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一下,一位刚刚登基的年轻君主,手里攥着合法继承来的权杖。
而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已经九十岁高龄、看起来随时都会两腿一蹬的老臣子。
这盘棋该怎么下?
说白了,连动手的必要都没有。
哪怕每天躺着睡大觉,只要把时间拉长,也能轻轻松松把对方给“送走”,根本不用见血。
可最后发生了什么呢?
年轻的君主硬是没熬过那个九十岁的老头子。
就在大年三十晚上,宫殿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心腹手下惨遭屠戮,自己也落得个被终生监禁的下场,甚至差点让整个国家的姓氏都变了。
这个把一手王炸打成相公的人,名字叫钱弘倧。
这场惊心动魄的权力游戏,发生在五代十国时期原本还算安稳的吴越国。
最让人扼腕的是,这场悲剧本来早就被算计好了,完全可以绕过去的。
一切的祸根,还得从上一任吴越王钱弘佐临死前的小算盘说起。
钱弘佐岁数不大,但身子骨彻底垮了,眼看就要去见祖宗。
摆在他眼前的,是个彻底的死局:自家的大儿子连五岁都不到。
在那个城头变幻大王旗的乱世,主少国疑是最大的忌讳。
真要让个穿开裆裤的娃娃坐上王位,那就等于把全家老小绑着送上刑场。
咋整?
钱弘佐脑子很清醒,他拍板做了第一个决定:把位子传给弟弟,家里的老七,钱弘倧。
不过,传位这事儿可不是把大印递过去就行的。
钱弘佐心里跟明镜似的,弟弟想要掌权,路上蹲着一只最大的拦路虎——胡进思。
这胡进思是何许人也?
他可不是一般的打工仔。
这是个伺候了三代君王的老江湖,那是跟着先辈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交情。
这意味着啥?
军营里上上下下,全是他的徒子徒孙,或者是跟他有过命交情的兄弟。
这种人在朝堂上,那就叫树大根深。
钱弘倧虽然马上要当王了,但他能扳倒胡进思吗?
钱弘佐心里直犯嘀咕:悬。
既然硬碰硬大概率要输,这笔账该怎么算?
钱弘佐硬撑着最后一口气,给弟弟铺了三条路。
头一步,留后手。
他找个理由把老九钱弘俶打发到台州去当官。
为啥非要把老九从政治中心杭州支走?
因为钱弘佐算到了最坏的情况——万一杭州那边翻了船,台州还有钱家的种,手里还握着兵权。
这既是保护这个弟弟,也是给吴越国留个备份。
第二步,掺沙子。
胡进思手里的权柄太重,得找个人去分一分。
钱弘佐把水丘昭券给提拔上来了。
这人品行端正,办事能力一点不比胡进思差。
钱弘佐的意图很直白:把水丘昭券死死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让他去分权,帮着钱弘倧跟那帮老家伙斗。
第三步,放烟雾弹。
这是最要命的一步。
钱弘佐打算在自己快咽气的时候,让钱弘倧下令,把胡进思和水丘昭券这帮人全喊进宫里来。
这招高在哪儿?
在于释放一个信号:咱们还是很给老臣面子的。
只要面子给足了,就能稳住胡进思,让他不好意思立马翻脸,给钱弘倧争取坐稳屁股的时间。
只要钱弘倧顺着这个剧本演,别一上来就给胡进思甩脸子,慢慢通过分权去制衡,再加上水丘昭券的本事,架空那个老头子只是个时间问题。
再说难听点,胡进思都九十多了,他还能蹦跶几天?
这是阳谋,也是在熬鹰。
钱弘佐把算盘珠子都拨烂了。
可惜,他漏算了人性的狂妄。
钱弘倧没有哥哥那份沉得住气的功夫,他心里的算盘是另一种打法。
他觉得自己脑子好使,腰杆子硬。
自己是吴越王,金口玉言能定人生死。
凭什么要对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低声下气?
于是,在钱弘佐弥留之际的关键档口,钱弘倧做出了第一个把自己往坑里推的决定——
他把哥哥的话当耳旁风,擅自决定不让胡进思进宫。
这哪是不按套路出牌啊,这简直就是举着大喇叭告诉胡进思:我要搞你。
病榻上的钱弘佐听到这个信儿,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吼了一嗓子,质问钱弘倧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要动胡进思。
那一声吼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绝望,还有对吴越国未来风雨飘摇的恐惧。
他心里明白,这下全完了。
钱弘佐只能带着满肚子的遗憾和不甘心,撒手人寰。
老王一闭眼,再也没人能摁住钱弘倧了。
他不仅一意孤行,接下来的骚操作,更是直接把吴越国往悬崖底下踹。
他一纸调令把钱弘俶从台州召回了杭州。
想干啥?
想让哥俩联手,一块儿去收拾胡进思。
可钱弘俶是个明白人。
他当场就表态:那老头子动不得。
不光钱弘俶这么说,水丘昭券眼光也毒得很。
他苦口婆心地劝钱弘倧,胡进思根基太深,暂时别动,得温水煮青蛙。
忍一忍行不行?
慢慢来行不行?
没门。
钱弘倧听不进去。
他心里憋着火,一秒钟都不想忍。
不但听不进劝,他还在屁股还没坐热乎的时候,就当场跟胡进思撕破了脸,非要跟人家硬刚。
这还不算完,他转头就拉着水丘昭券和一个叫何承训的人,凑一块儿商量怎么做掉胡进思。
这可以说是他最昏头的一个决定。
那个何承训就是个墙头草,这种掉脑袋的机密,怎么能让他知道?
果不其然,何承训转手就把他卖了。
他把钱弘倧要联合水丘昭券对付胡进思的计划,一五一十地捅到了胡进思那里。
你以为自己是王,动动嘴皮子就能杀人。
可人家手里那是真刀真枪,还握了三代人的交情。
胡进思本来就看钱弘倧不顺眼,现在听说这小子要提前对自己下手,他连句废话都没多说。
除夕夜,家家户户都在吃团圆饭的时候,胡进思先下手为强,反了。
他兵不血刃地控制了整个王宫,为了杀鸡儆猴,还顺手把水丘昭券给宰了。
一位正人君子,就这么替钱弘倧的鲁莽买了单。
这时候,到了决定吴越国生死存亡的关头。
胡进思会把钱弘倧咔嚓了吗?
换个愣头青,既然反都反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但胡进思是个老狐狸,算得深着呢。
这里面有两笔账得算清楚。
头一笔,名声。
如果真把钱弘倧杀了自己当大王,那谋反的帽子就扣死了,洗都洗不掉。
第二笔,实力。
老九钱弘俶虽然刚才没跟他硬刚,但如果自己真要斩草除根,钱弘俶肯定会带着台州的兵马跟他拼命。
到时候,本来就乱糟糟的吴越国肯定得打内战,谁都落不着好。
另一边,钱弘俶也在心里盘算。
为了吴越国不至于四分五裂,他选择了把刀收起来。
于是,双方达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平衡:
胡进思退了一步,答应留钱弘倧一条命,转头把钱弘俶扶上了王位。
而钱弘倧,这个自作聪明的七郎,从那以后就开始了被圈禁的日子。
至于钱弘俶,虽然当了王,却得天天提心吊胆,生怕胡进思对自己这个当哥哥的下毒手。
回头再看这场权力的交接棒。
钱弘倧为啥输得连裤衩都不剩?
真的是因为胡进思太厉害了吗?
其实摆在钱弘倧面前的路原本是一条康庄大道。
如果他能照着哥哥的剧本演,客客气气地给胡进思灌迷魂汤,背地里用水丘昭券慢慢抽他的底。
用不了多久,把那个九十岁的老头子熬死了,大权自然就回到他手上了。
为啥非得这么急吼吼的呢?
因为他幼稚地把名分当成了本事。
他以为只要屁股坐在那把椅子上,就能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他不懂,在复杂的政治泥潭里,权力从来不是靠王位直接发下来的,而是从下面盘根错节长出来的。
他非要拿自己这颗鸡蛋,去碰那块硬了三代的石头。
结果呢,不但坑了自己,害了水丘昭券一家老小,还差点把弟弟钱弘俶也搭进去。
要不是钱弘俶眼光毒辣,及时止损,吴越国怕是早就改名换姓了。
所有的鲁莽,最后都要买单。
钱弘佐临死前的那一声怒吼,其实是在提醒一个最残酷的生存法则——没有实力的愤怒,那就是个笑话。
一个把骨气当实力、把名分当底气的王,终究会被真正的权力巨兽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把牌,他不输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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