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飞机坠毁的刹那,他没有逃生,而是死死抱住了身边的警卫员。
救援人员掰开两具烧焦的尸体,一个公文包从中间滑落——里面的绝密文件,完好无损。
没有人知道这个人是谁,直到二十年后,他的名字才被允许公开。
01
1909年,山东荣成滕家镇。
这地方穷得很彻底。海风一年四季往屋子里钻,土坯房的墙缝里塞满了稻草,还是挡不住冬天的寒气。
郭家是镇上普普通通的农户,老父亲郭文吉一辈子靠海吃饭,养了一堆儿子,第四个,叫永怀。
郭永怀十岁那年,父亲把他送到本家叔叔开的学堂念书。
这在当时的滕家镇,已经算是了不得的事了。
学堂里的孩子,大多三心二意,逮着机会就往外跑,只有郭永怀,每天早晨天没亮就坐到书桌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叔叔教《千字文》,他一遍就记住;叔叔讲算学,他第二天就能举一反三出好几道题目来。
叔叔有时候摇着头对郭文吉说:「你这个儿子啊,不一般。」
郭文吉听了,只是憨憨地笑。
郭永怀十七岁,以全县最高分考取了青岛大学附属中学,成了四乡八里头一个公费中学生。镇上的人奔走相告,把郭家门槛都踩矮了半截。
二十岁,他又考进了南开大学预科理工班。
一个渔村出来的穷孩子,踏进了南开大学的校门。
在南开大学,他遇到了改变他一生的人——物理系教授顾静徽。
顾静徽是中国第一位物理学女博士,在那个年代,这本身就是一个传奇。她第一次在课堂上看见郭永怀,就注意到这个坐在后排、衣着朴素的年轻人——别人记笔记,他在推导公式;别人推导公式,他已经在质疑教材里的某个结论了。
下课后,顾静徽把郭永怀叫住:「你刚才在本子上写的那个推导,是你自己想的?」
郭永怀点头:「教材上那个步骤跳得太快,我觉得中间少了一个条件。」
顾静徽低头看了看他的本子,半晌没说话。然后抬起头:「你转到我的班来。」
就这样,郭永怀成了顾静徽的学生。两年后,顾静徽又把他推荐到北京大学,送到光学专家饶毓泰门下继续深造。名师接力,把这个渔村出来的孩子,一步一步推向了中国物理学的最前沿。
1935年,郭永怀从北京大学毕业,留校任助教,协助吴大猷研究喇曼效应。
那几年,他原本可以沿着光学这条路一直走下去,走得很稳,也走得很远。
但1937年,日本人来了。
02
1937年,卢沟桥的枪声炸开了郭永怀平静的生活。
北平沦陷,北京大学停课。郭永怀辗转南下,最终落脚昆明,进入西南联合大学,半工半读,研究湍流理论。
西南联大那几年,条件艰苦到了极点。教室是土坯房,下雨天屋顶漏水,学生们把脸盆顶在头上继续上课。食堂里的饭有时候有沙子,嚼在嘴里咯咯响。郭永怀每天骑着一辆破自行车穿越整个昆明城,去图书馆借书,然后骑回来,在昏黄的油灯下读到深夜。
就是在那段时间,他亲眼目睹了日军飞机对昆明的轰炸。
那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战争,但却是让他改变方向的一次。
日军的轰炸机呼啸着从头顶掠过,炸弹落地,整个城市颤抖。防空警报拉响,所有人四散奔逃,躲进防空洞。郭永怀蹲在防空洞里,听着头顶一声接一声的爆炸,心里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屈辱感——
中国有没有自己的飞机?
有。但打不过。
为什么打不过?因为中国的航空工业,从设计到制造,全部落后人家二十年不止。
郭永怀在防空洞的黑暗里,他决定改学航空工程。
他放弃了自己钻研多年的光学,转投力学,追随周培源学习航空工程。对于一个已经在光学领域小有积累的研究者来说,这个选择需要相当大的魄力——但郭永怀没有犹豫。
1938年夏天,中英庚子赔款基金会留学委员会举行第七届留学生招生考试。
三千多人报考,力学专业只录取一个名额。
考场里,郭永怀埋头答题,身边是来自全国各大高校的精英。五门课考完,成绩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力学专业出现了三个并列第一:郭永怀、钱伟长、林家翘,三人五门课总分相同,全部超过350分。
这种概率,在考试史上近乎不可能发生。
招生委员会开了整整一天会议,最终做出决定:三人全部破格录取。
后来,这三个人,一个成了「中国力学之父」,一个成了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还有一个,隐入了中国历史上最深的秘密里,二十年不见天日。
03
1940年,郭永怀和钱伟长、林家翘一起,登上英国轮船,准备前往加拿大留学。
船还停在港口,问题就来了。
英国方面递过来一叠护照,郭永怀翻开自己的那本,脸色当场就沉了下去。
护照上,赫然印着一行字:允许在横滨停船三日,上岸游览。
横滨,日本。
那是1940年,抗日战争正打得最惨烈的时候,中国军民在前线用命抵抗日本侵略,而这张护照,要求中国留学生在日本停留三天,上岸「游览」。
郭永怀把护照往桌上一拍:「这本护照,我们不用。」
英国方面的官员皱起眉头:「这是标准格式,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我不管别人是什么格式。」郭永怀声音不高,但说得很清楚,「中国人现在正在和日本人打仗。我们去日本游览,算什么?」
官员耸耸肩:「那是你们的事。护照就是这样,不接受的话,这次留学就取消。」
郭永怀看了看手里的护照,猛地一撕——
「不去就不去!」
他把撕碎的护照扔在地上,转身就往船下走。身后,钱伟长和林家翘对视一眼,跟着下了船。其他几个准备登船的中国留学生,看见这一幕,也陆续跟了下来。
一时间,甲板上空了一半。
最终,经过几番周折和外交斡旋,英国方面重新提供了护照,去掉了日本停留的条款。
郭永怀这才重新登船。
这件小事,被很多人很快忘掉了。但对于郭永怀来说,它只是他一生中无数次选择的第一次——每一次,他都站在同一个方向上。
04
轮船在大西洋上漂了二十多天,郭永怀到了加拿大多伦多大学。
他只用半年时间就拿到了硕士学位。
半年,一篇关于可压缩黏性流体的论文,让整个多伦多大学的数学系都知道了这个来自中国的年轻人。
他的导师辛格在走廊里逢人就说:「想不到中国有这样出色的人才,他是我一生中很少遇到的优秀青年学者。」
辛格把郭永怀推荐给了当时世界上最权威的气体力学大师——冯·卡门。
冯·卡门是什么人?他是整个20世纪航空航天领域绕不开的名字,美国最顶尖的航空实验室就在他手里建立起来的。他的弟子里,有钱学森,有林家翘,后来又加了一个郭永怀。
中国人把这三个人叫做「卡门的中国弟子」。
1941年,郭永怀来到加州理工学院古根汉姆航空实验室,开始研究可压缩流体力学。钱学森比他早几年在这里,两人成了同门师兄弟。
钱学森这个人,话多,喜欢热闹,周末喜欢开着车带朋友兜风。郭永怀恰好相反,话少,看着有点呆,最大的爱好是算题,有时候一道题算到忘了吃饭。
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却成了最好的朋友。
钱学森经常拉着郭永怀出门:「永怀,走,兜风去。」
郭永怀就跟着上车,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拿着演算纸,一边坐车一边推公式。
钱学森瞥一眼,摇头:「你这个人,出来放松一下不行吗?」
郭永怀头也不抬:「我就是在放松。」
但就是这个「呆」,让郭永怀在博士论文的选题上,做了一个让导师都捏了一把汗的决定——他选择了「跨声速流动研究」。
当时,这个课题是整个航空动力学领域最烫手的难题。
飞机越飞越快,速度接近声速的时候,机身会突然产生剧烈震动,飞行员失去控制,轻则迫降,重则机毁人亡。这道坎,当时全世界没有人能过,很多科学家认为「声障」根本无法突破,声速就是飞机速度的终点。
郭永怀偏要选这个题目。
冯·卡门问他:「你知道这个方向有多难吗?」
郭永怀答:「知道。但是知道难在哪里,才好下手。」
四年后,1945年,郭永怀完成了论文《跨声速流不连续解》。
这篇论文,从理论上解释了声障产生的原因,并给出了突破声障的方法。
1947年,美国依据这一理论,制造出人类第一架超音速飞机,人类第一次跨越了声速。
郭永怀的名字,从此出现在国际力学界最顶尖的学者名单上。
1946年,他与钱学森一起提出「上临界马赫数」概念,发表于国际顶尖期刊,引发轰动。随后,他又独自发展出「奇异摄动理论」,形成了国际上公认的PLK方法,在力学、数学、流体等多个领域广泛应用。
他是世界顶尖的科学家,在美国康奈尔大学拿着高薪,桃李满天下,生活富足,声望卓著。
按理说,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谁也挑不出毛病。
但是1949年10月1日,郭永怀在收音机里听到了天安门城楼上传来的那个声音。
他站在收音机旁边,一动不动,听完了整个广播。
然后他对妻子李佩说:「我要回去了。」
05
李佩是郭永怀在昆明西南联大时认识的,1948年两人成婚,女儿郭芹出生在美国。一家三口,在康奈尔大学的宿舍楼里生活了好几年,日子过得平静而温暖。
郭永怀说要回国的时候,李佩第一反应是:「现在还不行,美国有禁令。」
「等。」郭永怀说,「但是要开始准备了。」
美国政府确实有禁令。新中国成立后,美国担心大批中国科学家回国,将知识和技术带回去,于是专门针对中国留学生颁布了出境禁令,凡是掌握「对美国国家安全有价值知识」的中国学者,一律不得离境。
郭永怀正好是这个名单上最靠前的那几个人之一。
他在跨声速理论上的成就,在美国军方看来,直接关系到战斗机的研发,属于最敏感的军事技术范畴。美国人心里非常清楚:郭永怀回了中国,等于把一整套航空动力学的核心理论直接送到了对手手里。
禁令一下,郭永怀连去英国讲学都被拒绝,理由是「可能借道转回中国」。
他就这样被困在美国,一困就是好几年。
1955年,钱学森历经五年软禁,终于回国了。这件事让郭永怀看到了一丝可能。他开始一步一步布局,像一个棋手,把每一颗棋子放到最合适的位置上。
第一步,他拒绝在美国政府的保密协议上签字。
按照美国政府的规定,只有签署了保密协议,才能参与军方资助的机密项目研究。郭永怀拒绝签字,这意味着他主动放弃了参与这些项目的资格——同时也切断了美国政府「你知道太多机密所以不能走」这条理由。
美国方面找到他谈话,言下之意,只要签了字,待遇可以再提高,项目可以更顶尖。
郭永怀摇摇头:「我不需要。」
对方沉默了一下,换了一个方向:「郭教授,您的女儿是在美国出生的,她是美国公民。您考虑过她的未来吗?」
这句话,落点很准。
郭永怀看着对方,半晌,说了一句:「我女儿将来会去中国的。」
然后他站起来,结束了谈话。
1956年,禁令终于被取消,郭永怀可以离境了。
但回国的路,还有最后一道坎。
美国联邦调查局的人扬言,会在郭永怀出境时检查他的全部行李,凡是涉及科研资料的东西,一律没收。这个做法已经有先例,很多回国的中国学者在检查时被扣下了大量手稿。
郭永怀想了很久,做了一个决定。
他先在家里的院子里烧了一批。
那是他十多年积累的研究资料和讲义手稿,厚厚的一摞又一摞,码起来能有半人高。他一叠一叠地往火里送,火光把他的脸映得发红。李佩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推导算式化成灰,忍不住伸手去拦:「别烧了,能不能想别的办法?」
郭永怀没有停手:「没有别的办法。」
「这些都是你多少年的心血……」
「知识在这里。」郭永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们拿不走。」
第二次,是在康奈尔大学同事为他举办的饯行野餐会上。
那天下午,朋友们聚在草地上,摆了酒食,为他送行。气氛本来是轻松的,有人弹吉他,有人聊天。郭永怀坐了一会儿,站起来,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一叠手稿——那是一部他即将完成的书稿,他已经写了将近两年。
他走到野餐炉旁,把书稿一页一页地放进火里。
草地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个美国同事站起来,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另一个教授走过来,低声说:「郭,那是你的书,你不应该……」
郭永怀看着火,没有说话。火光里,两年的心血一页页地卷曲、变黑、消散。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但不是遗憾。
那是另一种东西,更深,更沉,没有名字。
1956年9月,郭永怀带着李佩和女儿郭芹,登上了「克利夫兰总统号」邮轮。
在船上,美国移民局和联邦调查局的人果然上来检查,翻遍了他们的全部行李。
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那些算式,那些公式,那些推导,都在郭永怀的脑子里。谁也拿不走。
船在大海上行驶,郭永怀站在甲板上,看着身后渐渐消失的美国海岸线。十六年,他在这片土地上走到了学术的顶峰,然后,他亲手把它留在了身后。
1956年11月,他们一家抵达广东罗湖口岸。
郭永怀踩上中国的土地。
06
回国后,周恩来在中南海接见了郭永怀。
周恩来问他:「有什么要求吗?」
郭永怀想了一下:「我想尽快开始工作。」
他很快被安排进入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担任副所长。与此同时,他协助钱学森和钱伟长,在清华大学创办了力学研究班,为新中国培养第一批力学人才。
1958年,他又和钱学森一起参与创建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担任化学物理系首任系主任。
那几年,他的生活是忙碌而充实的。他出现在课堂上,出现在实验室里,出现在各种学术会议上,他的名字开始出现在中国的力学教科书里。
然后,1960年,一切改变了。
那一年,苏联政府突然宣布,撤走所有在华核工业技术专家,同时停止向中国提供一切技术设备和资料。几百个苏联专家在一夜之间打包行李,把图纸带走,把设备带走,把已经开展的工程留在原地,烂尾。
中国的核武器研制计划,刚刚起步,突然被抽走了地基。
1960年的某一天,钱三强来到力学研究所,找到郭永怀。
两个人关上门,谈了整整三个小时。
没有人知道谈了什么。
门开的时候,郭永怀的神情没有任何异常,平静得就像谈了一次普通的学术问题。他送钱三强出门,回来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但是从那天开始,郭永怀每天下午,会离开力学研究所,去一个他从不对外提及的地方。
他的名字,开始从公开的学术会议名单上消失。
李佩注意到,他回家越来越晚,有时候连夜不归。她问他在做什么,他只说「有项目」,不说什么项目,不说在哪里,不说和谁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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