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从北边来的,不大,但够狠,一阵一阵地,把芦苇荡吹得直不起腰。芦苇们歪着头,斜着身子,挤在一起,沙沙沙沙地响,像一群人在小声地商量什么事情。最顶上那些白絮,毛茸茸的,软绵绵的,被风一扯就散了,飘起来,满天都是。那白絮太轻了,轻得没有重量,飘得很慢,上上下下的,忽左忽右的,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手在托着它们。太阳一照,每一朵白絮都镶着一圈银边,亮闪闪的。它们飘到水面上,就停在那里,积了薄薄一层,像刚落下来的雪;飘到岸边的草上,就挂在草尖上,像草开的白花;飘得远的,就翻过堤坝,飘到远处的田里去了。天是蓝的,芦苇是黄的,白絮是白的,这三种颜色铺在一起,干净得像一幅版画。风停了之后,芦苇慢慢地直起身来,但那些白絮已经走远了,去下一片土地,下一场不会化的雪。
芦苇荡被风吹斜,白絮飘成另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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