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太窄了,窄得两岸的山都快贴到一起了。河流被夹在中间,左冲右突的,想找个宽一点的地方喘口气,但找不到。山不让它喘,紧紧地夹着它,只留出刚好够水流过去的宽度。水被挤得急了,就喊起来——不是哗哗地流,是轰轰地响,像是憋了一肚子的委屈,非要喊出来不可。那声音在山谷里撞来撞去,从左边的峭壁弹到右边的峭壁,又从右边的弹回来,来来回回的,整个峡谷都是它的回声。石头是青灰色的,被水冲得光溜溜的,有的地方被冲出了深槽,水就灌进去,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水是绿的,深绿,绿得发黑,看不见底。你站在岸上往下看,会觉得那不是水,是某种有生命的、愤怒的东西,被关在石头的牢笼里,日夜不停地吼叫。峡谷不理会它,只是站着,冷冰冰地站着,像是在说:喊吧,喊破喉咙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