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铺了很久了，边角都磨圆了，表面滑溜溜的，泛着暗绿色的光。石板和石板之间的缝隙本来就不小，年深日久，泥灰掉了，缝隙就更大了。青苔就从那些缝隙里挤出来，嫩嫩的、绿绿的，一小簇一小簇的，像是石板缝里长出来的小舌头。雨刚走没多久，青苔上还挂着水珠，一颗一颗的，圆滚滚的，亮晶晶的，像是青苔流的汗。你蹲下来看，水珠里倒映着天空、屋檐、还有你自己的眼睛，小小的，但清清楚楚的。石板是湿的，走上去有点滑，脚步要放轻些。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很高，墙上也长着青苔，颜色更深一些，墨绿色的，像墙上长出了老年斑。空气里是湿的、凉的，有泥土和石头的味道。雨虽然走了，但它的影子还留在这里，在这些水珠里，在青苔的绿色里，在石板光滑的表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