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保守政治行动大会，发现特朗普支持者对伊朗、爱泼斯坦档案和经济颇有不满，但在这场“让美国再次伟大”大会上，粉丝仍在庆祝他的移民政策“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笼罩着一层阴影。唐纳德·特朗普许下的承诺过多，却难以兑现。
他的公众支持率已经下滑。一些“美国优先”的死忠支持者，如今也开始公开批评他。战争、经济挑战、民主倒退、爱泼斯坦档案风波，以及政府执法人员在街头枪杀美国人的事件接连发生。特朗普的支持正在松动。他曾誓言带来“美国的黄金时代”，如今看起来更像是特朗普及其“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遭遇的政治寒冬。
这是我参加今年年度保守政治行动大会后的最大感受。大会由美国保守联盟主办，2026年3月25日在得克萨斯州格雷普韦恩以一场国际峰会开幕，并持续至3月28日。不过也别误会。与会者依旧身披红白蓝的“让美国再次伟大”周边：亮片“特朗普”手袋和夹克、美国国旗图案的包、领带和发带，当然还有标志性的红色帽子。
他们照例高喊“美国”，只是相比从前，频率和声势都弱了一些。从牧师富兰克林·格雷厄姆的首场演讲开始，台上嘉宾仍在为特朗普唱赞歌。他们强调自己眼中的“特朗普2.0”主要政绩：打击非法移民、减税、初现的经济繁荣、放松监管、美国油气产量飙升、裁减行政官僚体系、亲基督教政策，以及叫停“觉醒派”议程。
这些议题被摆在多场分论坛的标题里，例如“围墙有效”“别让觉醒的马克思主义者养你的孩子”“让美国再次伟大对阵毛拉疯狂”。其间穿插的亲特朗普广告，也用清单式话术盘点他的“成绩单”。
这种玫瑰色的叙事并不意外。保守政治行动大会本就像政治集会、社交联谊和“让美国再次伟大”动漫展的混合体，目的在于动员保守派基本盘。但在表面之下，“让美国再次伟大”阵营正在翻涌。2026年3月25日，得克萨斯州格雷普韦恩的保守政治行动大会上，身穿“让美国再次伟大”周边的人站在特朗普形象照旁。
为什么今年的氛围更为低落？一些支持者认为，特朗普背离了“美国优先”原则，没有兑现关键竞选承诺，也没能把经济彻底带热。下面是他们最主要的几项不满。“美国优先”对“以色列优先”“美国优先”是“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的指导原则，涵盖边境安全、优先保障美国经济，以及确保言论自由等权利。它同样意味着避免不必要的战争。
也正因如此，特朗普支持2025年6月针对伊朗的“为期12天的战争”，引发塔克·卡尔森、玛乔丽·泰勒·格林等“让美国再次伟大”意见领袖的批评。这些人拥有数以千万计的粉丝。他们声称，这场冲突服务的是以色列的利益——他们用的说法是“以色列优先”——而不是美国的利益。
但“让美国再次伟大”阵营对战争的不安，并不只存在于“美国优先”的头部网红圈。这份不安还涵盖极右翼边缘人物，例如挑衅者尼克·富恩特斯；也包括偏中右翼的播客主播乔·罗根。甚至连特朗普政府内部也出现类似声音。一名情报官员在辞职声明中写道：“伊朗对我们国家并不存在迫在眉睫的威胁，很明显，我们发动这场战争，是因为以色列及其强大的美国游说团体施压。”
值得注意的是，今年大会并未安排主要的特朗普批评者发言。一些人因此把大会讥称为“特朗普政治行动大会”。“让美国再次伟大”阵营还带有强烈的民粹与反精英色彩，其中夹杂着阴谋论倾向。例如，许多特朗普支持者相信，精英阶层正通过大规模移民来“替换”白人人口，让非白人取而代之。
也有不少人接受了“匿名者问答”阴谋论。该阴谋论的核心叙事是：特朗普正在与崇拜撒旦的“深层政府”精英作战，而这些精英经营着一个儿童性贩运网络。在竞选过程中，特朗普承诺要扳倒政治精英、“深层政府”精英以及全球精英。他还承诺公开杰弗里·爱泼斯坦档案。“匿名者问答”阴谋论者及其他人相信，这些档案能证明精英阶层的放纵行为，包括恋童。
但特朗普并未兑现承诺。他在公开爱泼斯坦档案一事上反复退缩、拖延与阻挠，这加深了“让美国再次伟大”阵营的怀疑：他们怀疑特朗普本人牵涉其中，或是在保护精英阶层。更值得注意的是，近期一项民调发现，大约一半美国人认为，对伊朗开战至少部分意在转移公众对爱泼斯坦档案的注意力。
在2024年大选的两项核心民生议题——经济和移民——上，特朗普同样面临阻力。在大会现场，演讲者反复称赞他“封住边境”。谈到“让美国再次伟大”阵营的内斗，保守派评论员本尼·约翰逊表示，他想给观众“喂一颗白药丸”，也就是打打气。他提醒大家，特朗普已经阻止了一场“入侵”，让“犯罪外籍人士的越境人数降到零”。
和许多美国人一样，越来越多共和党人对政府移民执法人员在明尼苏达州等地采取的强硬手段感到不安。对许多人来说，经济仍是沉重忧虑。伊朗战争爆发前的一项民调显示，绝大多数美国人担心通胀、就业和生活成本。医疗保健同样令人焦虑，其中包括失去“奥巴马医保”补贴的问题。几乎没有多少人相信经济正在“繁荣”，更不用说“黄金时代已到来”——尽管特朗普及其盟友经常这么宣称。而与伊朗的战争导致股市下跌、油价上涨，更进一步加重了不安。
“让美国再次伟大”联盟“碎了”？在近期围绕伊朗战争的内斗中，保守派播客主播蒂姆·普尔宣称：“让美国再次伟大联盟已经碎了。”情况并非如此。尽管特朗普正面临多重挑战，但他的“让美国再次伟大”基本盘选民仍以绝大多数继续支持他，其中近90%支持他对伊朗开战。但特朗普的支持确实在多个层面有所回落。
第一，即便是最铁杆的支持者也担心经济，他们希望特朗普宣布胜利并尽快结束战争。第二，特朗普在边缘群体中的支持正在流失。上一轮选举中，他曾在一些关键群体取得重要突破，例如年轻男性与非白人选民，如今不少人正在转向离开他。独立选民，以及其他不认同“让美国再次伟大”标签的特朗普选民，也出现类似变化。特朗普主义并未消亡，但这场“政治寒冬”可能预示着“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走向下行的早期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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