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省首府昆明,入夜后霓虹缠上高楼。翠湖边的“云境会所”藏在垂柳深处,朱红大门掩着一方喧嚣。
今晚这里封了二楼,只开一间“听涛阁”。
包厢里檀香混着酒气,红木圆桌摆着野生菌火锅,汤底滚得咕嘟响。主位空着,副位坐着个穿深灰夹克的男人——林舟。
四十出头,眉眼平淡,左手腕压着块旧机械表。没人敢直呼其名,都跟着圈内人叫“舟哥”。
他是滇省地下组织部长。
这话不是空穴来风。近三年,滇省三个地级市的组织部长、五个厅局的一把手,上任前都私下见过林舟。没人明说,但都懂其中门道。
今晚这局,是林舟组的。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服务生弓着腰引着人进来。为首的男人五十多岁,国字脸,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副省长周明远。
满座瞬间安静。周明远是省委常委,管着干部考核,是林舟这类“地下人”最该敬着的存在。
周明远扫了眼满桌人,目光落在林舟身上,淡淡开口:“舟哥,久等。”
林舟起身,递过一杯温酒:“周省公务忙,该等。”
他语气平和,没半点谄媚。周明远接过酒杯,指尖碰到杯壁,顿了顿。
没人敢坐主位,周明远也没坐,拉了把椅子坐在林舟斜对面。
酒过三巡,话题绕到干部调整。有人提了句“下周要公示的县委书记人选”,话刚落地,周明远的筷子就停了。
“这个事,组织部在走流程。”周明远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舟哥,你也知道,干部任用是红线,不能乱说话。”
林舟夹了片松茸,放进火锅里,漫不经心:“周省,我就是听大家聊聊,没别的意思。不过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明远挑眉:“说。”
“那个县委书记,履历没问题,但性子太直。之前在县里,拆了个违建商铺,得罪了不少人。这次提拔,怕是有人背后使绊子。”林舟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我也是听人说,仅供周省参考。”
周明远脸色微沉:“干部考察有程序,不会被人左右。”
“程序是程序,但人心是人心。”林舟端起酒杯,“周省,我敬你一杯。滇省这些年发展快,离不开你。但有些事,防不胜防。”
周明远没接酒杯,眉头皱起:“舟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舟收回手,“就是觉得,周省这样的好官,不该被小人拖累。”
空气瞬间凝固。服务生悄悄退到门外,连呼吸都放轻。
周明远盯着林舟,目光锐利如刀。他知道林舟的能量,也知道这人背后牵扯着多少人。但他是省委常委,是干部考核的第一责任人,不能低头。
“舟哥,”周明远声音冷了几分,“干部任用,按规矩来。谁也不能搞特殊。”
林舟突然笑了,笑声不大,却透着股嘲讽:“规矩?周省,你在这个位置上,真的只按规矩办事?”
他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上个月,你小舅子的公司中标了省里的道路工程,这也是规矩?”
周明远猛地一拍桌子,红木桌面震得酒杯晃了晃。
“林舟!你放肆!”周明远脸色涨红,“你敢威胁我?”
林舟没躲,也没慌。他看着周明远,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不是威胁,是提醒。周省,你我都是滇省的人,没必要为了点小事,毁了自己。”
“毁我?”周明远气得浑身发抖,“是你毁了滇省的政治生态!你这个地下组织部长,一手遮天,把干部队伍都搞乱了!”
“地下组织部长?”林舟重复着这几个字,突然笑出声,“周省,你现在才知道?晚了。”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甩在周明远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周明远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舟。满座人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个个脸色惨白。
林舟收回手,指尖沾了点周明远脸上的酒渍,淡淡道:“周省,给你提个醒,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周明远反应过来,怒吼道:“林舟!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林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明远,“你以为你是谁?在我面前,你不过是个棋子。滇省的干部,我说了算,你说了不算。”
他转身,走到包厢门口,回头扫了眼满桌人:“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往外说。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推开门,大步离去。
包厢里,周明远瘫坐在椅子上,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满座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没人知道,这一巴掌,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林舟走出云境会所,晚风卷着桂花香扑在脸上。他坐进黑色奥迪,司机立刻发动车子。
“回府。”林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刚才的画面,周明远的愤怒、满座人的恐惧,都没在他心里掀起半点波澜。
他干这行十年了。
十年前,他还是个跑建材生意的小老板,偶然认识了当时的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靠着机灵和会来事,他慢慢挤进了圈子,摸清了干部任用的潜规则。
后来,他成了滇省官员的“引路人”。想升官的,找他;想保住位置的,找他;想换个好岗位的,还是找他。
他成了地下组织部长。
车子驶入别墅区,停在一栋白墙灰瓦的院子前。管家开门,林舟下车,走进书房。
书桌上摆着一份文件,是下周干部调整的名单。他拿起笔,在几个名字上画了圈。
这些名字,都是他看好的人。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林舟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舟哥,周明远那边……没事吧?”
“没事。”林舟淡淡道,“他不敢怎么样。”
“那就好。”沙哑声音松了口气,“舟哥,这次调整,我儿子想进省发改委,你看……”
“放心。”林舟打断他,“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下周公示,你儿子的名字会在上面。”
“谢谢舟哥!谢谢舟哥!”沙哑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回头我让老婆给你送点土特产。”
“不用。”林舟挂了电话。
他从不收贵重礼物,只收点土特产,图个吉利。但他要的,是对方的忠诚和资源。
放下手机,林舟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
滇省的天,要变了。
周明远被打了一巴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的势力,也会动起来。
但林舟不怕。
他手里握着太多人的把柄,从厅级干部到富商巨贾,都有他的人。这些人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护着他,也绑着他。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熟悉的号码——省纪委副书记陈立。
林舟接起,陈立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舟哥,今晚的事,我听说了。周明远现在在省委,闹着要见书记。”
林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见就见呗。他有什么证据?”
“他说你插手干部任用,还威胁他。”陈立道,“舟哥,这次有点麻烦。周明远是常委,闹大了不好收场。”
“麻烦?”林舟嗤笑,“陈立,你跟着我这么多年,还怕他一个周明远?”
“我不是怕,是担心。”陈立道,“舟哥,你听我一句劝,暂时避避风头。周明远背后有北京的人,我们惹不起。”
“避风头?”林舟皱眉,“我为什么要避?我没做错什么。”
“舟哥,你没做错,但架不住别人想搞你。”陈立道,“周明远这次闹,就是想借北京的手,除掉你。你要是不避,迟早会被他抓住把柄。”
林舟沉默了。他知道陈立说的是实话。周明远背后的势力,确实不好惹。
但他不甘心。
他在滇省经营了十年,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地位,怎么能轻易退缩?
“陈立,”林舟开口,“你去查查,周明远最近和哪些人来往密切。尤其是北京的。”
“好。”陈立道,“我尽快。舟哥,你自己小心点。”
挂了电话,林舟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文件里是周明远的黑料——收受贿赂、滥用职权、包养情人。
这些都是他多年来收集的。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准备一下,下周把周明远的黑料发给纪委。”
“舟哥,这样做……会不会太狠了?”电话那头的人犹豫道。
“狠?”林舟眼神冷了下来,“他先动的手。不搞掉他,我就没法在滇省待下去。”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舟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滇省的这场风暴,已经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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