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飞升那天,听见一阵让人发毛的咀嚼声。

识海金光万丈,元神即将脱体——只差一步,便能挣脱这具躯壳,与天地同寿。

然后我听见了大师兄的声音。

“师……师尊……求您……”

那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带着极致的恐惧。

“师尊……弟子好痛……求您别吸了……弟子的元婴……要碎了……”

我掐了一道灵诀,洞府角落的灵镜应声亮起。

清虚殿内,师尊端坐蒲团,嘴边有流光溢彩的东西正在缓缓没入。他面前跪着一个人——大师兄的身体已经透明了大半,腹中那枚元婴正在一层一层消融,化作流光飘进师尊嘴里。

“元婴入为师丹田,便是与为师合为一体。待为师飞升,你便也飞升了。”

师尊擦擦嘴角,神色如常。

“寒松的元婴果然比寻常弟子精纯三分。再有两三个,应当就够了。”

我闭上眼睛,掐断了那道飞升契机。

头顶的雷劫轰隆作响,最终渐渐散去。

01

我闭死关的第一百零三年七个月零九天,终于触到了那道门。

识海之中,万丈金光破开混沌,元神凝成实质,一寸一寸向上攀升,我能感觉到只消再往前一步,就能挣脱这具躯壳的束缚,从此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

三界内外,多少修士穷尽一生都摸不到这道门槛。

我睁开眼,看着洞府顶部那枚夜明珠在微微震颤——飞升雷劫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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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元神即将脱体的那一刻,我听见了咀嚼声。

那声音很轻很慢,带着某种餍足的餍意,像是有人在细细品味什么绝世珍馐,它穿透洞府禁制,穿透我百年闭关布下的十三道阵法,清晰得像是在我耳边响起。

我愣住了。

因为那咀嚼声里,还夹杂着别的动静。

“师……师尊……求您……”

那是人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却带着极致的恐惧。

“师尊……弟子好痛……好痛啊……求您别吸了……弟子的元婴……弟子的元婴要碎了……”

我僵在原地,那是大师兄的声音。

我下意识抬手掐了一道灵诀,洞府角落那面灵镜应声亮起,镜面如水波荡漾,渐渐显出殿内的景象——清虚殿,师尊的寝殿。

我看见了师尊。

他端坐在蒲团上,周身灵气蒸腾,分明正在修炼某种极高深的功法,他的嘴边有流光溢彩的东西正在缓缓没入,像是一缕被炼化到极致的本命元气。

而他面前跪着一个人——大师兄,或者说,是大师兄的躯壳。

他的身体已经透明了大半,从腹部开始皮肉正在一层一层消融,露出里面那枚婴儿拳头大小的元婴,而那元婴也在消融,每融化一层就化作一缕流光飘进师尊的嘴里。

大师兄还活着,他的嘴还在动,还在哀求。

“师尊……弟子……弟子是您亲手养大的啊……弟子从小……从小就没有爹娘……是您把弟子捡回来的……您说……您说弟子天资好……要带弟子飞升……”

师尊没有睁眼,只淡淡道:“为师正是在带你飞升。”

“可……可弟子的元婴……元婴在……”

“元婴在,你便在。元婴入为师丹田,便是与为师合为一体。待为师飞升,你便也飞升了。”

师尊的语气平和得像是真的在传道授业:“寒松,你不是一直想报答为师的养育之恩吗?这便是最好的报答。”

大师兄叫寒松,师尊叫厉寒声,我叫苏念真。

我看着他透明的身体,看着他消融了大半的元婴,看着他脸上那道从五岁起就有的疤痕——那是他小时候练剑不小心划的,师尊亲手给他上的药,说男孩子留道疤也无妨,反倒显得英气。

那道疤还在,人却要没了。

“师尊……弟子……弟子不想飞升了……弟子好痛……真的好痛……”

“胡说。”

师尊终于睁开眼,看着面前已经只剩半截身体的大弟子,眉头微蹙:“元婴已出,岂有不吸尽的道理?你且忍着,很快便好。”

他说完张嘴一吸,那枚元婴最后的半层壁垒彻底碎裂,化作漫天流光尽数没入师尊口中。

大师兄的嘴还张着,眼睛还睁着,里面却已经空了。

他的身体轰然倒地,像一具被吸干的皮囊,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干瘪、风化,最后化作一捧灰烬落在地上,风一吹,散了。

师尊擦了擦嘴角,神色如常,像是在用膳之后擦拭唇边的油渍。

“寒松的元婴果然比寻常弟子精纯三分。”

他自言自语道:“再有两三个,应当就够了。”

我关掉灵镜,闭上眼睛,掐断了那道刚刚触到的飞升契机。

雷劫在头顶轰隆作响,最终因为没有感应到飞升者的气息,渐渐散去。

我坐在洞府里坐了一夜,脑海中反复浮现大师兄最后那张空洞的脸,还有那捧被风吹散的灰烬。

第二天清晨,禁制外传来轻柔的叩击声。

“念真师姐。”

是沈如月的声音,软糯温柔像三月的春风:“师妹来给您送补汤了。您闭关百年,眼看就要飞升,师尊特意吩咐药堂炼了这炉‘飞升丹’熬成汤药,说是能助您稳固元神,平安渡劫。”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抬手打开禁制。

沈如月站在门外,一袭白衣青丝如瀑,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切和欣喜。

她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一个端着托盘,托盘上是一只玉碗,碗里是乳白色的汤药,冒着热气。

“师姐!”

她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您的气色真好,元神圆满了吧?师尊说,您最多再有三个月,必定飞升!”

我看着她握着我的那只手——纤细白皙,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染着淡淡的凤仙花汁。

百年前我刚入师门的时候,她才十二岁,怯生生地躲在师尊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我。

那时候我帮她梳过头,教她认过字,她摔跤磕破膝盖,是我背着她跑了一夜去找药堂长老。

“念真师姐最好了。”她那时候这么说。

我笑了笑:“辛苦师妹了。”

我接过玉碗,碗壁温热,汤药散发着清苦的香气,隐约能分辨出几十味天材地宝——灵芝、雪莲、龙涎果,都是对修行大有益处的东西。

“师尊说,一定要看着您喝下。”

沈如月眨眨眼,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师姐可别嫌师妹烦,实在是师尊太惦记您了,怕您闭关太久,元神有损。”

我点点头,将碗凑到唇边。

她的目光落在我喉咙上,一眨不眨。

我喝了一口,然后皱起眉头:“好烫。”

“啊,是师妹疏忽了。”

她连忙接过碗:“我给您吹吹。”

她低头吹着碗里的热气,睫毛弯弯,乖巧极了。

我看着她,忽然问:“如月,大师兄飞升那日,你去送了吗?”

她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吹气,头也不抬:“去了呀。大师兄可高兴了,说终于等到这一天,飞升之后一定要去仙界看看,回来给我们讲那里的见闻。”

“他飞升顺利吗?”

“顺利呀。”

沈如月抬起头,笑得灿烂:“雷劫刚至,他就破开天门飞升了,可快了。师尊说,那是他见过飞升最利落的弟子。”

我点点头,接过她递来的碗。

汤药已经不烫了,温度刚好。

我再次将碗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沈如月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

“多谢师妹。”

我将碗放回托盘:“回去替我谢谢师尊。”

“一定带到!”

她福了福身:“师姐继续闭关吧,师妹不打扰了。”

她转身离去,裙摆拂过青石台阶,脚步轻快得像只雀儿。

禁制重新合拢。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闭的石门,慢慢弯下腰,张嘴,一道乳白色的液体从口中流出,落在地上,没有沾染半点衣裳。

我用的是龟息闭窍之法——这法子可以将任何入口之物原封不动地封在喉间,不咽不吐,待时机合适再逼出。

是我百年前从一个散修那里换来的,当时只当是多学一门技艺,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用到。

地上的汤药冒着细微的气泡,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我打开禁制朝殿外唤了一声,一只灵兽从角落里钻出来,是专门看守山门的灰毛狴犴,平日只吃些灵果杂草,温顺得很。

我指了指地上的汤药。

狴犴凑过去嗅了嗅,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然后它僵住了。

我看见它的眼睛开始充血,皮毛开始炸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疯狂生长。

它的灵力在暴涨,从一个刚开灵智的小兽瞬间窜到了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然后它七窍流血,轰然倒地,死了。

死前还在抽搐。

我蹲下身看着它,它死前的眼睛瞪得很大,和大师兄最后那一刻的眼睛一模一样。

我站起身,重新合上禁制,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洞府里很安静,只有夜明珠发出的微弱光芒,但我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02

我闭关的第三个月,沈如月又来了。

这次她带来的不是汤药,而是一枚玉简,说是师尊亲笔所书的“飞升秘法”,专门为我准备的。

“师尊说,师姐根基深厚,但缺一点机缘。”

她站在禁制外,声音温软:“这秘法是他当年飞升时悟出来的,从未传给任何人,只留给师姐。”

我打开禁制,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里面果然是一篇玄妙的功法,字字珠玑,确实像是飞升之道。

“师尊说,请师姐今夜子时去清虚殿,他要亲自为师姐讲解其中关窍。”

沈如月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观察什么:“师姐,您脸色似乎不太好?”

“闭关久了。”我淡淡道。

她点点头,又看了我两眼,才转身离去。

我回到洞府将玉简丢在石桌上——飞升秘法?骗鬼的。

真正飞升的人从不会说自己悟出了什么秘法,飞升是天道对修士一生的检验,每个人走的路都不一样,何来秘法可言?

我闭上眼睛,神识外放穿过层层禁制落在清虚殿方向。

自从那日看见大师兄的惨状,我便在清虚殿外留了一道暗线,附着在殿外的一株老槐树上,平日只是一缕若有若无的灵气,连师尊都察觉不到。

此刻暗线传来的画面,让我冷笑出声。

清虚殿内,师尊正在抚琴,琴音泠泠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沈如月站在他身后,正在给他揉肩。

“她喝了?”师尊问。

“喝了。”

沈如月答:“弟子亲眼看着她喝的。”

“可有什么异常?”

“没有。”

沈如月顿了顿:“只是她脸色不太好,像是闭关太久,伤了根基。”

师尊点点头,琴音未停:“那就好。今夜她来,你提前备好锁灵阵。”

“师尊放心,早就备好了。”

沈如月轻笑:“大师兄那次用过的,弟子后来重新炼制过,比上次更牢固。”

“寒松那孩子,死前太吵。”

师尊微微蹙眉:“念真比她师兄沉静,应该会安分些。”

“师尊说得是。”

沈如月的手从肩膀移到太阳穴轻轻按压:“念真师姐一向寡言少语,从不惹事,确实是最好的炉鼎。”

炉鼎。

我收回神识,睁开眼睛。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具炉鼎。

百年前我入师门时,师尊亲自收我为徒,说我天生灵骨万年难遇,他教我功法给我资源,待我如亲生女儿。

我那时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从小没有父母却遇上这样一个师父。

百年闭关,他从未来看过我一次,我以为他是怕打扰我修行。

现在才知道,他只是等着我成熟——就像等着果子成熟,等着庄稼成熟,等着养了百年的猪羊长肥,好开宰。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修炼了百年,结过无数灵诀炼过无数丹药,却从没杀过人。

今夜,怕是要破戒了。

子时,清虚殿。

我站在殿门外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进来。”

门自动打开,殿内灯火通明。

师尊端坐在上首蒲团上,周身灵气流转,面容清俊仙风道骨,他身后站着沈如月,还是那副柔弱乖巧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念真。”

师尊看着我,目光温和得像在看一个心爱的弟子:“坐。”

我依言坐下。

“百年闭关,辛苦了。为师一直惦记着你,只是不敢打扰。今日召你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告诉你。”

我抬头看他。

“为师要助你飞升。”

他缓缓道:“你天生灵骨,本就该是成仙的料。只是飞升之路艰险,稍有不慎便魂飞魄散。为师参悟多年,终于悟出一门‘移元渡劫’之法——将你的元婴暂时移入为师丹田,由为师替你承受雷劫。待雷劫过后再将元婴移回,这样一来你渡劫时便没有任何危险,可保万无一失。”

我愣住了,真的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的话太荒谬,而是因为他说话时的表情太真诚了,真诚得像是在说真的。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吸干了大师兄,我此刻一定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师尊……”

我开口,声音有些颤抖:“这……这对您可有损伤?”

他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慈爱:“些许损伤算得了什么?你是我最疼爱的弟子,为师为你做什么都愿意。”

我低下头,像是在感动。

余光里,沈如月正在悄悄后退,退到殿门附近——我看见了,她脚下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光纹正在慢慢亮起。

锁灵阵。

“师尊大恩,弟子无以为报。”

我抬起头,眼眶微红:“只是弟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师尊。”

“你说。”

“大师兄飞升那日,您也是这样助他的吗?”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师尊的笑容僵在脸上,沈如月的脚步也停了。

“你说什么?”师尊的声音沉了下来。

“弟子问,大师兄飞升那日,您也是这样助他的吗?”

我一字一句重复道:“弟子在闭关中隐约听见些动静,像是大师兄在喊痛。弟子担心,这移元渡劫之法,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师尊笑了,笑容还是那么温和,可眼睛里已经没有半点温度。

“念真啊念真。”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惋惜:“为师本想让你少受些苦,安安静静地走。你为何非要问呢?”

话音未落,殿内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锁灵阵启动了。

沈如月站在阵眼处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那些光纹像活过来一样从四面八方朝我涌来,缠住我的四肢,锁住我的丹田,封住我的元婴。

我挣扎了一下,纹丝不动。

“没用的。”

沈如月轻笑:“这阵法连元婴期都能锁住,师姐你才金丹圆满,挣不开的。”

师尊站起身,缓缓朝我走来。

“念真,你是个好孩子。”

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百年来从未让为师操过心。若非为师需要一枚极品元婴,真舍不得动你。”

我抬头看他:“所以大师兄他们,都是这样死的?”

“寒松?对。”

他点头:“还有你二师姐、三师兄、五师弟、七师妹。加上你,正好九枚元婴。九为极数,炼化之后为师便能强行破开天门,飞升成仙。”

“九个弟子,换你一个飞升?”

“九个弟子,随为师一起飞升。”

他纠正道:“他们元婴入我丹田,便是与我一体。我飞升,他们便也飞升。这是他们的福缘。”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那么温和,那么慈爱,那么像一个真正的师父,此刻却只剩贪婪。

“师尊。”

我开口,声音很轻:“您知道为什么我闭关百年,却迟迟没有飞升吗?”

他眉头微挑。

“因为百年前,我就看见了。”

我伸出手,掌心摊开,里面是一枚留影石。

光芒亮起,灵力流转,石面上浮现出画面——清虚殿内,师尊端坐蒲团嘴边有流光没入,他面前跪着一个人,透明了大半的身体,消融的元婴,嘴里还在哀求:师尊,弟子好痛……

“这留影石,弟子共刻了八枚。”

我看着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铁青:“分别藏在八位师兄师姐的遗物里,托人送去了八个宗门。算算时辰,应该都送到了。”

师尊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抬手想夺走留影石,可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如雷霆炸响震得整座清虚殿都在颤抖。

殿门被一脚踹开。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背负长剑,周身剑气凌厉如刀——剑宗宿老,元婴后期大修士,正道十大高手之一。

我认出了他,也认出了他手中那枚正在发光的传讯符。

那是我三日前暗中送出的第八枚留影石的回执。

03

“厉寒声!”

白发老者一步踏入殿内,剑气冲天而起:“老夫收到留影石,一开始还不信。你厉寒声是清虚仙宗掌门,正道栋梁,怎么可能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老夫想着来问个清楚,免得冤枉好人。”

他往前一步,目光落在我身上,又落在殿内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阵法光纹上。

“现在看来,是老夫太天真了。”

师尊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云前辈,此事另有隐情。这逆徒心生嫉妒伪造证据,想毁我清虚仙宗清誉。您看这阵法,是她自己布的,想嫁祸于我!”

“我布的?”

我笑了:“师尊,您当云前辈是傻子吗?锁灵阵的阵眼在她脚下,阵纹从她手中流出,您告诉我,这是我布的?”

沈如月的脸色也变了,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被云中鹤的剑气锁定,动弹不得。

“云前辈。”

我跪倒在地,眼眶微红:“弟子苏念真,实名举报清虚仙宗掌门厉寒声,以弟子元婴炼丹,前后共害死八人。弟子闭关百年今日出关,便是为了给师兄师姐讨一个公道!”

我将留影石呈上。

云中鹤接过,神识探入,脸色越来越难看。

“厉寒声!”

他猛地抬头,剑气冲天而起:“你还有什么话说!”

师尊的脸彻底垮了,他知道事情败露了。

可他不甘心——他是厉寒声,清虚仙宗掌门,正道大修士,离飞升只差一步,怎么能毁在一个女弟子手里?

“云前辈!”

他厉声道:“您真要听信一个逆徒的一面之词?老夫在正道修行三百年,从未有过劣迹!这贱婢定是受人指使,想吞我清虚仙宗的基业!”

他说着突然抬手,一道凌厉的掌风朝我拍来。

“小心!”

云中鹤身形一闪挡在我面前,一掌接下,两股灵力碰撞整座清虚殿轰然炸开,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我趁乱往后疾退,可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烟尘中窜出朝我扑来——沈如月。

她手里握着一柄短剑,剑尖直刺我心口,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点柔弱白月光的模样:“贱人!都是你!都是你坏了师尊的大计!去死!”

我侧身避开,顺手扣住她的手腕。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沈师妹。”

我看着她的眼睛:“十二岁那年你摔破膝盖,是我背着你跑了一夜找药堂长老。十五岁那年你被人欺负,是我替你出头打了那三个人。十八岁那年你练功走火入魔,是我用了一半修为给你稳住心脉。”

她愣住了。

“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松开手将她往地上一推,她跌倒在地狼狈不堪。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殿外的景象——云中鹤和师尊还在交手,剑气掌风纵横交错,周围的山石树木纷纷炸裂。

两个剑宗弟子守在外围警惕地盯着四周。

我抬头看向天空,远处有无数道流光正在朝这边飞来,那是收到留影石的各宗修士,赶来见证这场正道的审判。

“念真师姐。”

身后传来沈如月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我没有回头。

“你……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她喃喃道:“百年前你就知道了……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喝那碗汤……”

我转过身看着她:“那碗汤,我喂给了狴犴。它喝了之后七窍流血,灵力暴涨到元婴期,然后死了。”

她瞪大眼睛。

“沈如月,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我说完抬脚朝殿外走去,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是师尊被云中鹤一掌击中,倒飞出去砸穿了三堵墙。

我站在殿外的废墟中,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流光,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因为我知道,师尊还藏着一手。

果然,他从废墟里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忽然笑了,那笑容阴森可怖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云中鹤,你以为你赢定了?”

他猛地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血色令牌。

令牌一出,整座清虚山都在颤抖,地底深处传来阵阵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云中鹤脸色大变:“血祭令!你竟然炼化了整条灵脉!”

“不错。”

师尊狞笑:“这条灵脉下有三千散修的骸骨,都是我三百年来慢慢收集的。他们的怨气被我封印在地底,如今——该出来了!”

他捏碎令牌,大地裂开,一道道黑气从裂缝中冲出裹挟着凄厉的哀嚎,化作无数狰狞的鬼脸朝四面八方扑去。

那些鬼脸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山石崩碎,连空气都变得腥臭刺鼻。

云中鹤的弟子躲闪不及被一道黑气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半边脸瞬间腐烂。

“孽障!”

云中鹤怒极,一剑斩出剑光如虹将数道黑气拦腰斩断,可更多的黑气还在源源不断从地底涌出,根本斩不尽。

师尊趁乱朝我扑来,他的目标还是我。

“贱婢!都是你害的!”

他一掌拍下,掌风凌厉如刀:“老夫今天就先吸了你的元婴!”

我早有准备,在他扑来的瞬间已经掐好了遁诀。

可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冲到我面前将我往后一推。

是沈如月。

“师尊!不要!”

她张开双臂挡在我身前:“弟子……弟子给您炼了更好的炉鼎!您饶了师姐!”

师尊的掌风在她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目光复杂。

“如月,你干什么?”

“师尊!”

沈如月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弟子……弟子知道您需要元婴,弟子……弟子替您找!魔域那边有好多散修,弟子去抓!您别杀师姐……”

师尊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加阴森。

“如月啊如月。”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小猫:“你以为,为师为什么留你到现在?”

沈如月愣住了。

“你资质平平修为平平,若不是每月给为师送汤药,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

师尊的声音温柔得像在说情话:“你送的那些汤药里,加的料都是为师亲手配的。你以为是帮为师毒死那些弟子,其实那些药里还有一味东西——叫‘元婴催熟散’。长期服用,能让元婴提前成熟,品质更好。”

沈如月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剧烈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为师养了你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今天。”

师尊的手从她头顶滑到后颈轻轻握住:“念真的元婴确实极品,但你的也不差。虽然资质平庸,但胜在听话。听话的元婴,吃起来也更香甜。”

他说完张嘴一吸,沈如月惨叫出声。

我看见她的身体开始透明,腹部有光芒在闪烁——那是元婴被强行抽取的征兆。

她的眼睛里满是哀求,朝我伸出手:“念真师姐……救……救我……”

我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我的余光瞥见了远处天际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黑影,和黑影之后更远处那密密麻麻的流光。

那不是各宗修士的援军。

那是魔域的旗帜。

04

沈如月的惨叫声在殿外回荡,她的身体已经透明了大半,元婴的光芒在她腹中剧烈闪烁,像是随时会被抽离出来。

师尊的嘴张着,一缕缕流光正从沈如月体内溢出,朝他的口中飘去。

他的眼睛半闭半睁,脸上满是陶醉的神色,那模样和吸食大师兄时一模一样。

云中鹤被数道怨灵缠住脱不开身,他的两个弟子一个重伤倒地一个拼命护在他身前,根本无暇顾及这边。

我站在原地,看着沈如月的眼神从哀求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空洞。

她的嘴唇还在动,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就在这时,远处那道黑影已经近在咫尺。

那是一艘通体漆黑的飞舟,舟身没有任何标识,只在船头悬挂着一面血红色的旗帜——旗帜上没有图案,只有一道歪歪扭扭的符文,像是一只被扭曲的手掌。

魔域的船。

我认出了那面旗——散修联盟。

三年前我暗中联系上的那个组织,由被正道宗门驱逐的散修组成,游走在三界夹缝中,专门收容无处可去的修士。

我百年前换到龟息闭窍之法的那个散修,就是他们的人。

飞舟悬停在清虚殿上方,船舷上站满了人,他们穿着各色衣袍,手里握着各式法器,脸上带着一种我熟悉的表情——那是被逼到绝路之后,再也不打算退让的表情。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妇人,满脸刀疤,左眼是一枚镶嵌进去的灵石,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

她低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向正在吸食沈如月的师尊,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厉寒声,三百年前你抓了我师父炼成丹药,今天该还账了。”

她说完一挥手,飞舟上的散修齐齐跃下,如潮水般涌入清虚殿。

师尊猛地睁开眼,脸上的陶醉瞬间变成惊骇。

“你们——你们怎么敢!这里是正道宗门的地盘!”

“正道?”

中年妇人冷笑:“你杀了三千散修炼化灵脉的时候,怎么不说正道?你吸干自己弟子元婴的时候,怎么不说正道?”

她从腰间抽出一柄断刀,刀身锈迹斑斑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意:“正道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比魔域的瘴气还臭。”

师尊放开沈如月,沈如月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腹部的光芒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他转身面对涌来的散修,双手结印想重新调动地底的怨灵,可那些怨灵已经被云中鹤牵制了大半,剩下的根本挡不住散修们的冲击。

我趁乱后退了几步,退到一根断柱旁边,从怀中摸出那枚留影石——不是之前给云中鹤的那枚,而是另一枚。

这枚留影石里记录的,不是师尊吸食大师兄的画面,而是沈如月送汤时碗底那道溯源符追踪到的画面——药堂密室,师尊亲手将一把蠕动的白色虫卵放入丹炉,那些虫卵在炉火中化开,与汤药融为一体。

那虫卵叫“噬元蛊”,专门寄生在修士元婴之中,一旦元婴被吸食,蛊虫便会随元婴入体,在施术者丹田中孵化,最终反噬其修为。

师尊给弟子们下的毒,不只是为了让元婴提前成熟,更是为了在吸食之后确保元婴能够顺利融入他的丹田——那些蛊虫会像桥梁一样,将弟子的元婴与他的丹田连接在一起,让吸收更加顺畅。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在百年前找到的那枚残破留影石里,恰好记录了这种蛊虫的克制药方。

我花了百年时间,将那味解药炼入自己的血液之中。

此刻我的血液里流淌着的,是专门克制噬元蛊的东西。

我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留影石上,留影石亮起,画面在空中投射开来——师尊在密室中炼制毒汤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是什么!”

有修士惊呼出声。

“噬元蛊。”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师尊给每个弟子都下了这种蛊,包括大师兄、二师姐,包括沈如月,也包括我。中了噬元蛊的人,元婴被吸食之后,蛊虫会进入施术者丹田,在三个月内孵化,最终将施术者的修为全部反噬。”

我看向师尊,他的脸色已经白了。

“师尊,您炼化了三千散修的怨气,又吸食了八位弟子的元婴,您的丹田里现在至少有上百条噬元蛊虫卵。它们三个月后就会孵化,到时候您的修为会一点一点被啃食干净,比大师兄死的时候痛苦一万倍。”

师尊的身体开始发抖。

“你——你胡说!”

“我胡说?”

我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那是用我百年精血炼制的解药,一共只有三枚。

我将其中一枚丢给云中鹤:“云前辈,您可以检查一下这枚丹药的成分,看看是不是专门克制噬元蛊的。”

云中鹤接过丹药,神识探入,片刻后脸色大变。

“确实是噬元蛊的解药。”

他看向师尊,目光中满是厌恶:“厉寒声,你连自己弟子都下蛊,简直丧心病狂!”

师尊的嘴唇剧烈颤抖,他想说什么,却突然捂住腹部,脸色变得铁青。

我看见他的丹田位置有东西在蠕动,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钻来钻去。

“不可能——不可能!”

他疯狂地抓着自己的腹部:“噬元蛊三个月才会孵化!这才几天!这才几天!”

“您说的是普通噬元蛊。”

我淡淡道:“但您在汤里加的那些天材地宝,灵芝、雪莲、龙涎果,恰好是噬元蛊的催熟剂。您亲手把蛊虫的孵化时间,从三个月缩短到了三天。”

师尊愣住了。

然后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摔倒在地,浑身抽搐,丹田处的蠕动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我转身朝殿外走去,身后传来他凄厉的喊声:“念真!念真!你——你早就计划好了!从百年前你就开始计划了!”

我没有回头。

“百年前你杀第一个弟子的时候,我就开始计划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你杀一个,我记一个。你杀八个,我记八个。今天,第九个,是你自己。”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没有回头看,但我知道,他的丹田碎了。

那些噬元蛊在他体内炸开,将他百年修为啃食殆尽。

从今往后,厉寒声不再是大修士,不再是什么正道栋梁,他只是一个丹田尽毁的废人。

我走出清虚殿,站在废墟之中,抬头看向天空。

那些各宗修士的流光已经近在咫尺,为首的几道气息格外强大,是正道几大宗门的掌门。

他们来晚了。

但也许,他们来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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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手中还有一枚留影石,里面记录的不是师尊的罪行,而是那些正道宗门与师尊暗中交易的证据——他们用散修的性命,换取清虚仙宗的丹药和灵脉。

这才是真正的审判。

我握紧手中的留影石,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流光,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

05

那些流光越来越近,为首的三道气息我已经能分辨出来了——天璇宗掌门周鹤鸣、万法寺方丈圆觉大师、碧落宫宫主柳如烟。

这三人加上已经殒命的师尊厉寒声,曾经并称为正道五大支柱,如今四大支柱联袂而来,阵仗不可谓不大。

我握紧手中的留影石,没有后退。

云中鹤走到我身边,他身上的剑气还未完全收敛,衣袍上沾着好几道被怨灵撕开的口子:“丫头,你手里还有什么?”

“证据。”我说:“比师尊杀弟子更劲爆的证据。”

云中鹤看了我一眼,目光复杂:“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拿出来?来的那三位,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周鹤鸣是厉寒声的结拜兄弟,圆觉大师受过厉寒声的恩惠,柳如烟的女儿还在清虚仙宗修行。”

“所以我更应该现在拿出来。”我看着越来越近的流光:“如果等他们站稳脚跟再拿出来,这些证据就会被当作‘魔域的离间计’处理掉。”

三道流光落在清虚殿前的广场上,烟尘散去,露出三人的身影。

周鹤鸣一身玄色道袍,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废墟,最后落在我身上。圆觉大师身披金红袈裟,手持禅杖,眉心一颗朱砂痣殷红如血,脸上挂着慈悲的笑容。柳如烟一袭碧色长裙,腰间悬着一枚翠玉令牌,容颜极美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这是怎么回事?”

周鹤鸣开口,声音低沉:“厉掌门呢?清虚仙宗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云中鹤上前一步:“周掌门,厉寒声以弟子元婴炼丹,残害八名亲传弟子,又炼化三千散修怨气滋养灵脉,罪行确凿,已经伏诛。”

周鹤鸣的眉头皱了起来:“云前辈,这话可不能乱说。厉掌门修行三百年,德行无亏,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德行无亏?”

云中鹤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留影石抛了过去:“你自己看。”

周鹤鸣接住留影石,神识探入,脸色渐渐变了。

圆觉大师和柳如烟也凑过去看,三人的表情各不相同——周鹤鸣的脸色铁青,圆觉大师的眉头越皱越紧,柳如烟则面无表情,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这……这确实是厉掌门?”

周鹤鸣将留影石递还给云中鹤,声音有些干涩:“会不会是有人伪造的?魔域的幻术高明得很,连我都分辨不出来。”

“周掌门这话有意思。”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留影石里的画面,是在清虚殿内拍摄的,用的是正道宗门通用的留影符文。如果这都能被说成魔域伪造,那正道宗门这些年用留影石定罪的案子,是不是都得翻出来重新查一遍?”

周鹤鸣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锐利如刀:“你是谁?”

“厉寒声的第九个弟子,苏念真。”我直视他的眼睛:“也是他准备吸食的第九枚元婴。”

“苏念真?”

周鹤鸣上下打量我一番:“你就是那个闭关百年的弟子?我听厉掌门提过你,说你是他最有天赋的徒弟。”

“最有天赋的炉鼎。”我纠正道:“就像养了百年的猪,膘肥体壮,该宰了。”

周鹤鸣的脸色更加难看,但他没有发作,而是转头看向圆觉大师:“大师,您怎么看?”

圆觉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厉施主所为,确有违天道人伦。但此事牵连甚广,清虚仙宗是正道三大仙宗之一,厉施主又是正道领袖,若贸然定罪,恐怕会引起正道各宗之间的动荡。依老衲之见,不如先将此事压下,待查清之后再行处置。”

“查清?”

我差点笑出声来:“大师,留影石里的画面清清楚楚,厉寒声吸食弟子元婴的嘴脸你们看得一清二楚,这还需要查什么?查他吸的时候用的是哪颗牙?”

圆觉大师面不改色:“施主莫要动怒。留影石虽然清晰,但也有被篡改的可能。老衲并非不信施主,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不得不慎重。”

“慎重?”

云中鹤冷哼一声:“圆觉,你少在这打官腔。当年万法寺弟子犯戒,你二话不说就把人废了修为逐出山门,那时候怎么不慎重?怎么到了厉寒声这里,就要慎重了?”

圆觉大师的笑容僵了一下。

柳如烟这时开口了,声音清冷如冰:“云前辈说得有理。此事证据确凿,厉寒声确实该死。但他毕竟是正道掌门,他的罪行如果公之于众,整个正道的名声都会受损。魔域虎视眈眈,一旦正道内部出乱子,魔域必定趁虚而入。”

她看向我,目光中带着审视:“苏念真,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你要明白,个人的恩怨和整个正道的安危比起来,孰轻孰重?”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柳宫主,您的意思是,让我忍了?”

“不是忍。”

柳如烟摇头:“是顾全大局。我可以做主,将清虚仙宗的基业交给你,让你接任掌门之位。厉寒声的事,我们对外就说他渡劫失败身死道消,这样既保全了正道的名声,你也得到了应有的补偿。”

“补偿?”

我笑了,笑声在废墟间回荡:“柳宫主,我大师兄死的时候,喊了三十七声师父,被活活吸干。二师姐死的时候,求厉寒声让她留个全尸,他不肯。五师弟死的时候才十七岁,他跪在地上喊师父,喊了三十七声,厉寒声吸了三十七口,把他吸干了。”

我顿了顿,看向柳如烟:“您告诉我,我用什么补偿他们?用清虚仙宗的掌门之位?用正道给的名声?用你们施舍的顾全大局?”

柳如烟的脸色变了。

“你——”

“够了。”

周鹤鸣打断她,看向我:“苏念真,你到底想怎样?”

我从袖中取出第三枚留影石,高高举起:“我想让所有人知道真相——不光是厉寒声杀弟子的真相,还有你们和他之间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我将灵力注入留影石,画面在空中投射开来。

这一次,画面里不是师尊,而是一间密室。

密室里坐着四个人——厉寒声、周鹤鸣、圆觉大师、柳如烟。

四人面前摆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个红点旁边都写着一个人名和修为境界。

“这些散修,都是从魔域边界抓来的。”

厉寒声的声音从留影石中传出:“一共三千二百人,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我已经把人关在地底灵脉中,等怨气炼化完毕,灵脉的品质至少提升三成。按照之前的约定,天璇宗分两成,万法寺分两成,碧落宫分两成,剩下的四成归我清虚仙宗。”

周鹤鸣点头:“没问题。但你要保证,这些散修的身份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放心。”

厉寒声笑道:“他们都是无门无派的散修,死了也没人会在意。就算有人查,也只会以为他们是被魔域的妖兽吃了。”

画面定格在四人举杯共饮的那一刻。

广场上鸦雀无声。

周鹤鸣的脸白了,圆觉大师的禅杖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柳如烟攥紧了腰间的翠玉令牌,指节发白。

“这……这是假的。”

周鹤鸣的声音有些发抖:“苏念真,你这是伪造的!”

“伪造的?”

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丢到地上:“这是我从厉寒声密室中找到的账本,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每一次分赃的时间、地点和数额。三千二百名散修的性命,被你们明码标价,按人头分成。”

我又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地底灵脉的勘探记录,标注着每一个散修被炼化的位置和时间。最早的一个,是三百年前。”

我看向他们三人:“三百年前,正道五大支柱就开始用散修的性命来喂养灵脉。你们口中的正道,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尸骨之上的。”

周鹤鸣的脸色由白转青,他突然抬手,一道凌厉的掌风朝我拍来。

云中鹤早有准备,一剑横在身前,将掌风挡下。

“周鹤鸣!”

云中鹤怒喝:“你想杀人灭口?”

“云前辈!”

周鹤鸣厉声道:“这妖女是魔域派来的奸细!她伪造证据污蔑正道,其心可诛!您难道要包庇她?”

“奸细?”

云中鹤冷笑:“她要是魔域的奸细,厉寒声吸食弟子元婴的事也是魔域指使的?那三千二百名散修也是魔域自己杀的?周鹤鸣,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孩?”

圆觉大师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云施主,此事关系重大,不如先将苏念真收押,待查明真相后再做定夺。”

“收押?”

我笑了:“大师,您是怕我手里的证据传出去吧?”

我举起手中的留影石,朝着天空的方向用力一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