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是厚的,棉花似的,铺了满满一层,把山脚全都遮住了。雪山就站在云上面,干干净净的,白得发亮,像一座悬在空中的岛。山顶的雪是终年不化的,在日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棱角分明,冷峻而安详。它太高了,高得听不见人间的声音,只有风和鹰和它作伴。它的影子呢,却落在河谷最深处——那是一条狭长的河谷,在两座山之间,终年照不到多少阳光。影子是蓝灰色的,长长的,从山脚一直拖到谷底,把半个河谷都盖住了。河谷里的松林在影子里显得更黑了,密密的,挤挤的,像一群挤在一起取暖的人。河从影子里流过,水是凉的,带着雪山的寒意,哗哗地响着,把那些影子切成一段一段的,又拼起来。雪山看着自己的影子,不说话,云在它脚下慢慢地移动,像海浪拍打着白色的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