把钥匙。

麦卡锡听完,沉默了很久。

“钥匙呢?”

迈克尔把钥匙递给他。麦卡锡接过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放在桌上。

“你知道这个钥匙开的是什么锁吗?”

“不知道。”

“是二楼暗格里的保险箱。”麦卡锡的声音很平静,“里面放的不是货,是一些……文件。”

“什么文件?”

麦卡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壁炉里的火,火苗跳动,在他的眼镜片上投下橙红色的光。

“多米尼克为什么要那些文件?”迈克尔问。

“因为他想知道一些事情。”麦卡锡说,“一些他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您打算怎么办?”

麦卡锡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那把钥匙,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扔进了壁炉。

钥匙落在火里,发出轻微的声响,很快就被火焰吞没了。

“让他以为他没找到。”麦卡锡说,“让他以为他的人在找钥匙的时候被人撞见了,跑了,钥匙没拿到。让他再找一次。”

“然后再抓他现行?”

“不。”麦卡锡摇头,“抓现行没有用。他会说是手下人擅自行动。我需要的是让他自己暴露,让所有人都看到。”

迈克尔没有完全明白,但他没有再问。

“还有一件事。”他说,“莫兰的人在打听我。”

麦卡锡的眼睛动了一下。“怎么说?”

迈克尔把艾琳告诉他的人的外貌特征说了一遍。麦卡锡听完,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肌肉的抽搐。

“弗兰克开始动棋子了。”他说,“多米尼克跟他见面,他的人在打听你。他以为他在布局。”

“他在布什么局?”

“让我死。”麦卡锡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然后让多米尼克上位,再然后,多米尼克会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傀儡。”

迈克尔的心沉了一下。“那我们应该——”

“什么也不做。”麦卡锡打断他,“至少现在不做。”

“为什么?”

“因为莫兰和多米尼克还没有真正联手。多米尼克还在犹豫,莫兰还在试探。如果我现在动手,只会把他们推到一起去。”

麦卡锡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他的步子很慢,但很稳。

“孩子,你知道为什么有些人一辈子都只能当打手,有些人能当老板?”

“不知道。”

“因为打手只看到眼前的敌人,老板看到的是整个棋盘。”麦卡锡回头看了他一眼,“莫兰以为他在下棋。多米尼克以为他在下棋。但他们只是棋子。真正的棋手,永远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在哪。”

迈克尔站在书房里,看着麦卡锡的背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老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

“那真正的棋手走什么路?”他问。

麦卡锡没有回答。

下午,迈克尔回到码头区,找到汤米。

“帮我盯一下多米尼克。他去哪,见谁,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家。都记下来。但不要打草惊蛇。”

汤米点头。“要盯多久?”

“直到我让你停。”

“明白。”

迈克尔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的湖面。太阳正在落山,把湖水染成暗红色,像是一层薄薄的血。

他想起麦卡锡说的最后一句话。

“真正的棋手,永远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在哪。”

他想,也许麦卡锡已经开始了。也许从他让迈克尔去戈德斯坦医生那里拿药的那天起,麦卡锡就已经在布局了。也许那把被扔进壁炉的钥匙,也是布局的一部分。

但布局的目标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在三叉戟港,没有人能猜透卢卡·麦卡锡的下一步。

第四章 血与火

迈克尔没有等到麦卡锡的下一步。

三天后的凌晨,他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电话那头是汤米,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子弹一样打在迈克尔耳朵里。

“老大,莫兰的人动了。他们在西区的仓库被点了,货全没了。多米尼克的弟弟帕斯奎尔……死了。”

迈克尔从床上弹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小时前。莫兰的人直接从北边过来的,开了三辆车,冲进仓库就开枪。帕斯奎尔当时在里面点数,没跑出来。”

“多米尼克呢?”

“不在。他昨天晚上去了南区,现在应该还在回来的路上。”

“通知麦卡锡先生了吗?”

“还没有。我先打给你的。”

“别打。我过去。”迈克尔挂了电话,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抓起枪,冲出门。

他的车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飞驰,引擎的轰鸣声在夜空中回荡。三叉戟港的路灯在他头顶一闪一闪地掠过,像是一条通向地狱的隧道。

帕斯奎尔·维托,多米尼克的亲弟弟,比他小七岁,是个不怎么起眼的角色。他不像他哥哥那样精明,也不像他哥哥那样野心勃勃。他负责管西区的仓库,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偶尔在酒吧里喝多了会跟人吹牛说自己哥哥是三叉戟港的二号人物,但从没真正伤害过任何人。

迈克尔对帕斯奎尔的印象不深,但他记得一件事——去年冬天,码头区下了一场大雪,帕斯奎尔开着车来给值夜班的人送热咖啡和面包。他把咖啡递给迈克尔的时候,手冻得通红,但还在笑。

“里佐兄弟,喝点热的。这鬼天气,谁受得了。”

那是迈克尔最后一次见到他。

他到西区仓库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封锁了。消防队的人正在收拾水管,仓库的墙被烧得只剩一个空壳,还在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酒味——仓库里存的那批威士忌全烧了,酒精蒸发到空气中,让整个街区都闻起来像一间巨大的酒吧。

汤米站在警戒线外面,脸被烟熏得发黑。

“老大。”他迎上来,“警察来过了,拍了照,问了几句话就走了。你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帮派火并,常规操作。’连笔录都没做。”

“尸体呢?”

“运走了。多米尼克的人已经认领了。”

“多米尼克在哪?”

“在医院。他没受伤,但……你知道的,那是他亲弟弟。”

迈克尔点了点头。他站在废墟前面,看着还在冒烟的残骸,脑子里飞速转动。

莫兰为什么要动西区的仓库?那个仓库里存的货不多,也不是什么战略要地。唯一的解释是——这是一次警告,或者是一次挑衅。

但警告谁?挑衅谁?

答案很快就来了。

天亮的时候,多米尼克·维托出现在了麦卡锡的住处。

迈克尔赶到的时候,多米尼克正在书房里对麦卡锡咆哮。他的眼睛通红,嘴唇在发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卢卡,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帕斯奎尔死了,我弟弟死了!莫兰那个杂种——”

“我知道了。”麦卡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你知道?你就说一句‘你知道’?”多米尼克的声音拔高了,几乎是在尖叫,“他杀了我的弟弟,卢卡!我的亲弟弟!你让我就这么算了?”

“我没有让你算了。”

“那你让我干什么?等着?等着他再来杀我?”

麦卡锡没有回答。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多米尼克,目光平静得让人发毛。

“卢卡!”多米尼克一巴掌拍在桌上,杯子倒了,水洒了一桌,“你到底在等什么?莫兰已经踩到我们头上来了!帕斯奎尔的尸体还没凉,你就坐在这里——”

“坐下。”麦卡锡说。

这两个字不重,但多米尼克的声音突然停了。他站在书桌前,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全是血丝。几秒钟后,他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

“他是我弟弟。”多米尼克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颤抖,“卢卡,他是我弟弟。”

“我知道。”麦卡锡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所以你现在不能冲动。冲动只会让莫兰得到更多。”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就这么忍着?”

“我没有说忍着。”麦卡锡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我说的是,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等他杀光我们所有人?”

麦卡锡睁开眼睛,看了多米尼克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判断。

“多米尼克,我问你一件事。帕斯奎尔去西区仓库,是谁安排的?”

多米尼克愣住了。“是我。那批货要出——”

“是莫兰的人告诉他那批货要提前出的?”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你什么意思?”多米尼克的声音变了,从愤怒变成了警惕,“你是在说我害死了自己的弟弟?”

“我没有这么说。”麦卡锡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你应该想一想,为什么莫兰的人会知道帕斯奎尔什么时候去仓库。”

多米尼克的脸涨红了。“你是说有人泄密?我的手下有人——”

“我没有说你的手下。”麦卡锡打断他,“我说的是,你应该想一想。”

多米尼克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他看了麦卡锡一眼,又看了站在门口的迈克尔一眼,然后站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书房里又安静了。

迈克尔关上门,走到麦卡锡面前。

“您觉得是多米尼克的人泄密?”

“不是泄密。”麦卡锡说,“是有人在布一个局。莫兰要的不是帕斯奎尔的命,他要的是多米尼克的反应。”

“什么反应?”

“失控。”麦卡锡说,“他要把多米尼克逼疯,逼到主动开战。一旦开战,莫兰就有借口大举进攻。而警方和市政厅那边,只会把它当成帮派火并来处理。”

“那您打算怎么办?”

麦卡锡没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咳嗽起来。咳嗽很剧烈,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等他停下来的时候,手背上有血丝。

“告诉多米尼克,让他准备反击。”麦卡锡说。

“准备反击?您不是说——”

“我说的不是现在打。”麦卡锡的声音很轻,“我说的是,让他以为我们要打。让莫兰以为我们上当了。”

迈克尔明白了。这是麦卡锡的棋——把多米尼克当成诱饵,让莫兰以为自己得逞了,然后在莫兰最得意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您确定多米尼克能控制住自己?”

“不确定。”麦卡锡说,“所以你要看着他。”

迈克尔看着多米尼克整整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多米尼克表现得比麦卡锡预想的要好。他没有冲动,没有私自行动,甚至没有在公开场合骂莫兰。他每天去码头区巡视,去仓库检查货物,偶尔去麦卡锡的住处汇报工作。他看起来很正常,甚至比平时更正常。

但迈克尔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多米尼克的眼神变了。以前他的眼神里有野心,有算计,有对权力的渴望。现在这些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一种被掏空之后留下的空洞。

迈克尔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他的父亲死在一场工厂事故里。母亲改嫁走了,他一个人从底特律流浪到芝加哥,在三叉戟港的码头上搬货。那时候他的眼睛里也有这种空洞——不是悲伤,是一种比悲伤更深的东西,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活的茫然。

他理解多米尼克。不是因为他是好人,而是因为他也失去过亲人。

但这种理解不会影响他的判断。因为在三叉戟港,感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麦卡锡教过他——感情是锁链,它会让你在需要做决定的时候犹豫,而犹豫会让你死。

第八天,迈克尔接到麦卡锡的指令。

“让多米尼克准备动手。目标:莫兰在北区的一个酒厂。时间:后天凌晨。”

“这是真的打还是——”

“真的打。”麦卡锡说,“但不要打得太狠。烧掉一半的货,别伤人。让莫兰觉得我们在报复,但不是全力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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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莫兰觉得他猜对了。他觉得多米尼克会失控,多米尼克确实动了手。他会觉得一切都在他的计划里。然后……”

“然后?”

“然后他就会犯错。”

行动很顺利。

凌晨两点,多米尼克带着二十个人冲进了北区的酒厂。他们放了火,烧掉了莫兰一半的库存,然后撤退。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莫兰的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

但迈克尔注意到一件事——在撤退的时候,多米尼克没有按照原定路线走。他带着人绕了一个弯,在北区的一条小巷子里停了三分钟。

那三分钟里,多米尼克见了一个人。

迈克尔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脸,但他看到了那辆车的车牌。那是一辆绿色的别克,车牌被泥巴糊住了,看不清号码。

但迈克尔认得那辆车。

那是莫兰的车。

第五章 暗流与裂痕

迈克尔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麦卡锡。

不是因为他想隐瞒,而是因为他需要先搞清楚一件事——多米尼克见莫兰的人,是为了什么?

是出卖?还是另有图谋?

他不能贸然下结论。在麦卡锡的世界里,一个没有确凿证据的指控,比沉默更危险。

他去找了艾琳。

“我需要你帮我打听一件事。”他在“避风港”的吧台前坐下,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事?”

“多米尼克最近有没有跟莫兰那边的人接触过?不只是生意上的,任何接触都算。”

艾琳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你在查多米尼克?”

“我在确认一些事情。”

“你确认这些事情,是麦卡锡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迈克尔没有回答。

艾琳看了他一眼,把杯子放下。“我可以帮你打听,但你要想清楚。查多米尼克,就是在查麦卡锡身边的人。如果麦卡锡知道了,你怎么解释?”

“我会解释的。”

“你怎么解释?说你怀疑多米尼克跟莫兰勾结?证据呢?”

“我亲眼看到的。”

“你亲眼看到什么?看到多米尼克跟莫兰的人说话?说话能证明什么?也许他在谈生意,也许他在演戏,也许他在做麦卡锡让他做的事。你怎么知道?”

迈克尔沉默了。

艾琳叹了口气。“迈克尔,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但你要明白一件事——在三叉戟港,最危险的事情不是站在错误的一边,而是站在没有人知道你站在哪一边的那边。”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要查多米尼克,你最好先确认麦卡锡希望你查。否则,不管结果是什么,你都会变成那个多管闲事的人。”

迈克尔喝了一口酒。“麦卡锡知道他跟莫兰见面的事。”

艾琳愣住了。“他知道?”

“他知道。他让我看着多米尼克。”

“那他有没有说——”

“没有。他只说让我看着。”

艾琳沉默了一会儿。“那他在等什么?”

“我不知道。”迈克尔站起来,“所以我才要搞清楚。”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迈克尔从艾琳那里陆续得到了一些消息。

多米尼克确实在跟莫兰的人接触。不是一个两个,是频繁接触。他们见过至少三次面,地点都在三叉戟港外面的中立区,每次都是晚上,每次都很隐蔽。

但迈克尔还得到一个更重要的消息——多米尼克不仅跟莫兰接触,还在拉拢麦卡锡手下的其他人。

“你的那个兄弟,汤米,有人找过他。”艾琳说。

“谁?”

“多米尼克的人。请他喝酒,聊天,说些‘以后大家互相照应’的话。”

“汤米怎么说?”

“汤米没答应,也没拒绝。他应该是不想得罪人。”艾琳看了迈克尔一眼,“你要找他谈谈吗?”

“不用。我知道汤米。”

“你确定?”

迈克尔没有回答。他当然确定。汤米跟了他三年,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如果汤米都不能信任,那他在三叉戟港就真的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但他没有去找汤米,不是因为他确定,而是因为他不想面对一个可能性——如果汤米真的被多米尼克拉拢了,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所以他把这个问题压在心里,不去想它。

十月底的一个晚上,麦卡锡把迈克尔叫到住处。

这次不是在书房,而是在卧室。麦卡锡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脸色灰白得几乎透明。本尼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水,脸上带着一种迈克尔从未见过的表情——那不是担忧,是恐惧。

“你先出去。”麦卡锡对本尼说。

本尼看了迈克尔一眼,点了点头,出去了。

“关门。”麦卡锡说。

迈克尔关上门,走到床边。

“我快死了。”麦卡锡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您——”

“别安慰我。我知道自己的身体。”麦卡锡咳嗽了几声,嘴角又渗出血丝,“戈德斯坦说的没错,我撑不过明年春天。也许撑不过今年冬天。”

迈克尔站在床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我死之前,有几件事要办。”麦卡锡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铁盒子,递给迈克尔,“拿着。”

迈克尔接过来。盒子不大,但很沉,像是装满了东西。

“这个盒子,是我在三叉戟港坐了二十年的原因。”麦卡锡说,“里面有账本,有照片,有信。每一份都能让一个人身败名裂——警察局长,市政议员,法官,甚至莫兰那个爱尔兰佬。”

迈克尔的心跳加速了。“您为什么不早用这些?”

“因为这些不是用来打仗的。”麦卡锡说,“这些是用来保证没有人敢打我的。只要这些东西在我手里,所有人都需要我,所有人都怕我。这就是我在三叉戟港活到现在的原因。”

他停顿了一下,喘了几口气。

“但这些东西也有一个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