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明茶座：烟火寻常，便是好光阴
文||延津克明三车间 马春利
AUTUMN TOURISM
这问题简单得像个孩子，却把一屋子人都问静了。
我们奔波劳作，究竟为了谁呢？
答案散落在各人的沉默里，可我想，绕来绕去，终究绕不开两个字：家人。所求的，不过是身体健康，岁岁平安。
前几日，我载母亲去城东的医院。不过短短二十公里路，母亲坐在副驾上，说了不下十次“慢点开”。我握着方向盘，随口应了句“没事，我有分寸”。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以前你骑电车上班，一到刮风下雨，我这心里就悬着。想着孩子走到哪儿了，路上好不好走，下班能不能平安到家。如今你开上车了，不用淋雨了，可路上这么多车，我倒比从前更放不下了。”
她没有看我，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退去的行道树上，仿佛那些树里头，藏着这些年所有的雨天和黄昏。
我忽然就醒了。
这才想起来，从前那些下雨的日子，母亲总会掐着时间打来电话：“到家了吗？”“淋着没有？”“赶紧把湿衣裳换了。”那时候我嫌她啰嗦，三句话都嫌多，匆匆挂断，觉得大人总是多虑。如今想来，那些被我挂断的电话里，挂着的不是唠叨，是一个母亲悬在半空的心。
现在轮到我了。
孩子出门玩耍，要是过了饭点还没回来，我便坐不住。站在阳台上往楼下望，一遍遍看表，一遍遍拨电话。“到哪儿了？”“路上小心。”“早点回来。”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耳熟。这不就是当年母亲说给我听的那些话么？一字不差，连语气都像。原来牵挂这种东西，是会遗传的。它藏在血脉里，等到你也有了想护着的人，它便自己醒过来，一声一声地催着你。
如今我下班晚了，家里的电话也会响起来。是孩子稚嫩的声音，带着一点埋怨，一点撒娇：“妈妈，你怎么还没回来呀？”
每回听到这一句，路上所有的疲惫都散了。方向盘握得更稳了些，脚底的油门也松了些。我得回去，平平安安地回去。
我们辛苦打拼，说到底，为的是什么呢？
不是房子有多大，不是车子有多好。是推开门的时候，父母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茶水温着，抬眼说一句“回来了”；是孩子跑过来，拽着你的衣角，说今天在学校得了朵小红花；是一家人围在一张桌子上吃晚饭，筷子碰着碗沿，叮叮当当的，那才叫日子。
是为了一路上，有人等，有人念，有人盼你平安。
是为了一辈子，少些遗憾，多些团圆。
到如今我才算真正明白，母亲说的“慢点开”，从来不只是慢点开。那是“我在等你回来”的意思。是我们这个家，缺了谁都不行。
岁岁年年，所求不过如此——
出门的人平安，在家的人心安。
烟火寻常，便是好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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