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里有人提到,那栋楼里曾经搬来一个行为怪异的租户,深夜经常有异响,后来突然退租消失了。
我把链接发给了顾言舟。
半小时后他打来电话。
“你怎么会去翻两年前的帖子?”
“失眠。睡不着就刷论坛。”
他显然不太信,但也没追问。
“翡翠花园那个案子,我查了一下,确实是未破悬案。我让人去调当时的租户信息了。”
“如果周某在那里也住过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这个案子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下午,顾言舟没来,小方来了一趟。
他带了几罐猫罐头。
“顾队让我带的。他说你家猫可能吃腻了猫粮。”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品牌,是好的那种进口罐头
“他还关心猫吃什么品牌?”
小方嘿嘿一笑:“谁知道呢。反正他今天午饭的时候一直在用手机搜橘猫推荐猫罐头。”
年糕闻到了罐头的味道,从窗台上弹射下来。
打开一罐金枪鱼味的,它埋头吃得呼噜呼噜响。
小方蹲在旁边看它吃,特别满足的样子。
“苏姐,我跟你说个事。”小方压低声音,“顾队这个人,我跟了他两年,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他对每个案件当事人都这样吧。”
“那不一样。”小方很认真地摇头,“他给别的当事人买过猫罐头吗?”
我没接话。
年糕吃完罐头,抬起头,嘴边沾着一圈鱼肉碎。
“这个罐头很好吃,替我谢谢他。”
傍晚的时候,顾言舟打来电话。
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兴奋。
“查到了。翡翠花园当时的租户信息,有一个人用的是假身份证,但照片比对后和周某高度吻合。”
“那就是说.....”
“他不是第一次作案。翡翠花园那个失踪案,很可能也是他干的。”
我攥紧手机。
两条人命。
也许更多。
“我现在要去翡翠花园实地查一趟。”他顿了一下,“你在安全屋好好待着,我晚点再联系你。”
“好。注意安全。”
这句话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我才觉得有点多余。
他又沉默了一下:“嗯。”
挂了电话,年糕蹲在我脚边。
“你想跟他一起去。”
“瞎说。”
“你的心跳又加快了。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害怕。”
当天深夜十一点,顾言舟发来一条微信。
只有四个字:重大突破。
我秒回:什么突破?
他发了一段很长的文字:翡翠花园地下车库的一个废弃储物间里,发现了疑似人体残骸。现场已经封锁,法医在处理了。如果DNA比对成功,周某就是连环作案。
我看着屏幕,手指有点凉。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别害怕。快抓到他了。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好”。
年糕跳上桌子,看着我的手机屏幕。
“他发消息的间隔时间很短,说明他在等你回复。”
“你是猫,不是恋爱导师。”
“猫比恋爱导师看得准。”
我关了手机,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年糕钻进被子里,贴着我的手臂趴好。
“明天可能就结束了。”它说。
“你怎么知道?”
“直觉。”
“猫的直觉?”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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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凌晨五点,我被手机震醒。
是顾言舟的电话。
“抓到周某了。”
我一下子清醒了。
“在哪?”
“城东高速收费站。他想连夜跑,被卡口的人拦下来了。李栋昨天晚上在翡翠花园附近也被抓了,两个人都到案了。”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年糕被我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抓到了?”
“抓到了。”
年糕把脑袋重新埋回被子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那我可以安心睡觉了。”
我靠在床头,手机贴在耳朵上,听到顾言舟那头有人在说话,很嘈杂。
“你那边很忙?”
“嗯,还在处理。”他声音哑哑的,应该一夜没睡,“等收尾了我去接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苏辛。”他叫了一声我的名字,语气忽然变了,很认真,“让我去接你。”
我沉默了两秒。
“好。”
上午十点,顾言舟来了。
他看起来确实一夜没睡,眼下有很重的青黑,但精神状态反而很好。
像是卸下了一块很重的石头。
“周某交代了。翠屏苑和翡翠花园的两起案件,都是他和李栋合伙干的。作案手法几乎一模一样。”
我抱着年糕,坐在副驾驶上。
“那个失踪的女孩.....”
他的表情沉了一下。
“遗体找到了。在城郊的一个山沟里。”
我没再问下去。
车开到半路,经过翠屏苑小区门口,我看到失踪女孩的姐姐站在门口。
她怀里抱着一束白色的菊花,站在六楼对面的花坛前。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我别过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树。
年糕在我怀里,轻轻地说了一句:“至少,她可以带妹妹回家了。”
回到家,门口墙上的红漆字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新换的C级锁芯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我打开门,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年糕从我怀里跳下去,直接冲到窗台上,往自己的老位置一趴。
尾巴舒服地卷起来。
“回家真好。”
我笑了一下。
顾言舟帮我把行李拎进来,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好像在做最后一次安全检查。
“门窗都没问题。门铃电量满的。”
“谢谢。”
他站在门口,手插在裤兜里,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
就那么杵着。
年糕在窗台上看着他,在我脑子里说:“他又卡住了。和上次一模一样。”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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