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7日,据财联社报道,Meta内部文件显示,公司创作部门设定目标,要求到2026年上半年,65%的工程师需使用人工智能编写超过75%的已提交代码。
但与此同时,据多家外媒报道,Meta正计划裁员约20%,涉及约1.6万名员工。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报道称Meta裁员原因或是AI成本太高导致。
企业一边强制推行AI工具以提高效率,一边却因AI基础设施的巨额投入而削减人力成本。
即使如此,AI时代下这显然成为一种趋势,而我们正在“词元化”。
一面力推AI取代程序员
一面却因“GPU太贵而裁员”
Meta内部文件显示,公司可扩展机器学习部门的目标是在2026年2月之前实现50%到80%的代码由人工智能辅助编写。Meta核心产品部门也设定了类似目标,要求80%的中高级工程师采用AI工具。
另外,一位Meta部门经理称,公司内部已成立“AI-Native”组,采用高度扁平化管理结构,50名成员仅由1名部门经理管理。该部门经理指出,传统管理架构下,一个经理通常管理十几名员工,而新架构意味着未来可能淘汰70%的管理岗位。
然而,在强推AI应用的同时,Meta却面临巨大的成本压力。
Meta在2026年一季度财报中披露,全年AI相关资本支出指引高达1350亿美元,约为2025年的两倍。该公司计划到2028年为AI基础设施投入6000亿美元。
市场传闻称Meta计划裁员20%以填补AI巨额开支,“裁员不是因为人多余了,而是因为GPU太贵了。”
前述Meta部门经理表示,眼下员工陷入两难境地。
为了提升竞争力必须深度使用AI,但将经验喂给AI会加速AI的学习速度,反而可能加速自身的替代进程。
从管理逻辑看,Meta的做法实质上是一种风险转移。通过将AI使用率做为KPI,公司把技术迭代的成本部分转嫁给员工,员工被迫在业余时间学习AI工具,承担技能更新的成本,而公司则通过“自然优化”淘汰未能快速适应者。这种“软性裁员”比直接裁员成本更低,且能筛选出最能配合AI工作的员工。
词元正成为AI时代新的绩效指标
不止是Meta,整个硅谷正在“词元化”。
据央视财经报道,美国硅谷程序员群体中出现了一种新的攀比现象:比拼“词元”消耗量。例如有一位OpenAI工程师在一周内处理了高达2100亿个词元,相当于把维基百科的内容重复33遍,创下公司内部最高纪录。
包括Meta在内的科技公司已工使用AI的情况纳入绩效考核体系。使用频率高的员工获得奖励,使用少的则被督促。
Meta发言人表示,公司绩效考核计划侧重于奖励AI工具带来的实际影响,而不仅仅是使用情况。但报道同时指出,去年已有报道称Meta开始将员工绩效与AI工具使用情况挂钩。
将词元消耗量作为绩效指标,本质上是一种数字泰勒主义的升级。传统工业时代以“单位时间产量”衡量工人,信息时代以“代码行数”衡量程序员,而AI时代则以“词元处理量”衡量工作者。
这种计量方式的问题在于,它混淆了“活动”与“产出”。处理2100亿词元可能包含大量无效交互,却能在内部排行榜上制造“勤奋”的假象。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机制可能诱导员工为了完成KPI而进行低质量交互,反而降低工作效率。例如若员工开始“刷词元”以保住职位,AI工具实质上就从生产力辅助变成了内卷道具。
“词元”不仅在于使用量
更在于使用质量
与硅谷一样,国内也在建立类似的计量体系。据报道,国家数据局局长刘烈宏披露,中国日均词元调用量已突破140万亿次,从2024年初的日均1000亿次增长至2025年底的100万亿次,再到2026年3月的140万亿次,两年间增长超过千倍。
不过,与硅谷直接将词元消耗与员工绩效挂钩的做法不同,中国目前的实践更多集中在基础设施层面。
专家指出,在“词元时代”,关键不仅在于使用量,更在于使用质量。如何减少与AI的低质量交互,将时间重新投入到判断、创造和决策,是下一阶段企业竞争力的核心。
与硅谷的企业驱动模式不同,中国的词元经济更可能走“基础设施先行”路线。通过国家主导的智能算力中心建设,将词元成本社会化,避免单个企业因算力成本过高而陷入Meta式的裁员困境。这种模式的优势在于分散风险,但挑战在于如何确保公共算力资源的高效配置。
程序员能被取代吗?
关于AI是否会完全取代程序员,目前业界存在不同判断。Meta部门经理观察发现,初级编码工作已可被AI完成。Anthropic公司发布的Claude Opus 4.6已能根据软件截图直接编写代码。
产品经理和数据科学家等岗位也面临压力,因为AI在数据分析和方案策划方面表现出色。只有需要物理操作的蓝领工作,如理发师、电工等,暂时难以被替代。
AI影响更深的变化是组织结构的扁平化。
Meta正在对部分部门职位进行重新命名,改为AI构建者、AI小组负责人和AI组织负责人,以缩小团队规模,使组织结构更加扁平化。
Meta部门经理表示:“我们一开始以为自己只是在用一个工具,然后发现那个工具比我们强,而我们有可能以后才是工具。”
技术角度,AI目前展现的是“替代”而非“超越”。它能完成编码任务,但缺乏架构设计的战略判断;能生成文案,但缺乏商业伦理的权衡。
真正的危险不在于AI完全取代人类,而在于“AI中介化”。人类成为AI的校验者和背锅者,既失去创造性工作的满足感,又保留决策失误的责任。
少量掌握AI工具的“超级个体”将替代传统团队,而大量基础工作者面临技能贬值。这不是技术决定的必然,而是企业选择的结果。当公司维持大规模团队的成本高于购买算力,裁员便成为理性的商业决策。
劳动价值正被重新定义
推动AI应用的直接结果可能不是单纯的人力替代,而是成本结构的转移,从人力成本转向算力成本。
在这个过程中,“词元”从技术指标演变为管理指标,进而可能成为衡量人力价值的新标尺。
在AI时代,人类劳动的价值计量方式正在被重新定义。
如果把词元消耗量做为KPI,用AI使用率决定去留,那么不是AI取代人,而是掌握AI定义权的管理层重新划分劳动价值。
我们正在成为“词元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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