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举报贪官的,见过举报情人的,你见过举报自己的吗?
山西的柳先生就干了这么一件事——他把自己“吃空饷”6年的事,捅到了媒体面前。
一个正常人,为什么要举报自己?
柳先生的回答,听得人心里发酸:“吃空饷时间太长会涉及职务侵占和贪污,而且并非我愿意吃,我不想被动违法。”
“不想被动违法”——这五个字,道尽了一个普通人在体制内的无力与恐惧。
2019年12月,一场荒诞的调动改变了柳先生的人生。
他从山西省贸易学校被调入太原市第二十九中学。听起来是正常的人事调整,可等柳先生拿到调动手续时,傻眼了:审批盖章是空白的;批准日期比申请日期还早了15天;他的专业技术人员10级,莫名其妙被写成了科员9级。
这是调令,还是儿戏?
换了别人,或许就忍了。可柳先生是个“较真”的人。他发现自己被违规调动后,在太原二十九中上了一个月班,就再也没去。他要求退回原学校。
这一退,就是6年。
6年里,柳先生跑断了腿。
他把人社部门告了,把教育部门也告了。可等来的,除了“解决生活困难”这种打发式的安慰,就是各部门之间的互相推诿。
你找他,他推我。你找我,我推他。
没有人愿意为一张“空白审批章”负责,也没有人能回答他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我的专业岗位去哪了?
更荒诞的事情还在后面。
柳先生6年没上班,但工资却一直“被动”发放。
“从2020年2月至今,长达6年,无人追查,无人监管。”
请注意,他用了“被动”这个词。
他不是想拿这笔钱,是这钱硬往他账户里打。他想停,但停不了。他想退,却不知道该退给谁,也不知道该怎么退。
这是一件多么诡异的事情:一个不想吃空饷的人,被硬塞了6年的空饷。
而最让柳先生害怕的,正是这笔他不想拿的钱。
他开始焦虑,开始恐惧。他清楚,时间越长,这笔钱就越像一个定时炸弹。万一哪天有人翻旧账,他算什么?职务侵占?贪污?
到那时,谁会听他解释“我不想拿”?
一个正常人被逼到了墙角,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自己举报自己。
柳先生的故事,让我想起一句话:在荒诞面前,清醒的人最痛苦。
你看,学校说“合法合规”——调令日期倒挂、审批章空白,这叫合法合规?那什么才叫不合规?
教育局说“有关部门一直在处理”——处理了6年,处理出了当事人自曝,这算哪门子处理?
当所有正常渠道都走不通时,一个人只能用自己的名誉和前途去赌一个真相。
这不是勇敢,这是绝望。
柳先生为什么能引发这么多人的共鸣?
因为我们都害怕变成“柳先生”。
谁没有在工作中遇到过“程序正确,但逻辑全错”的事?谁没有在维权时遇到过“踢皮球”的无奈?谁不怕自己莫名其妙地背上一个“违法”的锅,却连喊冤的地方都找不到?
柳先生的故事之所以扎心,是因为它戳中了普通人最深的恐惧:当我们面对一个庞大的系统时,即便我们什么都没做错,也可能被“被动违法”。
更可怕的是,当你试图纠正这个错误时,你发现自己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直到你耗尽所有力气,只能选择“自爆”。
6年了,柳先生的诉求其实很简单:他只想回到原来的单位,回到他原来的专业岗位,拿回属于他自己的“专业技术人员”身份。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硬是把他逼成了一个“举报自己”的人。
文章的最后,我想问几个问题:
一张连章都没盖的调令,当年是怎么生效的?一个6年没上班的人,工资是怎么月月照发的?一个当事人跑了6年的问题,为什么非要等媒体介入,才有了“一直在处理”的回应?
柳先生自曝了,事件曝光了。可下一个“柳先生”呢?是不是也要等到自己快被“被动违法”逼疯的那一天,才能换来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希望太原市教育局的“正在处理”,不是又一次“正在推诿”。
也希望柳先生最终能拿回他想要的——不是那笔“被动”的工资,而是一个普通人本就该拥有的、不被糊弄的公道。
因为在这件事里,最不该被忽略的是:一个老实人被逼到绝路时,他选择的方式不是沉默,而是自证清白。
这份体面,不应该被辜负。
(本文综合自媒体报道,将持续关注事件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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