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系统正在变成新的战场。
液态玻璃重塑了苹果生态的视觉语言,Gemini 渗入 Google Pixel 的每个角落。新一代系统不再只是管理硬件的底层,它决定你看到什么、何时被打扰、如何做出选择——它是产品哲学的镜子,也是明日产品的路标。
爱范儿《系统观》专题的第一站,我们找到了 OPPO ColorOS 设计总监陈希。这位产品经理出身的操盘手,把做系统形容为一场关于「洞察」的命题。
故事要从一通电话说起。
2023 年的某天,陈希准备把旧手机资料迁移到新机上。打开相册,他愣住了:一万多张截图。团队的设计稿、微信的聊天消息、林林总总需要记录的各种内容——很多早已失去时效,截图变成了数字垃圾。
他盯着那些截图,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然后立刻拨给 OPPO 首席产品官刘作虎:
「我们能不能做一个键,像抽取人的灵魂那样,把界面的灵魂提取出来?」
这就是 ColorOS 16「一键闪记」的雏形。
差不多十年前,三星手机有过类似尝试:浏览器截图时自动保存网页地址,方便日后跳转。但陈希想要更彻底——连截图本身都不想要。
「我们不是想要截图式的界面,而是先把内容高亮,再浮起来、虚化掉,『chua』地抽进去。就像奇幻电影里巫师抽灵魂那样,透明的东西出来,抽完之后人『啪』地就枯萎了。灵魂抽走之后,那个枯萎的实体照片不重要了。」
动画设计改了很多版。如今按下闪记键,屏幕内容会泛光、浮起、晕染,最后被吸入上方的流体云——「提取灵魂」的具象化表达。
但用户从不会按设计师的剧本走。
有天早上,陈希看到妻子正在用闪记录入体检病历。智慧医院的电子病历分散在各个系统,她原本要定期打印、归拢到一处。现在手机有了记忆,跟着人走不会丢——病历经历了从数字到纸质,再回到数字「记忆」的奇妙循环。
为了让用户感知到这颗键的用处,团队需要挖掘「英雄场景」。陈希每天中午在楼下买咖啡,经常找不到取餐码。于是他让闪记把取餐码记下来,顺便记账——一个具体的钩子,让用户知道按下这颗键会发生什么。
记账、记视频、记文章,几乎「什么都能记」。在大模型加持下,ColorOS 的记忆能力还在拓展:理解、推荐、甚至代理下一步操作。
但洞察之后,更难的是「主张」——主张决定取舍的边界。
很多 Android 手机有「长拉悬停」呼出侧边栏的功能,ColorOS 却始终没有。这个功能其实早已开发完毕,通过内部测试,上线前被砍掉了。
「人在浏览页面时经常会犹豫。看文章时有人发消息,手卡在那儿半看不看,就触发了侧边栏。这是一个很不从容的体验,不允许人犯错、不允许人模糊。」
「人和计算机不同,会犹豫、会摇摆、会纠结。产品设计要考虑容错。」
功能做到 100% 之后还要追求 101%,溢出的价值自然产生情感价值。这是 ColorOS 的取舍:不追逐功能的丰富性,而是追求体验的完成度。
你可能见过 AI 换天、AI 扩图这类神奇功能,但 ColorOS 的 AI 影像却是去模糊、去反光、人像补光。「我们的主张是真实,」陈希说,「娱乐性的东西更抓眼球,但我们要先把基于真实的做好。」
这种「主张即取舍」的理念,也影响着他对行业趋势的判断。
对于苹果今年的液态玻璃设计,陈希的态度很复杂。他认可苹果的设计思路:从 iOS 16 的灵动岛开始,苹果已从实用主义走向更能表达情感的设计,把技术能力、品牌溢价通过设计显性表达。
「一个压根不懂汽车的人,看到流线型车身就觉得性能好——这就是把技术语言转化为设计语言。苹果很聪明,它永远能找到显性的英雄表达,就像乔布斯从信封里拿出 MacBook Air。」
「但回到本质上,这个转化过程确实没有带来更多新的价值……Liquid Glass 是反经典设计的路线,对可用性问题没有很好解决。前几天他们加了一个效果开关,我们觉得这是一种妥协,很不苹果。」
ColorOS 16 有着强烈的系统风格。偶尔我会抱怨没有「长拉悬停」这类功能,但更多时候,它展现出强大的拉力——从公测版用到现在,即便和 iPhone 双持,我也更愿意掏出 OPPO 手机按下闪记:记账、看视频、查攻略记日程,甚至刻意记些犄角旮旯的琐事。
很多时候,我就是想知道这套 AIOS 的边界在哪里。
有次我用闪记录入火车票,信息很快推送到流体云,提醒我何时出门。将将到站时,耳机传来一声火车呼啸,随即语音提醒:还有十五分钟开始检票——居然连声音都考虑到了。
那便是我用 ColorOS 16 的尤里卡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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