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从今天开始，咱们按规矩来，各管各的。"
周峰把手机推到餐桌中央，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费用清单。
距离预产期还有五天的方雨正端着碗喝汤，听到这话，勺子在唇边停住了。她抬起眼，看着对面坐了三年的男人。
周峰的母亲正给儿子盛第二碗饭，父亲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儿子碗里。
方雨的声音有些飘："什么规矩？"
"房贷、物业、水电、燃气、伙食费，往后全部对半分。"周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还有，我可没逼你非要生这个孩子，凭什么所有开销都得我出？"
公婆低着头，筷子和碗的碰撞声在餐厅里回荡。
方雨感觉肚子忽然一阵发紧，她放下汤勺，手不自觉地摸向那个已经压迫着她呼吸的肚子。胎儿在里面动了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我还有五天就要生了。"她说。
01
方雨今年三十一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
三年前，她在同学聚会上认识了周峰。周峰是本地人，在一家国企做技术员，月薪七千多，稳定体面。周峰话不多，但对方雨很殷勤，见面第三次就提出了交往。
方雨的父母在老家做小生意，她是独生女，大学毕业后留在这座城市打拼。看着周峰家里有房有车，父母都有退休金，方雨觉得这个男人靠谱。
婚礼办得简单。方雨娘家给了八万块钱彩礼，周峰家回了六万，说是给小两口添置家具。婚后住在周峰父母买的那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里，房产证上只有周峰一个人的名字。
"反正都是一家人，写谁名字不都一样。"周峰母亲李秀兰当时笑着说。
方雨没多想。
婚后第一年，方雨怀孕了。
"生吧，趁年轻生完好恢复。"李秀兰说，"我和你爸会帮你们带的。"
方雨原本想再等等，但周峰也劝她："妈都说了会帮忙，你怕什么。"
孕期反应很重。方雨吐到第五个月，瘦了十几斤。她请了病假在家休息，每天躺在床上刷手机，听着客厅里电视的声音。
李秀兰和周父每天出门打麻将，晚上七点多才回来。
"你白天怎么不做饭？"李秀兰推开卧室的门。
方雨撑着床坐起来："我吐得厉害，起不来。"
"怀孕的人都这样，我当年怀周峰的时候，还不是照样上班干活。"李秀兰转身走了，"周峰回来你自己做吧，我和你爸吃过了。"
晚上九点，周峰推门进来。
"妈说你一天没吃饭？"
"我起不来。"方雨声音很轻。
"那你就不能叫外卖？"周峰脱了外套，"妈和我爸打了一天麻将，你让他们做饭不合适。"
方雨闭上眼睛，没说话。
"饿了吗？我给你点个粥？"周峰掏出手机。
"不用了。"
周峰点了点头，去客厅看电视了。
02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方雨的产检报告出了问题。
"血糖偏高，需要控制饮食。"医生说，"每天要少食多餐，不能吃甜的，主食也要减半。"
方雨拿着报告单走出诊室，看见周峰正靠在走廊的墙上刷手机。
"医生怎么说？"
"血糖高了，要少食多餐，一天至少五顿。"
"五顿？"周峰皱起眉头，"那谁给你做啊？"
回到家，李秀兰正在厨房炖排骨。
"妈，我今天产检，医生说我血糖高了，要少食多餐。"方雨站在厨房门口。
李秀兰掀开锅盖，热气腾腾："那你就自己做呗，我和你爸可没那个闲工夫。"
"可是医生说很严重，不控制的话孩子和我都有危险。"
"哎呀，医生就是爱吓唬人。"李秀兰用勺子搅了搅汤，"我当年怀周峰的时候也血糖高，不也照样生下来了。"
那天晚上，方雨在网上订了一周的控糖餐，每天五顿，一千二百块钱。
周峰看见订单："怎么这么贵？"
"医生说必须控制，不然孩子会巨大儿，我也可能得糖尿病。"
"那也不用买这么贵的吧？"周峰皱着眉头，"超市买点菜自己做不行吗？"
"我做不动，肚子太大了，站一会儿就腰疼。"
"那你就坐着做。"周峰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一千二百块钱一周，一个月就是五千多，咱们哪有那么多钱。"
方雨闭上眼睛："那你说怎么办？"
"反正我觉得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周峰躺下了，"你自己看着办。"
第二天，方雨退了那个订单。她开始每天强撑着去超市买菜，回来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择菜、洗菜、切菜。腰疼得直不起来，只能一只手撑着台面，一只手拿刀。
有一天，李秀兰路过厨房，看见她这样，说了句："你这是何苦呢，非要折腾自己。"
方雨没抬头，继续切菜。
03
预产期前一个月，方雨开始休产假。
她在家里整理待产包，把婴儿的衣服一件件洗干净，叠好放在柜子里。李秀兰和周父照常每天出门打麻将，有时候晚饭都不回来吃。
"妈，我快生了，到时候你能帮我带孩子吗？"方雨在客厅叠婴儿服。
李秀兰正在换鞋准备出门："带是肯定要带的，但我和你爸也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天天围着孩子转。"
"我知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有时间肯定帮你看，没时间你就自己看。"李秀兰拎起包，"反正你现在也不上班。"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方雨坐在沙发上，把小衣服抱在怀里。窗外的天阴沉沉的，看起来要下雨。
晚上周峰回来得很晚，身上有酒气。
"今天同事聚餐。"他脱掉鞋子，摇摇晃晃地往卧室走。
"周峰，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方雨跟在他后面。
"什么事？"周峰倒在床上。
"我快生了，到时候住院、坐月子都要花钱，咱们是不是该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该花就花呗。"周峰闭着眼睛。
"可是我现在没收入了，卡里只剩两万多。生孩子加上月子，至少要三四万。"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出？"周峰睁开眼睛。
"你是孩子的爸爸。"
"我每个月工资七千多，房贷三千，还有生活费、人情往来，哪有那么多钱。"周峰坐起来，"你自己不是有两万吗？先用你的。"
"可是我产假期间没工资，这两万块还要养我自己。"
"那就先用我的，等你上班了再还我。"周峰又躺下了，"我困了，你让我睡会儿。"
第二天，方雨给娘家妈妈打了电话。
"妈，我快生了，但是手头有点紧。"
"要多少？"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声音。
"五万吧，生孩子加上坐月子的钱。"
"五万？你怎么要这么多？你爸前两天进货，家里刚拿出去十几万。"
"我知道家里不容易，但是我现在真的没钱了。"
"那周峰呢？他不出钱吗？"
"他说他没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跟你爸商量商量，过两天给你打过去。"妈妈叹了口气。
挂了电话，方雨坐在床边。孩子在肚子里动了动。
04
预产期前一周，医生让方雨随时准备入院。
"你这个胎位不太好，可能要剖腹产。"医生看着B超单，"家里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方雨说。
"那就好，这几天注意胎动，有什么情况马上来医院。"
回到家，李秀兰正在客厅看电视。
"医生怎么说？"
"说可能要剖腹产。"方雨坐到沙发上。
"剖腹产可不便宜啊。"李秀兰摇摇头，"我当年生周峰顺产，一分钱没花。"
"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李秀兰转过头看着她，"我看你就是太娇气了，别的孕妇不都好好的吗？"
方雨起身回卧室，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门外传来李秀兰的声音："周峰啊，你说说你媳妇，怀个孕跟得了病似的，一天天的矫情。"
"妈，你少说两句。"周峰的声音。
"我说错了吗？我当年怀你的时候，还不是照样上班干活，没见过这么娇气的。"
方雨捂住耳朵。
那天晚上的饭桌上，就发生了开头那一幕。
"从今天开始，咱们按规矩来，各管各的。"周峰把手机推到餐桌中央。
方雨放下勺子："你说清楚，什么叫各管各的？"
"就是字面意思。"周峰点开手机上的表格，"你看，我都算好了。房贷每月三千，物业费两百，水电燃气平均三百，加上买菜做饭的钱，一个月至少要五千。咱们一人出两千五。"
"我现在休产假，没有工资。"
"那是你的事。"周峰把手机收回来，"反正这个家不能只有我一个人付出。"
"可是我马上就要生孩子了。"
"生孩子是你自己的选择。"周峰夹起一块肉，"我当时就说过可以不要，是你非要生。"
方雨抬起头，盯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啊。"周峰嚼着饭，"当初怀孕的时候，我说可以不要，等过两年再生，是你自己说想要。"
"那是因为你妈说会帮我们带，你也说同意生。"
"我是同意了，但我可没说要我一个人养。"周峰放下碗，"况且，这孩子又不是我逼你生的，凭什么所有开销都得我出？"
"周峰！"方雨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肚子突然一阵剧烈的收缩，她捂着腹部弯下腰。
"你干什么？"周峰也站起来。
"肚子疼。"方雨咬着牙，额头冒出冷汗。
李秀兰放下筷子："是不是要生了？"
"应该不是，还没到日子。"周峰走过来扶住方雨，"你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方雨推开他的手，"周峰，你摸着良心说，这孩子是不是你的？"
"当然是我的。"
"那你为什么说这种话？"
"你别哭。"周峰有些慌，"我就是觉得应该公平一点。"
"公平？"方雨看着他，"周峰，我怀孕九个月，吐到现在，腰疼到站不起来，现在快要生了，你跟我说公平？"
"那你怀孕是为了我吗？"周峰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你不也是为了你自己想当妈妈吗？"
方雨看着他，突然不想再说话了。
她转身往卧室走，关上门，反锁。
坐在床边，看着那个已经收拾好的待产包。婴儿的小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奶瓶、尿不湿、湿巾都准备好了。
外面传来周峰的敲门声："方雨，你开门，咱们好好说。"
方雨没有理他。
敲门声停了，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李秀兰和周峰说话的声音。
"你就是太惯着她了。"李秀兰的声音，"女人都这样，你越对她好，她越不知足。"
"妈，你别说了。"周峰的声音有些疲惫。
方雨听着这些话，起身打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雨雨，钱我给你打过去了，你查查。"
"谢谢妈。"
"怎么了？是不是周峰又说什么了？"妈妈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
"没事，就是有点想家。"
"快生了吧？你爸说要不我过去陪你？"
"不用，妈，店里忙，你别来了。我自己能行。"
"那你有事就给妈打电话。"妈妈叮嘱道，"别委屈了自己。"
挂了电话，方雨查了银行卡余额。五万块钱到账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又看了看门口的待产包。
敲门声又响了。
"方雨，你出来吃饭。"周峰的声音，"别生气了。"
方雨没有回答。
"你要干什么？"周峰的声音变得急促，"方雨，你开门！"
方雨走到门边："周峰，你刚才说的话是真心的吗？"
门外沉默了几秒。
"我就是觉得应该公平一点。"
方雨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夜深了，客厅的电视声音停了。方雨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孩子在肚子里动来动去，好像也睡不着。
05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方雨听见外面有动静。
李秀兰起床了，在厨房里做早饭。
方雨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肚子又发紧了一下，她的手放在上面，轻轻地摸着。
"宝宝，"她轻声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七点钟，卧室门外传来脚步声。
"方雨，起来吃早饭了。"李秀兰的声音。
方雨没有回答。
"方雨？"李秀兰敲了敲门，"你起了没有？"
方雨还是没说话。
李秀兰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了。
方雨听见客厅里传来周峰和李秀兰说话的声音。
"她还生气呢？"李秀兰说。
"应该是吧。"周峰的声音。
"你就是太惯着她了。"李秀兰说，"昨天你说的没错，这个家不能只有你一个人付出。"
周峰没说话。
"你看看别人家的媳妇，哪个不是既上班又做家务？"李秀兰继续说，"就你媳妇娇气，怀个孕跟得了病似的。"
"妈，你别说了。"周峰说。
"我说错了吗？"
方雨听着这些话，突然觉得很累。
她坐起来，看着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妈妈昨晚发来的微信："雨雨，有什么事记得给妈打电话。"
方雨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手机又响了，是周峰打来的。
方雨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最终还是没有接。
过了一会儿，周峰发来一条微信："方雨，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咱们总得好好谈谈，你总不能一直躲在房间里。"
方雨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又过了一会儿，周峰又发来一条："我上班了，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方雨把手机放在一边。
她下床，走到衣柜前，打开门。
衣柜里挂着她的衣服，叠着她的东西。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最后，她关上衣柜门，重新躺回床上。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方雨闭上眼睛，手放在肚子上。
孩子又踢了她一下。
"宝宝，"她轻声说，"妈妈在想，该怎么给你一个好的未来。"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周峰站在门口，看见方雨坐在病床上吃饭，看见她床边空荡荡的样子，脸上的神色在那瞬间僵住了。
他的手抓着门把，指节因为用力变得发白，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方雨抬起头，看着他。
"周峰，"她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我就问你一句话。"
周峰站在病房门口，手指还扣着门框。
"你问。"他说。
方雨看着他，看着这个结婚三年的男人。病房里很安静，对床产妇的老公正在削苹果，刀和果皮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你真的想过要这个孩子吗？"方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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