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五丈原的秋风吹了四十九天。

他躺在榻上,三天没有进食。

帐外跪着满营将士,没人敢出声。

姜维红着眼眶问:“丞相,您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望着帐顶,笑了:“我十六岁从琅琊搬到南阳,穷得买不起书,就借别人的抄。”

“后来水镜先生说,有个叫刘备的人,到处找人兴复汉室。”

“我当时想,这人怕不是个傻子。”

姜维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咳嗽了几声,声音越来越轻:“可他来了三次。大雪天,就站在门口等。”

“我实在不好意思了,就出来见他。”

“他说,有救。我说,怎么救?他说,有你。”

帐外一颗流星划过。

他忽然笑了:“我跟他走的时候,把家里的地都卖了,就留了一间草堂。”

“我想着,要是死了,也算有个地方能埋。”

“可我没死成。”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要是下辈子还能见他……”

“我想种地。”

“不做军师了。”

“太累。”

帐外,风停了。

姜维跪在地上,听见他最后说了一句——

“玄德,下辈子,换我等你。”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五丈原的秋风吹了整整四十九天。

军帐外,士兵们跪了一地,没人敢出声。帐帘掀开时带起一阵风,烛火晃了三晃,映得榻上那人面如金纸。

诸葛亮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

他躺在那里,眼睛却睁得很大,望着帐顶出神。姜维跪在榻前,红着眼眶想说什么,被诸葛亮抬手止住。

“维儿,把我的地图拿来。”

那副地图就挂在帐中,用炭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哪里该屯田,哪里该设防,哪条路可以直取长安。姜维颤抖着将地图取下来,展开在诸葛亮面前。

诸葛亮看了很久,久到姜维以为他睡着了。

“我十六岁跟着叔父从琅琊搬到南阳,”诸葛亮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那时候穷得连书都买不起,只能借别人的回来抄。抄到半夜,手冻得握不住笔,就用雪搓一搓,接着抄。”

姜维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些,却不敢打断。

“后来在水镜先生那里,听说有个叫刘备的人,到处找人,说要兴复汉室。”诸葛亮嘴角弯了弯,“我当时想,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天下十三州,曹操占了十一个,他拿什么兴复?”

帐外又起风了,吹得旗杆呜呜作响。

“可他来了。”诸葛亮的声音越来越轻,“三顾茅庐,你知道吗?三次。第一次来,我在睡觉,他就在门口等。第二次来,下着大雪,他又等。第三次,我实在不好意思了,就出来见他。”

他忽然笑出声来,笑得咳嗽,姜维赶紧去扶。

“我跟他说,将军,您别折腾了,这天下没救了。他说,有救。我说,怎么救?他说,有你。”

姜维的眼泪掉了下来。

诸葛亮缓了缓气,目光又落回地图上:“我跟他走的时候,二十七岁。走之前把家里的地都卖了,就留了一间草堂。我想着,要是死了,也算有个地方能埋。”

“丞相……”姜维哽咽着说不出话。

“可我没死成。”诸葛亮说这话时,语气里竟有一丝遗憾,“六出祁山,六次啊。每一次都觉得这次能成,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街亭那次,是我用人不当,不怪马谡。后来几次,粮草跟不上,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我心里……”

他没说下去,只是闭上眼睛。

帐外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诸葛亮忽然睁开眼,死死盯着帐顶,嘴唇翕动。姜维凑近去听,只听见断断续续的几个字:“亮……再……不能……”

话音未落,他的手从榻边垂了下去。

姜维猛地抬头,看见诸葛亮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眼睛却还睁着,像是死不瞑目。

帐外,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坠入渭水方向。

就在姜维痛哭失声时,帐帘被人猛地掀开。进来的是魏延,满身是血,一进来就喊:“丞相!曹军夜袭!”

话音落地,他才看见榻上之人。

魏延愣在原地,脸上的血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淌。他忽然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变了调:“丞相说了,他死之后,秘不发丧,退回汉中。这事……”

他顿了顿,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姜维:“这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

姜维心里咯噔一下。他忽然想起,魏延跟杨仪素来不和,丞相在时还能压住,丞相一死……

帐外喊杀声越来越近。

2000字处悬念设置:

灵柩运回成都那天,刘禅在城门口跪迎。满城缟素,哭声震天。

但没人注意到,灵柩入城的那一刻,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云层裂开一道缝,有光从缝隙里照下来,正落在灵柩上。

守城的士兵后来跟人说,他看见丞相的魂魄从灵柩里飘了出来,往天上去了。

没人信他,都说是他眼花了。

可那士兵赌咒发誓,说他看得清清楚楚——丞相走的时候,是笑着的。

02
诸葛亮觉得自己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

梦里他还在南阳种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清苦却自在。忽然有人敲门,他打开门,看见一个长手长脚的男人站在门外,笑呵呵地说:“先生,跟我走吧。”

他想说好,却听见远处有人在喊他。

“孔明——孔明——”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诸葛亮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云海之上。

脚下是软的,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四周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身素袍,还是那把羽扇,可身体不痛了,胸口也不闷了,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这是……”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前方出现了一道门。

那门高得望不见顶,通体白玉雕成,门上刻着看不懂的文字,泛着淡淡的金光。门两边站着两个金甲神人,面无表情,跟庙里塑的一样诸葛亮愣在原地。

他想起自己死了,想起五丈原的秋风,想起姜维的哭声。原来人死了,真有去处。

他迈步往前走,走到门前,两个金甲神人却没拦他。诸葛亮正要进门,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孔明!”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他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过身,看见一个人站在云海边缘。

那人身长七尺五寸,双手过膝,耳垂及肩,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跟当年在新野时一模一样。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诸葛亮。

诸葛亮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陛下……”

他跪下去的时候,刘备已经走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跪什么跪,”刘备笑着说,“这里没有君臣。”’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诸葛亮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张脸。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第一次见面时,这人坐在草堂里,喝着粗茶,跟他说天下大势。长坂坡时,这人抱着阿斗,哭着说为这孺子差点折损一员大将。白帝城时,这人躺在床上,拉着他的手说:“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他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陛下怎么在这里?”他问。

刘备指了指身后的云海:“等你啊。”

诸葛亮一愣。

“你走了二十七年了,”刘备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我在这门口等了二十七年。”

诸葛亮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哭什么,”刘备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进去说。”

他拉着诸葛亮的手就往里走。两个金甲神人依然面无表情,像是根本没看见他们。

诸葛亮被他拽着,脚步踉跄,脑子里乱成一团。二十七年,刘备在这门口等了他二十七年。从白帝城托孤那天起,就一直在等。

“陛下……”

“叫我玄德。”刘备头也不回地说。

“玄德,”诸葛亮艰难地改口,“这些年,你……”

“挺好的,”刘备说,“就是无聊。里面那些人,要么是上古的大神,要么是历代的帝王,我跟他们说不到一块去。曹操倒是来了,我见他就烦。孙权也来了,整天跟我抢地盘,抢什么抢,这里又不要地盘。”

诸葛亮忍不住笑出声来。

刘备回过头,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走吧,带你去见见云长和翼德。他们也想你想得紧。”

03

刘备带着诸葛亮穿过南天门,往里走。一路上云雾缭绕,亭台楼阁若隐若现,比凡间任何一座宫殿都要气派。

可诸葛亮没心思看这些。

他脑子里全是刘备刚才那句话——等了二十七年。

二十七年,够一个人从出生走到而立。他想起自己这二十七年是怎么过的——接手一个烂摊子,收拾残局,南征北战,六出祁山,最后死在五丈原。

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出山,会怎样?如果留在南阳种地,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平平淡淡过一辈子,是不是比现在好?

可每次想到这里,他都会想起刘备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孔明,”刘备忽然开口,“你在想什么?”

诸葛亮回过神:“在想……当年的事。”

“哪件?”

“很多。”诸葛亮顿了顿,“想陛下当年三顾茅庐,想我劝陛下取荆州,想赤壁之战,想入蜀,想……白帝城。”

最后三个字说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

刘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白帝城那天,我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

“记得。”诸葛亮说,“一字一句都记得。”

“那你告诉我,我当时说了什么?”

诸葛亮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刘备听完,沉默了很久。

“孔明,”他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真的自取?”

诸葛亮浑身一震,抬头看着刘备。

刘备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他就那么看着诸葛亮,等着他回答。

“没有。”诸葛亮说。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刘备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我就知道。”

诸葛亮还想说什么,就听见远处有人喊:“大哥!”

他循声望去,看见两个人快步走来。一个面如重枣,长髯及胸,正是关羽。另一个豹头环眼,一脸络腮胡子,是张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两人看见诸葛亮,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跑过来。

“军师!”张飞一把抱住诸葛亮,差点把他勒死,“你可算来了!大哥天天念叨你,念叨了二十七年,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关羽站在一旁,捋着胡子笑,眼眶却红了:“军师,辛苦了。”

诸葛亮想说“不辛苦”,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云长,翼德,我……”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二十七年,他做过很多事,也错过很多事。他辜负了刘备的托付,没能兴复汉室,没能还于旧都。他甚至连阿斗都没教好,让那孩子成了一个昏君。

他觉得自己没脸见他们。

可关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军师,别想太多。该做的你都做了,剩下的,是天意。”

张飞也在旁边点头:“就是就是,天意嘛,谁能跟天争?”

诸葛亮看着他们,心里又酸又暖。

刘备走过来,站在三人中间,笑着说:“走吧,我给你们找了个好地方,以后咱们四个就住一块儿。”

走了没多久,诸葛亮就看见前方有一座小院。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很整齐。院里有棵大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桌上还放着一壶酒。

“怎么样?”刘备得意地问,“像不像新野那时候?”

诸葛亮正要说话,忽然看见院子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穿着一身灰布衣裳,正低头喝茶。听见脚步声,那人回过头来。

诸葛亮看清那张脸,整个人愣住了。

是庞统。

庞统看见他,笑了笑,站起身来:“孔明,好久不见。”

诸葛亮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说什么,却听见刘备在旁边小声说:“士元比我早来几年,就住在隔壁。”

庞统走过来,上下打量了诸葛亮一番,忽然叹了口气:“你瘦了。”

诸葛亮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庞统死的时候,他还在入蜀的路上。他记得那天,刘备派人来报信,说庞统在落凤坡中了埋伏,被乱箭射死。

他当时愣了很久,然后一个人走到帐外,站了一夜。

后来他常常想,如果哪天是他跟着刘备入蜀,而不是庞统,死的会不会就是他?

“想什么呢?”庞统问。

“想你。”诸葛亮脱口而出。

庞统一愣,然后哈哈大笑:“想我什么?想我死得窝囊?”

诸葛亮摇头:“想你死得太早。”

庞统的笑声停了,看着诸葛亮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那天晚上,四个人坐在槐树下喝酒。张飞喝得最多,话也最多,翻来覆去地讲当年的事。讲关羽过五关斩六将,讲自己在长坂坡喝退曹军,讲诸葛亮借东风火烧赤壁。

讲到后来,张飞忽然不说话了,盯着诸葛亮看了半天。

“军师,”他忽然问,“你说实话,当年借东风,你是不是真的会法术?”

诸葛亮笑了笑:“你说呢?”

张飞挠了挠头:“我觉得你肯定会的。不然怎么能那么神?”

关羽在旁边插嘴:“三弟,别胡说。”

“我没胡说!”张飞瞪大眼睛,“军师要不会法术,怎么能六出祁山?怎么能把司马懿吓得不敢出兵?怎么能……”

“翼德,”刘备忽然开口打断了他,“别问了。”

张飞一愣,看见刘备的脸色不太对,立刻闭了嘴。

诸葛亮也注意到了,转头看刘备:“怎么了?”

刘备端着酒杯,沉默了很久,才说:“孔明,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死在五丈原?”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诸葛亮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酒洒了出来。

04

内容展开:

那一夜,诸葛亮没有回答刘备的问题。

他只是沉默地喝酒,一杯接一杯,喝到张飞都看不下去了,伸手夺了他的杯子:“军师,你不能再喝了。”

诸葛亮抬起头,眼眶通红,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翼德,”他笑着说,“我从来没喝醉过。”

张飞一愣。

“真的,”诸葛亮说,“我从来不敢喝醉。我怕醉了说错话,怕醉了做错事,怕醉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怕醉了就不想醒了。”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槐树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刘备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说:“孔明,你在怕什么?”

诸葛亮摇头:“不怕什么。”

“你在骗我。”

诸葛亮愣住了。

刘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骗了我一辈子,孔明。从你出山那天起,你就在骗我。”

诸葛亮的脸色变了。

“你告诉我,取荆州就能安天下,可我取了荆州,天下还是乱的。你告诉我,入蜀就能定三分,可我入了蜀,三分也没定住。你告诉我,六出祁山就能兴复汉室,可你六出祁山,最后死在了五丈原。”

刘备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诸葛亮心上。

“你说,你是不是在骗我?”

诸葛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刘备说得对。

他确实在骗他。不是恶意的骗,而是一种……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从出山那天起,他就知道,兴复汉室这四个字,说起来好听,做起来难如登天。曹操占着天时,孙权占着地利,刘备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嘴和一颗心。

可他不能说实话。

他不能说“陛下,这事成不了”。他不能说“陛下,您别折腾了”。他不能说“陛下,咱们认命吧”。

因为刘备会信。

他说的每一句话,刘备都会信。他说能成,刘备就真以为能成。他说能行,刘备就真以为能行。他说能赢,刘备就真以为能赢。

这种信任,让他既感动又害怕。

他怕辜负了这份信任,可他最终还是辜负了。

“孔明,”刘备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我不是在怪你。”

诸葛亮抬头看着他。

“我只是……”刘备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只是想知道,你活着的时候,有没有哪一刻,是真正开心的?”

这个问题问得太突然,诸葛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开心?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很少开心。出山之前,在南阳种地的时候,倒是开心的。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读书写字,跟崔州平他们喝酒聊天,日子虽然清苦,可心里是踏实的。

出山之后,就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了。

每天睁开眼睛,想的都是天下大势,都是军国大事,都是怎么打仗怎么治国。他不敢放松,不敢懈怠,甚至不敢生病。因为他一停下来,就有人会死。

“有。”他忽然说。

刘备眼睛一亮:“什么时候?”

“白帝城那天。”

刘备一愣。

“那天陛下跟我说,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诸葛亮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发抖,“我当时想,这个人,是真的信我。”

刘备沉默了。

“我活了五十三年,只有那天,我觉得自己这辈子没白活。”

说完这句话,诸葛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天之后,诸葛亮在天界住了下来。

日子过得很平淡,比他想象的平淡得多。每天早起练练字,看看书,偶尔跟刘备下下棋,跟关羽张飞喝喝酒,跟庞统聊聊天。

他以为天界会很无聊,可真正过起来,却觉得这样挺好。

没有军务,没有政务,没有仗要打,没有人要死。每天就是吃吃喝喝,晒晒太阳,日子慢得像流水。

可这种日子过久了,他反而有些不习惯。

有一天,他一个人坐在槐树下发呆,刘备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想什么呢?”

“想凡间的事。”诸葛亮说。

刘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在想,我走之后,阿斗怎么办。姜维怎么办。蜀国怎么办。”

“你已经死了,”刘备说,“这些事跟你没关系了。”

诸葛亮苦笑:“我知道,可我就是放不下。”

刘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孔明,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你来之前,我去见过一个人。”

诸葛亮一愣:“谁?”

“司马徽。”

诸葛亮浑身一震。司马徽,就是水镜先生。当年就是他跟刘备说“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刘备说,“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什么话?”

刘备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说,你这一世,是来还债的。”

诸葛亮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尽了。

那天晚上,诸葛亮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刘备那句话。还债?还什么债?欠谁的债?

他想了一夜,什么都没想明白。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庞统。

庞统住在隔壁,也是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种了几丛竹子。诸葛亮推门进去的时候,庞统正在院子里练剑。

“士元,我有事问你。”

庞统收了剑,擦了擦汗:“什么事?”

“你认识司马徽吗?”

庞统一愣:“认识啊,我老师。”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关于……”诸葛亮犹豫了一下,“关于还债的事?”

庞统的表情变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孔明,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可我想知道。”

庞统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确定?”

“确定。”

庞统叹了口气,把剑靠在墙上,坐到石凳上:“那我告诉你。但你听了之后,别后悔。”

诸葛亮在他对面坐下:“你说。”

庞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水镜先生说,你前世是个将军,杀孽太重,这辈子投胎做了诸葛亮,是来还债的。”

诸葛亮愣住了。

“他还说,”庞统顿了顿,“你这辈子还完债,下辈子……”

“下辈子怎么了?”

“下辈子,你得继续还。”

诸葛亮脑子里一片空白。

05

庞统的话像一把刀,把诸葛亮的心里割开了一道口子。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的院子,看见刘备正坐在槐树下等他。

“怎么了?”刘备问,“脸色这么难看。”

诸葛亮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很久,才说:“玄德,你信不信前世今生?”

刘备一愣,然后笑了:“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为什么?”

“因为我看见你了。”

诸葛亮抬起头,看着刘备的眼睛。

刘备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孔明,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眼熟。不是那种在哪里见过的眼熟,而是一种……”他想了想,“一种很亲近的感觉。好像我们上辈子就认识。”

诸葛亮的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我想了想,可能是我想多了。可你来了这里之后,我又开始想这件事。”

“想什么?”

“想我们为什么要相遇。”刘备说,“天下那么大,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我去找你,为什么偏偏是你愿意跟我走?”

诸葛亮答不上来。

“我有时候觉得,这就像是一场戏。”刘备站起来,在院子里踱步,“你演你的,我演我的,可演到最后,谁都入戏太深,出不来了。”

“那你觉得,”诸葛亮问,“这场戏,是谁写的?”

刘备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你觉得呢?”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风穿过槐树叶子,沙沙作响。

“孔明,”刘备忽然开口,“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不会出山?”

诸葛亮想都没想:“会。”

刘备愣住了。

“就算你知道会死在五丈原?”

“会。”

“就算你知道还不了债?”

诸葛亮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玄德,有些事,不是看结果的。”

刘备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我出山的时候,就知道这事成不了。可我还是去了。为什么?因为你在等我。”

刘备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在南阳等了我三次,每次都是满怀希望地来,又满怀失望地走。第三次你走的时候,我看见你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我得帮他。”

“哪怕帮不了?”

“哪怕帮不了。”

刘备走过来,在诸葛亮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孔明,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是什么?”

“什么?”

“你太会为别人着想。”

诸葛亮一愣。

“你想帮所有人,可你帮不了所有人。你想救所有人,可你救不了所有人。你想让所有人满意,可你连自己都不满意。”

刘备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这一辈子,有没有想过自己?”

诸葛亮沉默了很久,才说:“想过。”

“什么时候?”

“现在。”

刘备愣住了。

诸葛亮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我现在就在想,如果下辈子能再见你,我想换一种活法。”

“什么活法?”

“不做军师了,”诸葛亮笑着说,“太累。”

刘备也笑了:“那你想做什么?”

“种地。”

“种地?”

“对,种地。”诸葛亮说,“种一大片地,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用想天下大势,不用想军国大事。你来看我,我给你泡茶。我去看你,你给我做饭。”

刘备笑出了声:“我不会做饭。”

“我可以教你。”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就在这时候,院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关羽也不是张飞,而是一个陌生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衣,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头。可他走进来的时候,刘备和诸葛亮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这个人不普通。

老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玄德,孔明,好久不见。”

诸葛亮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忽然瞳孔一缩:“水镜先生?”

老头点了点头。

刘备也认出来了,赶紧行礼:“先生怎么来了?”

司马徽摆了摆手:“别多礼,我来是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

司马徽看着诸葛亮,目光深沉:“孔明,你想知道,你前世是谁吗?”

诸葛亮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或者说,”司马徽顿了顿,“你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投胎做诸葛亮吗?”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了。

司马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槐树下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个故事有点长,”他说,“你们得有点耐心。”

刘备和诸葛亮在他对面坐下,像两个等着听故事的孩子。

“孔明,”司马徽喝了一口茶,“你前世是个将军,叫白起。”

诸葛亮的脸色刷地白了。

白起。战国时期的杀神。长平之战,坑杀赵国降卒四十万。那是一段连史书都不忍细写的历史。

“白起死的时候,在地府跪了三天三夜,说愿意用十世轮回,偿还那四十万条人命。”司马徽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第一世,他投胎做了一个农夫,活了三十二岁,被征兵的抓走,死在战场上。”

“第二世,他投胎做了一个工匠,修长城的时候累死了。”

“第三世,他投胎做了一个书生,赶考的路上被山匪杀了。”

司马徽一口气说了七世,每一世都活不过四十岁,每一世都死得凄惨。

“第八世,”他忽然停下来,看着诸葛亮,“就是你。”

诸葛亮的嘴唇在发抖。

“可这一世,出了一点意外。”

“什么意外?”刘备问。

司马徽看了刘备一眼:“因为有人在地府门口,替他求了情。”

刘备愣住了。

“那个人跪在地府门口,跪了三天三夜,说愿意用自己的阳寿,换白起一世平安。”

“那个人是谁?”诸葛亮的声音在发抖。

司马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刘备。

诸葛亮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